過了好半晌,突然,新皇猛地以頭搶地,哭喊道:
“楚皇陛下!安瀾公主!祖宗!我們錯了!北昭錯了!求您饒命啊!”
“孤......不,是我!我願意投降!我、我再也不當皇帝了!這皇位給您!這國家也給您!”
“隻求楚皇陛下饒我一命!我登基纔沒幾天,這龍椅也是他們逼我坐的呀!我什麼都冇乾啊!都是母後,都是先王......都是他們乾的啊!”
北昭薪王涕淚橫流,語無倫次,為了活命,恨不得把列祖列宗都打包賣了。
順便把鍋全扣在棺材板還冇涼透的親爹,和剛剛嚥氣的親孃身上。
楚凰燁居高臨下地看著匍匐在地、抖得不像話的北昭新皇,連眼神都冇波動一下,彷彿隻是看了場無關緊要的鬨劇。
楚凰燁涼颼颼地看了他片刻,纔開口:
“準。”
一個“準”字,為北昭王室數百年的統治,畫上了一個滑稽的句號。
新皇如蒙大赦,磕頭如搗蒜:
“謝楚皇不殺之恩!謝楚皇不殺之恩!”
然後忙不迭地親自去取相關文書,那急切的樣子,彷彿扔掉的不是江山,而是一個燙手山芋。
楚凰燁瞟了一眼北昭薪王連滾帶爬的背影,伸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秦朝朝的頭髮:
“玩夠了?”
秦朝朝順勢蹭了蹭他掌心,像隻饜足的小貓:
“還行吧,就是北昭的人好像都不太經嚇。”
楚凰燁:
“......”
....................
眼看年關將至,北昭這攤子事兒處理得差不多了,楚凰燁琢磨著該帶自家這位未婚妻回南楚過年了。
按理說,將士們回去過年是來不及了,可秦朝朝是誰?
答應楚凰燁,讓十萬將士集體坐一回“高鐵”,回程的時間至少也能縮短一大半。
北昭禦書房裡,楚凰燁翻著剛呈上來的北昭疆域圖,用硃筆在上麵虛虛一圈,轉頭對正在啃烤紅薯的秦朝朝說:
“回去前,把北昭女王這事兒定了,即日起,你就是北昭女王。”
秦朝朝一口紅薯差點噎住,連忙灌了口熱茶順下去:
“彆彆彆,楚凰燁,咱不是說好了嗎?我輔助,你主事。”
“這突然讓我當女王,跟過年被迫接手親戚家哭鬨的熊孩子有什麼區彆?”
她掰著手指開始算:
“你看啊,當了女王,得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奏摺堆得比山高。”
“還要天天跟那幫老臣鬥智鬥勇,髮型都得往威嚴了梳......我這髮際線還要不要了?”
楚凰燁挑眉:
“龍椅給你改成搖搖椅,奏摺讓影衛先篩一遍,不好玩的直接燒火。至於老臣......”
他頓了頓,
“誰讓你不順心,就派他去掃廁所!”
秦朝朝被逗樂了,蹭過去扯他袖子:
“哎呀,不是還有你嘛!再說了,你不是說這是送我的及笄禮嘛,我才十三歲,還是個孩子呢。”
“這樣,我先掛個什麼頭銜,俸祿......俸祿就按北昭國庫每年盈利的百分之一算,不過分吧?”
“主要工作是躺平......啊不是,是遠程指導。”
楚凰燁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哪能不明白她那點“隻領俸祿不乾活”的小心思,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行,依你。北昭暫改設行省,總督我另派人來乾活。你嘛,及笄前,整個北昭就是你的封地,你就當個領分紅的吉祥物。”
秦朝朝笑開了花:
“皇上英明!”
決定下來,兩人立刻著手準備班師回朝。
北昭王宮裡再一次雞飛狗跳,不過這次,是歡樂的那種。
....................
回程那天,原本該大雪紛紛的天,奇蹟般地放了晴。
十萬南楚將士在城外曠野集結完畢,黑壓壓一片。
個個臉上都帶著點歸心似箭的興奮,又夾雜了幾分對漫長回程路的無奈。
這冰天雪地的,走回去,年夜飯怕是隻能啃凍成磚的乾糧,元宵節都得在冰天雪地裡吹雪風了。
秦朝朝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清了清嗓子,手裡拿了個空間裡翻出來的喇叭:
“將士們!辛苦啦!想不想早點回家吃熱乎的年夜飯?”
底下吼聲震天:
“想——!”
秦朝朝滿意地點點頭。
她如今使用空間之力,那是相當的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就差在腦門上貼個“我有神通”的標簽了。
她狡黠一笑,露出一排亮閃閃的雪白小貝齒:
“好!今天,本公主就帶大家體驗一回坐“高鐵”!”
將士們麵麵相覷:
“???啥鐵?在哪兒?
這“讓十萬將士早點回家”的法子,聽著怎麼這麼像江湖騙子賣大力丸的前奏呢?
但,說話的是誰?
是能憑空變出堆積如山糧草的安瀾公主!
是能發明“天雷”的安瀾公主!
是聽說能突然之間原地消失、眨眼間能在十裡之外的安瀾公主!
......
懷疑的種子剛冒芽,就被軍令如山加上那對“邪乎本事”的敬畏,和“公主總不會害我們”的樸素信任給踩滅了。
秦朝朝話鋒一轉,豎起一根手指:
“不過,這‘高鐵’內部,規矩得講。冇我允許,不許亂跑。”
“好了,都聽我指令,放鬆,彆抵抗,閉眼三息再睜開!”
所有人都閉上了眼,心裡卻各懷小九九:
有老實巴交的新兵蛋子緊緊閉著眼,心裡默唸:
“公主說啥是啥,讓我睜眼再睜眼,多一息少一息都不行。”
有見過些世麵的老兵心裡嘀咕:
“‘高鐵’?聽著像某種車駕?可這曠野茫茫,車軲轆印都冇多一道啊?”
還有純粹是秦朝朝“腦殘粉”的,激動得睫毛直顫:
“來了來了!公主要施展仙法了!早聽說公主會仙法,冇想到,俺有生之年,還能親眼見一回!”
高台上,秦朝朝看著底下黑壓壓一片緊閉雙眼、表情各異的臉,她得意地朝旁邊抱著胳膊看好戲的楚凰燁飛了個眼神:
“看,我厲害吧?”
楚凰燁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縱容。
自家這位,惡趣味是越來越重了,不過,他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