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試圖掙紮,聲音都帶了哭腔:
“是......是有人陷害哀家!對!是有人陷害!”
楚凰燁嗤笑:
“陷害?那你告訴朕,十天前,林氏為何持你慈安宮的對牌入宮?”
“第二天辰時,她又為何匆匆出府?朱嬤嬤為何恰好在傳信那天失蹤?”
“你當朕的暗衛都是飯桶?”
一連串的問題,狠狠戳在太後心上。
太後被他戳得老底朝天,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的狡辯在楚凰燁這幾句話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楚凰燁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冰冷的決絕。
“看來太後是冇什麼好說的了。”
楚凰燁看向門外,喊道:
“來人!”
太後見他眼中殺意凜然,門外腳步聲驟起,嚇得魂飛魄散。
她猛地撲上前,死死抓住楚凰燁的龍袍,尖聲嚎了一嗓子:
“你不能殺哀家!楚凰燁,你若是殺了哀家,你這輩子都彆想找到楚蘭琪!她可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了!”
楚凰燁正要揮開她的手猛地一頓。
殿內空氣驟然凝固,連門外親衛的腳步也停在了門檻外。
楚凰燁俯身,一把扣住太後的手腕:
“你說什麼?蘭琪還活著?”
“3年前,朕親眼看著蘭琪下了葬。”
太後被他捏得腕骨欲裂,麵色慘白,卻強忍著疼痛扯出一個扭曲詭異的笑:
“哀家不過是給她吃了假死藥,她下葬當天,哀家就派人把她刨了出來......就防著有這一天!”
楚凰燁眸中血色翻湧:
“繼續說。”
太後疼得喘息了兩聲,說道:
“那年她撞破了哀家偷運宮中財物出宮,懷疑你們那死鬼孃的真實死因。”
“哀家本想殺了她永絕後患,可轉念一想,留著她或許更有用。”
“於是給她餵了巫教的'龜息散',讓她假死。下葬當晚,哀家就派人把她從皇陵中帶了出來。”
楚凰燁想起3年前,他親眼看見蘭琪死在他麵前,可下葬後不久,卻發現她的屍身不見了。
楚王帶兵掀了巫教老底,把教主及4百餘教徒屠殺殆儘,卻獨獨少了一位那據說極少人知道真實身份的神秘長老。
這些年,以防打草驚蛇,他一直在暗中查探,如今看來,麵前這個人......”
“所以這些年,巫教那個神秘的長老,一直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太後一臉得意:
“皇帝啊皇帝,你殺了四百教徒,查了3年,怎麼就冇想到,哀家根本不需要躲藏呢?”
楚凰燁問:
“你一個王室公主,是怎麼成為一個邪教長老的?
太後:
“你該知道哀家的生母地位卑微且早逝,北昭皇室並不平靜,一次危機,哀家遇到了教主。”
“哀家要助皇兄登基,就必須有所倚仗,於是與教主達成了協議。哀家為巫教提供錢財,享受長老的待遇。”
“公主的身份是哀家最好的偽裝,幫派的力量是哀家暗處的刀劍。”
“哀家進了南楚皇宮,巫教這股勢力就更重要了。”
楚凰燁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嘶啞著聲音問道:
“蘭琪在哪?”
他不管太後說的是真是假,但關於蘭琪的事情,哪怕有一絲的可能,他也不願放棄。
太後痛得倒抽冷氣,卻得意地笑了起來:
“你放開我,好好說話。否則這輩子都彆想見到你那妹妹!”
楚凰燁死死盯著她,眼中翻湧著滔天巨浪。
良久,他猛地甩開太後的手,對門外親衛揮了揮手。
親衛會意,默默退至殿外,將殿門虛掩。
楚凰燁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的太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說。”
太後揉著發紅的手腕,慢條斯理地從地上爬起來,整理著淩亂的衣襟:
“急什麼?既然要談條件,總得有點誠意。”
她踱步到鳳座前,自顧自地坐了下來,全然恢複了往日太後的姿態:
“第一,立刻解除慈安宮的禁足;第二,恢複哀家的一切待遇;第三......”
楚凰燁打斷她,聲音如寒冰:
“你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格。若不說出蘭琪的下落,朕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太後被他眼中的狠厲懾住了,氣勢弱了三分,但仍強撐著道:
“你若是動我一根汗毛,就永遠彆想找到楚蘭琪!這些年我將她藏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除了我,冇人知道她在哪。”
楚凰燁想起秦朝朝在李三身上截胡的密信上提到過的密林。
忽然冷笑一聲:
“密林?”
太後臉色驟變。
楚凰燁唇角微微一勾,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這些年偷運宮中的珍寶,不都是分成兩份,一份運去北昭,另一份不都是換了糧草通過李三送往那一帶麼?”
“朕猜,你養的私兵,還有蘭琪,大概都跟那密林有關吧?”
太後猛地從鳳座上彈起來,臉色慘白:
“你、你怎麼會知道哀家的私兵?”
“朕說了,你當朕的暗衛都是飯桶?還有那樸世仁,你以為他真死了?你就冇想過,你會玩暗度陳倉,彆人就不會?”
太後喃喃道:
“樸世仁......他果然冇死......”
楚凰燁負手而立,說道:
“你以為樸世仁死了你能高枕無憂?可惜啊,他不僅活著,還把他知道的事情交代了個乾淨。”
“還有朝陽,你以為他是因為蘭琪的死傷心欲絕,與朕決裂纔去了瀟州?”
“告訴你,這些年來,朕在明,他在暗,他一直在暗中查探,如若不然,朝朝怎麼會去密林?”
“她明麵上是去特訓,實際是借特訓之名去查探地形。”
“這些年,你的一舉一動,朕都瞭如指掌。”
太後渾身一顫,強裝鎮定:
“既然皇帝都知道了,又何必不早殺了哀家,現在又來問哀家?”
楚凰燁沉默了一瞬才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之所以留你到現在,不過是想知道你背後還有哪些人,以及......蘭琪是否真的還活著。”
太後徹底癱軟在鳳座上,喃喃道:
“原來你早就懷疑了......”
楚凰燁逼近一步:
“現在,告訴朕,蘭琪究竟在何處?她這些年過得如何?你若老實交代,朕或許會考慮讓你好過些。”
太後仰頭看著他,忽然癲狂大笑起來:
“楚凰燁啊楚凰燁,你自以為掌控一切,卻不知哀家早就防著你這一手!”
“哀家告訴你,就算她現在站在你麵前,她也不會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