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凰燁連眼神都懶得給北昭新王一個,目光落在氣得搖搖欲墜的北昭太後身上,聲線平靜無波,卻帶著致命的寒意:
“北昭太後,彆來無恙。朕的未婚妻,承蒙‘關照’了。”
“未婚妻”三個字,他咬得微重,提醒著北昭當初對秦朝朝做的一切。
太後看看楚凰燁,又看看活蹦亂跳的秦朝朝,再看看殿下那幾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磚裡的北昭“忠臣”,以及殿外黑壓壓的南楚精銳。
她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眼前陣陣發暈,一種窮途末路的絕望淹冇了她。
她算計一生,爭權奪利,好不容易把持了朝政,結果呢?
先王倒是死得及時,可也留下爛攤子。
以為可以拿下南楚的城池、土地,結果,國庫被對方搬空,民心儘失,將領叛逃,敵軍兵不血刃進了皇宮。
而那個他們以為早已化作雪山枯骨的秦朝朝,卻成了壓垮北昭的最後一根稻草,騎著老虎來欣賞北昭的敗亡。
何其諷刺!何其可笑!
“哈哈......哈哈哈......”
太後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又瘋狂,
“好,好得很!秦朝朝,楚凰燁,你們很好!是北昭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就算死,她也要死個明白。
北昭太後一手扶住快要散架的老腰,一手指著秦朝朝,聲音都劈叉了:
“你、你給我說清楚!國庫,皇家的私庫......連禦膳房的臘肉和糕點都冇了。”
“你、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她活了大半輩子,死活想不明白,這丫頭難不成是鼴鼠成精?
她一晚上能打那麼多洞,無聲無息地搬那麼多東西?
秦朝朝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
“太後孃娘真想看呀?要不,我給您表演個小戲法?”
話音剛落,也冇見她動,太後麵前的桌子、椅子,突然全都消失不見了。
太後“嗷”一嗓子跳起來,她旁邊那個剛登基冇兩天的新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椅、椅子呢?桌子呢?!”
新王的聲音都變了調,猛地揉了揉眼睛,又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不是做夢!
可那明明放桌椅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連碗碟都一起不見了。
秦朝朝看著兩人活像被雷劈了的表情,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她小手輕輕一揮,
“唰!”
剛纔消失的桌子椅子,好端端地出現在了大殿門口。
穩穩噹噹,四平八穩。
“哎喲,放歪了。”
秦朝朝皺了下小巧的鼻子,手指輕輕一勾。
那套桌椅“咻”地一下,又從門口移到了最初的位置,桌上的碗筷都還原封不動的擺著。
太後和新王齊齊倒退一步,後背發涼,汗毛倒豎。
這是妖術?是仙法?還是大白天的見了鬼了?
新王腿肚子有點轉筋,突然覺得,他老子和老孃當初到底招惹了個什麼祖宗回來啊?!
太後嚇得魂飛魄散,指著秦朝朝的手指抖啊抖,聲音顫巍巍的:
“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秦朝朝歪著頭,笑得眉眼彎彎,露出一排小白牙:
“太後孃娘,我當然是人了。不過嘛,搬點東西的小本事,還是有一點的。”
“說實在的,搬空你家國庫,比起搬走您家皇陵底下的冰靈泉和龍脈......真的是不值一提,嘿嘿。”
秦朝朝話音剛落,新王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膝蓋一軟,“噗通”一聲,直接癱坐在了光溜溜的金磚地上。
太後倒抽涼氣,臉“唰”地一下,比剛粉刷過的宮牆還白。
龍脈!冰靈泉!
隻有曆代帝王纔有資格進入皇陵地下見到龍脈和冰靈泉。
那是北昭立國的根本。傳說中鎮壓氣運、滋養王族的命脈所在。
她的確冇有資格見到,但她作為北昭先王的王後,是聽說過的。
這、這玩意兒也能搬?
太後啞著嗓子喃喃道:
“不......不可能!龍脈深埋地底,已初具龍型。”
“你......你怎麼可能......”
秦朝朝無辜地攤攤手:
“是不太容易挖啦,所以費了我小半天的功夫呢。”
“不過它們現在在我的小世界裡當噴泉,那裡有天山上搬出來的水晶宮和聖蓮湖陪它玩,它好像還挺喜歡,靈氣都旺了不少。”
秦朝朝話音落下,大殿裡死寂一片。
太後原本就冇有血色的臉上,又白了幾分。
她踉蹌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天、天山?水晶宮?聖蓮湖?!
這幾個詞像幾把冰錐,狠狠紮進她和旁邊同樣麵無人色的新王心裡。
北昭世代將天山奉為聖山,視作神靈居所、王朝屏障,每年都要舉行最隆重的祭祀。
他們知道聖山有奇珍,知道山巔可能有傳說中的雪蓮王。
但......水晶宮?聖蓮湖?這是他們聽都冇聽過的秘辛。
先帝生前,也隻是含糊地提過聖山之下或有“上古遺澤”,關乎國運,但語焉不詳。
他們一直以為那是某種虛無縹緲的祥瑞傳說,或者頂多是些罕見的藥材、玄冰、或是礦脈。
可現在,秦朝朝輕飄飄地說,她把“水晶宮”和“聖蓮湖”搬走了。
就在她那個所謂的“小世界”裡,北昭的龍脈在那裡當噴泉景觀。
聖山的核心被挖了?!
太後隻覺得胸口劇痛,喉頭一股腥甜湧上。
她生生把那口甜腥壓下,顫抖著抬起手指,指向秦朝朝,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你.....
你說什麼?!天山、天山......我北昭聖山上有......水晶宮?聖蓮湖?”
“你、你、你把它們怎麼了?你把它們都搬走了?”
太後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嘶聲吼道:
“妖......妖女!”
“你怎敢褻瀆聖山!那是神靈之地!你......你會遭天譴的!”
新王癱在地上,如遭五雷轟頂。
比起他從未見過的龍脈,聖山是實實在在矗立在北昭腹地、被萬民朝拜的象征。
是北昭精神圖騰的一部分,曆代北昭君主登基,都要去聖山祭祀,祈求山神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