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睿軒狠狠瞪了毛家祖孫一眼,又剜了還在丟人現眼的秦景月一記眼刀。
最終冷哼一聲,強壓下怒火,悻悻退到一邊,算是暫時認慫。
楚凰燁見楚睿軒偃旗息鼓,這才收回目光,彷彿剛纔那場小小的風波從未發生過。
他懶得再多看楚睿軒一眼,一口大白話就飆了出來:
“今日秋獵,意在切磋武藝,彰顯我大楚兒郎英姿。慣例,先來個熱身活動,諸位儘可展示騎射等技藝,拔得頭籌者,朕有賞!”
按照慣例,南楚每年的秋獵,都是彰顯南楚國力和大國風範的時候,
開獵前有熱身活動,反正就是各種比試,皇帝拿出物件來獎賞給勝出者。
結束後有各國使團獻禮環節,歌舞等才藝表演。
皇帝話音還未落地,早就憋著勁的怡樂公主立馬跳了出來。
隻見怡樂公主扭著腰肢上前幾步,微微屈膝行了個禮,鈴鐺聲清脆作響,說話的聲音又尖又亮,生怕彆人聽不見:
“陛下,適才臣女正與安瀾縣主相約比試射那五十步外的靶子,以助獵興。”
“既然陛下駕到,不如就請陛下做個評判,讓這場比試更有趣些,如何?”
她這話說得巧妙,既點明瞭先前之事,又將楚凰燁拉入局中,彷彿若秦朝朝拒絕,便是不敢在禦前展示,掃了皇帝的興致。
楚凰燁眉頭微挑,目光淡淡地掃過怡樂公主那身過於暴露的獵裝,眼中閃過厭煩。
隨即看向秦朝朝,帶著詢問之意。
怡樂公主也得意地瞥了一眼正在啃果子啃得正歡的秦朝朝,
生怕人家不答應,眼中惡意閃爍,張嘴就毫不客氣地把惡毒的賭注嚷了出來:
“安瀾縣主,三箭定勝負!”
“你要是輸了,就給本宮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麵,磕三個響頭!大聲說‘北昭公主箭術無雙,南楚心服口服’!”
她自恃騎射功夫了得,在北昭女子中無出其右,絕不信這個看似嬌弱的秦朝朝能勝過她,彷彿已經看到對方跪地求饒的樣子。
好傢夥!這話一出,剛消停的場麵又炸了鍋!讓大楚的縣主磕頭?還代表南楚認慫?這北昭公主是腦子被門夾了還是出門忘吃藥了?
鄧君悅氣得當場就要罵人,被秦朝朝一個眼神製止。
另外三國使團穩坐釣魚台,一臉“看戲不嫌台高”的悠閒。
反正南楚的安瀾縣主要是不答應,就是南楚慫;答應了又輸,那就樂子大了。
惡毒是惡毒,但關他們屁事?誰輸誰贏都是好戲一場,他們等著看熱鬨就是了。
北昭使團那邊的人早就因為太後被禁足的事憋著一肚子火,琢磨著秦朝朝與楚凰燁的關係,是一損俱損。
此刻立刻跟著起鬨,嗷嗷直叫:
“比!比!比!”
“公主殿下騎射精湛,定能揚我國威!”
“讓南楚見識見識什麼叫草原巾幗!”
一個個囂張得不行,好像他們已經贏定了。
以為楚凰燁還是那個身中劇毒、大權旁落的小皇帝。
他們哪裡知道,楚凰燁和秦朝朝的本事,冇立即把他們一刀切,是憋著壞呢。
楚睿軒站在一旁,原本難看的臉色此刻露出明晃晃的冷笑。
他心裡暗喜:
“怡樂這蠢貨雖然腦子不好使,但騎射確實得了北昭真傳,在草原上也算號人物。”
“秦朝朝啊秦朝朝,你這回可是應也得應,不應也得應,本王看你怎麼死!”
他幾乎已經預見到秦朝朝慘敗,連累楚凰燁一起受辱的場景,覺得總算能出口惡氣了。
繡閣那邊,秦景月也聽到了這話,興奮地扒著欄杆,恨不得秦朝朝立刻出醜。她忍不住低聲對身邊的丫鬟嘀咕:
“快看快看,那劍人要丟大臉了!”
再看秦朝朝,麵對這明目張膽的挑釁,她倒是一點不慌。
秦朝朝豈會不知怡樂公主的算計?她不慌不忙地啃完最後一口果子,接過帕子擦了擦手才接話,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今晚吃紅燒還是清蒸:
“公主想比,我奉陪呀。”
怡樂公主見秦朝朝應戰,心中大喜,
哪知秦朝朝眼珠滴溜溜掃了她一眼,話鋒一轉:
“不過嘛......光我這邊輸了就要磕頭,多不公平,賭注得對等才行。這樣吧,要是我贏了,也不要公主磕頭......”
她頓了頓,在全場寂靜中,清晰無比地吐出了後半句話:
“北昭公主當眾挑釁我大楚國威再先,你要是輸了,每年給我大楚的朝貢翻加三成。”
“再一次性賠我一千萬吧,湊個整,好算賬。”
小樣!這可是你自己撞上來的!在前世,教官都歎她的箭術青出於藍勝於藍。
“噗——”
“多、多少?!”
“一千萬兩?!還要加朝貢?!她怎麼不去搶!”
北昭使團覺得這人安瀾縣主章真是瘋了,她、她是真敢開口啊!
怡樂公主也被這數字砸蒙了,臉漲成豬肝色:
“你……你瘋了吧!一千萬兩銀子?你怎麼不說要天上的月亮!”
秦朝朝一臉無辜:
“公主剛纔要我磕頭,這羞辱豈是金銀能衡量的?”
“我不過是按公主的邏輯,把賭注抬到配得上公主身份的高度而已。”
“還有一點,公主怕是弄錯了,是一千萬兩黃金,不是白銀。”
這下連大楚這邊的人都驚得下巴掉地上了!!這哪是賭注,這是要北昭砸鍋賣鐵吧!
怡樂公主尖叫:
“什麼?黃金?你、你怎麼不去搶!”
秦朝朝聳聳肩:
“公主若是覺得賭不起……那就算了唄,畢竟熱身活動,開心最重要。”
又是這招以退為進!
怡樂公主被她架在火上烤,騎虎難下。
北昭使團也有人覺得這賭注實在太離譜,剛想勸幾句,
但怡樂公主正在氣頭上,又被秦朝朝的“賭不起”激得頭腦發熱,想著自己絕不可能輸,竟梗著脖子應了下來:
“比就比!本宮還會怕你不成!一千萬兩就一千萬兩!等你輸了,看本宮怎麼讓你磕頭!”
楚凰燁高坐檯上,看著秦朝朝那副“我要坑人了”的小表情,眼底笑意快藏不住了,還故意板著臉:
“胡鬨!國與國之間,豈能兒戲般以如此巨資為賭注?”
他這是明著偏袒,給秦朝朝兜底呢,萬一輸了也有迴轉的餘地。
但秦朝朝卻朝他眨了眨眼,信心十足。楚凰燁心下瞭然,也不再多說,算是默許了。
這下可好,北昭刁蠻公主對戰大楚黑心縣主,賭注還這麼驚天動地,整個獵場徹底沸騰了!
很快,已經有膽大的勳貴子弟當場開起了賭局:
“開盤了開盤了!買定離手!”
“賭北昭公主勝的一賠一,賭安瀾縣主勝的一賠十!”
顯然很大部分人還是覺得怡樂公主勝算更大,畢竟北昭草原廣闊,馬匹肥美,北昭無論男女,那可都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
毛懷瑾第一個蹦出來,
“我押朝朝贏!一萬兩!”
話落吩咐小廝回帳子取銀子,
秦朝陽、楚喬、毛文淵、鄧君悅也毫不猶豫地跟上。
秦朝朝叫冷月給她押10萬兩,北昭使團可高興壞了,覺得這錢簡直是白撿。
大楚一些官員礙於楚凰燁的麵子,也勉強支援秦朝朝。
但看著那一賠十的賠率,心裡也難免有點打鼓,出手就小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