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北昭新王和太後在金鑾殿上上演甩鍋大戲,滿朝文武為了一個銅板都不剩的國庫愁得頭髮都快掉光的時候。
楚凰燁率領的南楚大軍,正以一種近乎“散步遛彎”般的悠閒姿態,朝著北昭皇城穩步推進。
說“勢如破竹”都顯得有些低估了這種從容。
楚凰燁用兵,向來詭譎難測,但這次卻出奇地“正”。
他不搞奇襲,不強攻堅城,就是堂堂正正地壓過去。
所過之處,軍紀嚴明得讓北昭邊境的百姓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冇睡醒。
南楚士兵不但不入民宅,不搶糧草,不傷平民。
還經常有巡邏小隊會幫著老弱婦孺挑水劈柴。
剛開始的時候,大部分百姓會被嚇得瑟瑟發抖,不敢接受。
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南楚軍隊在前麵走,後麵跟著一群膽戰心驚又忍不住好奇觀望的北昭百姓。
有些膽子大的,還會小聲議論:
“這南楚的兵,看著也不像吃人的妖怪啊?”
“聽說他們皇帝會引天雷?咋冇見著?”
“管他呢!說不定就是老天派來救咱們於水火的。”
“唉,要是北昭朝廷有這一半......不,十分之一的心思用在咱們身上,何至於此啊......”
軍紀嚴明,秋毫無犯,這支軍隊本身就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再後來,一傳十,十傳百,百姓們也真實地感受到了南楚軍的善意,還會端糖水給士兵們喝。
就在北昭百姓越來越喜歡南楚軍的同時,還有一道身影在北昭的山河間點燃了星星之火。
這道身影,自然就是騎著威風凜凜大雪虎的秦朝朝。
如果說楚凰燁的軍隊是以嚴明的紀律和秋毫無犯的姿態,在北昭百姓心中種下了“或許南楚並非妖魔”的種子。
那麼秦朝朝就是那個拎著水壺、舉著小鏟,拚命給這些種子澆水施肥,令它們長成參天大樹的“辛勤園丁”。
秦朝朝騎著她那頭才收服不久的大雪虎雪萌,用從北昭皇宮偷來的金銀到處去換糧食。
所到之處,起先也會引起一片恐慌性的騷動,但在發現這巨虎似乎通人性,且虎背上的女子眉目靈動,並無惡意後,恐慌便漸漸被好奇取代。
秦朝朝纔不管彆人怎麼看她。她目標明確,直奔那些尚有存糧的大戶、糧商。
比如現在,
“砰!”
一袋沉甸甸的銀錠子被她隨手丟在櫃檯上,那分量和聲響,讓見多識廣的掌櫃眼皮都跳了三跳。
“老闆,你店裡所有的糧食,陳米新米,粗糧細糧,我全要了。”
她語氣乾脆,冇有絲毫討價還價的意思。
掌櫃的看看銀錠,心說這麼個錢多又軟萌的小姑娘自己送上門來了,不狠宰一筆都對不起祖宗。
但那隻懶洋洋打著哈欠、露出森白利齒的大雪虎,令掌櫃的心頭有些發虛。
最終,貪念戰勝了恐懼,掌櫃喉嚨滾動了一下,說道:
“姑娘,這、這兵荒馬亂的,糧食和藥材都金貴,你這點銀子......怕是......”
秦朝朝笑眯眯地,手指輕輕撫摸著雪萌頸間柔軟的毛髮,雪萌配合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威脅意味的呼嚕聲。
她笑容不變,眼神卻清亮銳利:
“老闆,是東西金貴,還是命金貴?我這人不太會講道理,但我的‘大貓’可能比較擅長說服人。”
“你是想好好做這筆生意呢,還是想體驗一下被它‘說服’的感覺?”
雪萌衝掌櫃低吼,掌櫃的腿肚子一軟,冷汗說下來就下來:
“做!做!姑娘仁義!小的這就清點!立刻!馬上!”
刹那間,秦朝朝又變回人畜無害的模樣,拍拍手,
“這就對了嘛!動作快點啊,城外還有好多等著吃飯的人呢!”
於是,那些被北昭朝廷盤剝之苦的縣城、小鎮、鄉村,突然多出了許多粥棚和藥攤。
雲霄、冷月、魅影,還有神龍隊員們,給百姓們發糧、施粥、施藥。
秦朝朝親自坐診,給百姓們診治疑難雜症,那手到病除的醫術,如同甘霖灑落在乾涸的土地上。
熱騰騰、稠乎乎的米粥、饅頭、包子,還有棉衣,免費發放,治療常見傷病和預防時疫的藥材也分文不取。
他們冇有打著任何旗號,百姓們隻知道這個姑娘姓“秦”,稱秦朝朝是“活菩薩”、“女醫仙”。
隨著她救治的人越來越多,北昭百姓對這位氣度不凡、神虎守護的“秦姑娘”真正的身份也愈發好奇,猜測這位救他們於水火的女菩薩,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份好奇,很快就得到瞭解答。
秦朝朝剛在一個小縣城外設下臨時醫棚,為排成長龍的百姓看診。
雪萌安靜地伏在她的身後,像一座溫順的雪山,守護著它的主人。
就在這時,幾個風塵仆仆的商人模樣的人,抬著一個痛苦呻吟的中年男子擠了過來。
那男子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臉色慘白,冷汗淋漓,顯然是斷了腿。
為首的一個年輕小夥子帶著哭腔喊道:
“醫仙!求求您,救救我的家父!我們是從南邊來的商隊,路過前麵山道,馬車翻了,家父為了救貨,腿被壓斷了。”
“縣城裡的郎中都說我爹以後再也不能走路了,可......我們打聽到這裡有位醫仙坐診......”
秦朝朝立刻起身檢視,示意傷者忍著點疼,她摸了摸傷者的腿骨,眉頭微蹙:
“脛骨粉碎性骨折,碎片不多,能接好,恢複後能正常走路,但需要手術。”
“手術”兩個字在旁人聽來有些匪夷所思。
那劇痛中的傷者,在恍惚間聽見“手術”這兩個字,就像一道微弱的電光,驟然劈開了他混沌的腦海。
手術......手術......
他常年行走於南楚與北昭之間,訊息最為靈通。
近幾月來,南楚最轟動、最神奇的傳聞是什麼?
不是哪家王侯又添了子嗣,也不是邊境打了什麼勝仗。
而是關於那位如同流星般崛起、深受南楚皇帝寵愛、倚重的景安侯府的嫡女——南楚皇帝的未婚妻、安瀾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