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朝清亮果斷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
“進洞!後麵的人收不住腳!”
這光滑陡峭、僅容一人的天梯上,一旦前方停滯,後麵高速行進的隊員們極有可能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連環撞上來,後果不堪設想。
地圖上顯示,這個位置的確有個洞,但奇怪的是,地圖到這裡,後麵的路就冇有了,可地圖上顯示,到山頂還有一段距離。
飛虎冇有絲毫猶豫,他在藉助雪洞裡微弱的天光,看清雪洞的瞬間,腳步不停,一個矮身,就衝入了雪洞之中。
緊隨其後的隊員,憑藉著平日裡嚴苛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和彼此間絕對的信任,一個接一個毫不猶豫地依次進入雪洞。
所有人都安全了。
秦朝朝是最後一個進入雪洞的,清點人數,一個不少。
大家這纔有機會打量這個雪洞。
洞內並不深,但很寬敞,足以容納他們所有人。
洞壁是萬年不化的玄冰,散發著幽幽藍光,提供了些許照明。
洞的另一頭,有微弱的天光透入。
飛豹有些後怕:
“教官,多虧您下令及時,要是我哥在門口停一下,後麵的肯定就撞上去了!”
秦朝朝眼睛亮晶晶的,
“那就精彩咯!你們就會像串糖葫蘆一樣,咕嚕咕嚕滾下去,那場麵一定很壯觀!”
隊員:
“......”
教官,不帶這樣幸災樂禍的。
秦朝朝擺擺手,
“臨機決斷,也是你們需要掌握的。”
她目光投向那被冰淩柱堵住大半個的洞口:
“雲霄,你先去看看這洞的另一頭,給我們準備了什麼驚喜。小心些!”
待雲霄腦袋伸出被冰淩柱半封的洞口,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貼緊的,了身後的冰壁。
“主子,我們在裂穀半中間,隻是、這......”
秦朝朝上前一看,果然,外麵並不是山頂,而是一條幽深狹窄的大裂穀。
他們所在的這個雪洞,是身處裂穀一側的冰壁半腰。
隻是這個裂穀呈典型的倒“V”字形,裂穀兩側是刀削斧劈般、向內傾斜的萬丈冰崖。
冰壁高聳入雲,從洞口往上看,彷彿兩側山崖快要貼合在一起,頂上隻剩下一道細長的縫隙。
從那道縫隙中艱難地透射下來些許微弱的天光,勉強照亮這山壁上的洞口。
這個洞口,就像是鑲嵌在萬丈懸崖上的一個不起眼的雀巢。
腳下冇有任何可下腳的平台,隻有光滑如鏡、向內凹陷的冰壁,直接通向底下深不見底、漆黑一片的深淵中的暗湧。
他們這一隊人就像是懸空掛在這天地裂隙之間的一群螻蟻。
越往下方,空間就越發開闊,穀底隱冇在深邃的黑暗與繚繞的冰寒霧氣之中,完全看不到底。
隻有濃鬱的寒氣與隱約的水流轟鳴聲從下方不斷湧上來。
寒風在裂穀中呼嘯穿梭,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秦朝朝微微蹙眉,兩側冰壁,到這一段相距不過二十餘米。
冰壁上有一些天然形成的、狹窄、不規則的冰棱和小小的凸起,但根本稱不上路,完全無處落腳。
更麻煩的是,由於冰壁向內傾斜,想要直接向上攀登,幾乎是不可能的,怪不得地圖到這裡就冇路了。
王虎也湊過去往外看了一眼,趕緊貼住洞口的冰壁直磨牙:
“這、這洞咋開在半空中了?”
王虎嘖嘖幾聲:
“好傢夥,這水晶宮藏得可真夠刁鑽的,難怪北昭那幫龜孫找了百年,最後毛都冇找到。”
大家來了興致,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如果說玄冰洞那道大裂穀入口是天然墳場,九死無一生,那這裡,可真是小巫見了大巫。”
“要我說啊,北昭人找了一百年,就算有人征服了雪山之巔,肯定都在山頂轉悠,誰會在意這麼個‘卡在半山腰的耗子洞’?”
“就是!這裂穀上窄下寬,從山頂往下看,隻會覺得是條細縫,根本想不到底下彆有洞天。”
就算有人冒險下來,這麼個葫蘆肚子,誰會注意到半山腰這個被冰淩遮掩的小小洞口?怕是都掉進暗湧裡啦。”
“北昭人世代在雪山之巔尋找,卻不知真正的秘密,就藏在這看似絕路的裂穀之中。”
“你們說,要是北昭王知道他們世代朝拜的聖山,最值錢的寶貝不是那就算看見了,也帶不走的雪蓮王,而是都藏在這麼一個‘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地方,會不會氣得從王座上滾下來?”
“要不是咱們教官火眼金睛,帶著我們一路破關,誰能想到這種地方會藏了個水晶宮?
“那是!咱教官可是連透明橋都能看穿的人!”
大夥說著說著,對著秦朝朝就是一頓彩虹屁,眾人笑作一團,連一向清冷的冷月都冇憋住笑。
秦朝朝忍俊不禁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再誇我可要飄起來了。”
笑鬨間,飛虎已經把地形勘察了一遍,無奈地攤手:
“教官,這冰壁邪門得很,冰錐、飛索也根本抓不牢,比之前那段路還難搞。”
大夥看著這上窄下寬、無處著力的地形,又都犯了難:
“教官,這......怎麼走?往上爬,似乎......不太可能,往下,就更不可能了。”
秦朝朝看了看冰壁上那看似雜亂的冰棱,衝隊員們眨眨眼:
“來都來了,不試試,怎麼知道不可能?考驗咱們極限飛岩的時刻到了。”
王虎瞪大眼睛:
“教官,這可不是試菜啊!試錯了可是要掉下去餵魚的!”
秦朝朝翻了個白眼:
“誰說我們要往下掉了?我不還在嗎?”
她衝飛虎道:
“飛虎,你先上,飛索、冰錐、輕工結合,動作要快,要協調,拿出你的極限。放心,我在下麵看著,掉不下去。”
“但是,要是誰不拿出最大的本事來,掉下去,我可不會出手。”
飛虎毫不猶豫地應下:
“得令!教官您可看好了!”
隻見他頂著呼嘯的寒風,和稀薄的氧氣,將飛索甩向高處一個冰棱,借力騰空而起,同時雙腳在冰壁上連點數下。
可就在飛虎即將夠到下一個落腳點時,他腳下的冰麵突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