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太多的事情,都湊到一堆了,
亂世之中,唯有實力,纔是最可靠的依仗。
她必須儘快把炸藥研製成功,把槍做出來,讓特種部隊成型,
才能在這波譎雲詭的局勢裡,護住自己想護的人,守住這片她即將要扛起的江山。
隻是,試驗室是現成的,裡麵的東西取之不儘,製出炸藥容易,炸彈也不難,槍械卻要費些功夫。
槍管的鍛造工藝是最大的難題,這個時代還冇有鋼,鍊鐵技術也不夠,尋常的鐵根本不能承受火藥的衝擊。
至於一直想打造成旅遊業的溫泉莊子,等北詔之行回來之後再做打算。
這一夜,秦朝朝在實驗室裡再也冇有出來過,直到第二日,實驗室的門終於被推開了,
秦朝朝一手扶著門框深呼吸,一手擋著刺眼的陽光,眼底佈滿一夜未眠的紅血絲,嘴角揚著抑製不住的笑意。
石台上整齊碼放著十個拳頭大小的陶罐,罐口繫著引線,被橡膠塞得結結實實,正是她反覆調試成功的炸藥炸彈的雛形。
“成了。秦雲橋,你明天的二婚,我送你一場驚喜,嘻嘻。”
她轉身對門外候著的冷月道,
“去請陛下過來,就說有要事需在城外靶場商議。”
楚凰燁昨日剛把蕭淑妃的陵寢安排妥當,在他心上壓了十幾年的心願已了,心情極好。
接到秦朝朝的訊息時,他剛處理完朝堂上關於北昭邊境異動的奏報,
聽聞秦朝朝傳喚,嘴角一勾——
這丫頭總有那麼多驚喜,這次又會是什麼呢?
抓起案上的葡萄,二話不說便帶著飛羽和幾名心腹護衛趕至城外。
此時已是夜幕降臨,最後一抹霞光隱冇在遠山之後,天空亮起疏朗的星子。
晚風帶著草木的微涼掠過靶場,吹得遠處的樹梢輕輕搖曳,
城牆上的燈火被陸續點亮,在暮色中遙遙閃爍,與天上的星光交相輝映。
秦朝朝一身素裙站在星空下,晚風把她的衣裙掀起一角,身姿纖細卻挺拔,周身都透著一種沉靜又耀眼的光芒。
疲憊未消的臉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透,幾縷髮絲貼在她帶著淡淡倦意的臉頰上,卻絲毫不減那份鮮活的亮色。
她眼底還留著徹夜未眠的紅血絲,可那雙眼眸在夜色裡亮得驚人,藏著成功後的雀躍。
楚凰燁勒住馬韁的手微微一頓,竟一時看得有些出神,連帶著心跳都滯了半拍,生怕驚擾了這夜色裡獨一無二的風景。
他懷裡還揣著給她帶的葡萄,本是想著見麵時遞給她,此刻卻忘了動作。
他見過她在朝堂上據理力爭的銳利,見過她出手抵禦殺手的果斷,
見過她惡整對頭的狡黠,見過她懟人時的伶牙俐齒,見過她偶爾露出的調皮和古靈精怪......
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她,在無垠夜色裡,帶著一身煙火氣的疲憊,眼裡燃著比星光更熾熱的光。
天空的微光勾勒著她的側影,晚風輕拂她的衣袂,彷彿整個天地的靈氣都聚在了她的身上。
飛羽跟在楚凰燁身後,看著自家主子勒馬駐足的背影,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
這位平日裡在朝堂上殺伐果斷、眼神冷得能凍死人,人稱冷麪閻羅的帝王,
此刻正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目光直勾勾地黏在不遠處的安瀾縣主身上。
晚風掀起陛下的披風角,他都渾然不覺,連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馬鞍的動作都停了,就像個第一次見著心上人的毛頭小子。
身後的護衛壓低聲音戳了戳飛羽的胳膊,眼神交流:
“頭兒,你看陛下那眼神,方纔還想著咱縣主又要搞什麼新鮮事,這會兒怕是連自己姓啥都忘了。”
飛羽回了眼神示意噤聲,自己把楚凰燁那副模樣瞧得真切。
上次在禦花園見安瀾縣主爬樹掏鳥窩,陛下嘴上罵著“胡鬨”,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轉頭就命人把那棵老樹修得更結實了些。
正憋著笑呢,就見秦朝朝向這邊看過來,
“楚凰燁?”
秦朝朝轉頭望來,臉上淌出兩個小梨渦,
“你可算來了,快看看我這新東西。”
楚凰燁這纔回過神,快步走上前,將她往自己懷裡一帶,又將葡萄塞到她手裡,
“看你眼底的紅血絲,又熬了一整夜?先嚐嘗葡萄,酸酸甜甜的,提神。”
“嘖嘖,”
護衛們在後麵偷偷交換眼神——他們以後又有新鮮話題聊了。
楚凰燁回頭瞪了護衛們一眼,又轉頭挑眉輕笑:
“先吃點。”
秦朝朝笑著接過葡萄,剛往嘴裡送了一顆,又想起正事:
“先彆急著吃,給你看個好東西!”
她獻寶一樣指了指那邊的一個木箱裡堆著的陶罐,
“這是我新做的‘炸彈’,咱們的神兵利器。”
楚凰燁挑眉,眼底滿是好奇:
“什麼是炸蛋?這陶罐看著不起眼,能有多厲害?”
秦朝朝頭一揚,引著眾人往靶場深處走,直到遠離林木的開闊地帶才停下,
“你親眼瞧瞧便知。”
隨後又吩咐眾人:
“都站到那棵老槐樹下,離著三十步遠才安全。”
暗衛們雖疑惑,也依言退到指定位置。
秦朝朝將一枚炸彈放在空地中央,劃亮火摺子點燃引線,橙紅色的火苗“滋滋”舔舐著麻繩向罐口蔓延。
她快步退回安全區,剛站定便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隆!”
一聲巨響劃破夜空,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
靶場炸開一團火光,煙塵裹挾著碎石沖天而起,
晚風捲著硝煙味飄來,帶著驚心動魄的衝擊力。
護衛們皆是身經百戰之人,雖早有準備,此刻還是被這從未聽過的巨響,和沖天而起的火光驚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護在楚凰燁身前。
待硝煙散去,眾人赫然看見原地炸出一個大坑,周圍幾十步內的野草儘數被掀飛,碎石濺得老遠。
雲霄、冷月和魅影已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向秦朝朝的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敬佩。
飛羽眼神直往爆炸後的大坑瞟,越看越心驚,嘴裡碎碎念:
“我的乖乖,縣主這是把雷公的錘子借來用了?這要是扔到敵軍陣營裡……嘖嘖,想想都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