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瘦高個兒搶先開口,語氣裡還帶著對“閣主大人”的無限崇拜:
“回仙子!我們是被擄來的!他們白天逼我們挖礦、乾苦力,晚上都被關在這兒......”
旁邊一個圓臉大叔搶過話頭:
“對對!那些遭天殺的說明天......不,今天天亮就要舉行大祭,要把我們的血放乾,再扔進洞裡去喂蛇......”
他說著打了個寒顫,秦朝朝連忙安慰:
“彆怕,還知道什麼,慢慢說。咱們閣主來了,一定會把大家都安全救出去的。”
秦朝朝接著追問:
“你們最近有冇有見過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很漂亮的,眼睛很大很亮,笑起來特彆溫柔......”
她邊說邊比劃著楚蘭琪三年前的模樣。
百姓們互相看了看,圓臉大叔說道:
“仙子,冇有見過這樣的姑娘,隻是......”
秦朝陽立刻上前一步:
“大叔,您快說說,隻是什麼?”
圓臉大叔回想了一下:
“之前有幾個守衛使喚我給他們搬酒過去,我聽他們提起,今天有個‘大祭品’要被送過來。”
“還說那姑娘水靈倒是水靈,身份倒也高貴,可惜是瞎子。”
秦朝陽的心猛地一緊:
“瞎子?”
楚凰燁的眉頭也幾不可見地蹙起,周身的氣息又冷了幾分。
圓臉大叔連連點頭:
“對對對,那個守衛當時還可惜呢,說他見過那姑娘,好好一個美人兒,偏偏眼睛看不見,獻祭給蛇神都要打個折扣,好在身份金貴......”
秦朝朝和哥哥交換了個眼神,心裡都升起同樣的疑問——
三年前楚蘭琪明明雙目完好,這盲眼的姑娘會是她嗎?若是她,這三年又經曆了什麼?
楚凰燁目光沉靜如水:
“無論是不是蘭琪,既然是大楚子民,既然被當做祭品,朕......本閣主都不會坐視不理。”
秦朝陽的心揪緊了,如果她是蘭琪,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他都不會放棄。
秦朝陽強壓下心頭的焦灼,追問道:
“大叔,您可知道那姑娘被關在何處?”
圓臉大叔搖搖頭:
“這就不清楚了。隻聽他們說那姑娘身份特殊,今天纔會從彆處押過來。”
楚凰燁目光掃過麵前這群充滿期待的百姓,開口道:
“實不相瞞,本閣主此行,亦是為尋舍妹。”
他稍作停頓,百姓們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眼神更加熱切了。
“舍妹三年前失蹤,據查探,很可能人在巫教手裡。”
楚凰燁神情凝重,繼續道:
“無論今日押來的是不是舍妹,我既為華聖閣閣主,斷不會坐視任何一位大楚子民受害。”
他看向百姓們:
“為免打草驚蛇,我需請諸位相助,還請諸位暫且忍耐,在此稍候。我定會護你們周全,待天亮那位姑娘來了,便帶大家一同離開。”
他這句承諾感動得百姓們熱淚盈眶。
圓臉大叔激動地接過話頭,拍著胸脯保證:
“閣主大人您放心!我們懂!我們就在這兒等著,絕不給您添亂!”
其他幾人也連連點頭:
“對對對!救令妹要緊!咱們受苦事小,可不能壞了閣主救人的大事!”
“我們在這兒幫您盯著,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給您報信!”
那個大爺抹著眼淚道:
“閣主大人真是重情重義啊!您放心去找妹妹,不用著急!我們在這兒挺好的,剛纔仙子給的餅子還冇吃完呢!”
另一個大爺義憤填膺:
“肯定是那狗皇帝乾的壞事!連閣主大人的妹妹都敢動!”
“我們在這裡有些日子了,聽說每過一段時間,宮裡就會運來一批財寶......想必那狗皇帝跟這天殺的巫教有來往!”
楚凰燁嘴角幾不可見地抽動了一下,玄影在後麵憋得臉都青了。
秦朝朝趕緊打圓場:
“那大家再委屈一會兒。大家放心,我們閣主一定會把所有人都救出去的。”
百姓們忙不迭地點頭,一個個自覺地撿起地上的布團,還不忘交流演技心得:
“老張你待會兒哭慘點,剛纔眼淚不夠多!”
“知道知道,我這次保證哭得撕心裂肺!”
“老李,你繩子綁鬆點,彆真勒著了!”
“明白,都虛虛的。”
“都機靈點啊,這可是給咱們閣主大人幫忙!”
幾名暗衛在一旁看得直搖頭,小聲嘀咕:
“好傢夥,我這輩子還冇見過這麼積極主動坐牢的呢。”
再看看自家主子的眼神裡,難免帶上了一絲同情。
白羽蹭到秦朝朝身邊,擠眉弄眼,用氣音說道:
“郡主,你猜老大不會不會一回去就派人去民間散播‘皇帝其實是個大好人’的故事......”
雲霄嘿嘿一笑:
“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們閣主在民間的號召力,比那個‘狗皇帝’強多了......”
楚凰燁淡淡瞥了他一眼,那貨立即噤聲。
楚凰燁無奈,就連雲霄這麼正經的小夥子,竟也被秦朝朝那丫頭給帶偏了。
在看看百姓們熱火朝天地準備“演戲”,楚凰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對著這群把他當成“反賊頭子”崇拜的百姓,硬是冇法像平時那樣端著帝王架子。
他朝眾人微微頷首:
“多謝。”
便與秦朝朝、秦朝陽等人退回了陰影處。
楚凰燁目光掃過眾人,開始分配工作:
“事不宜遲,我們兵分三路。玄影,你帶雲霄和黑羽,仔細查探巫教深處,祭壇應該隻是他們的冰山一角。巫教邪門,一切小心。”
“是!”
玄影三人抱拳領命,身影一閃,便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中。
“朝陽,你帶著周岩、張武去查探礦洞深處,看看還有冇有彆的牢房、暗道什麼的。務必隱藏好行蹤。若發現有任何不妥,切不可擅自行動。”
秦朝陽深知責任重大,鄭重點頭:
“屬下明白,陛下放心。”
最後,楚凰燁的視線落在秦朝朝身上:
“朝朝,隨我去祭壇看看,再去四處看看。你的空間隱蔽,不易暴露。白羽、冷月跟上。”
安排妥當,秦朝朝看著楚凰燁堅毅的側臉,問道:
“萬一那不是蘭琪公主......”
楚凰燁望著那個陰森森的祭壇,眸光深沉:
“無論如何,一探便知。”
秦朝朝沉默了一瞬,忽然輕聲道:
“不管那姑娘是不是蘭琪,你都會救她的,對吧?”
楚凰燁轉眸看她,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自然。況且——”
他望向那些認真“演戲”的百姓,聲音篤定:
“能讓朕的子民如此信任的華聖閣閣主,豈是浪得虛名?”
秦朝朝噗嗤一笑:
“經過此事,我想,大楚皇帝也是時候脫掉馬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