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秦景嵐,已經在心底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的妹妹罵了千百遍。
秦景月也是個硬茬,她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
“好個秦朝朝!僅憑一顆來曆不明的刺釘、一粒被人動過手腳的東珠,就想給我定罪?這栽贓手段未免太過拙劣!”
她猛地扯開額間紗布,滲血的傷口在燭光下猙獰可怖。
“我自己也身受重傷,難不成我還能樂意傷自己?”
廳裡眾人倒抽一口涼氣——那模樣,活像從畫皮裡鑽出來的女鬼。
文氏差點看吐了,老太太嫌棄地直搖頭,恨不得拿帕子把眼睛遮上。
秦朝朝漫不經心地轉動著袖口的銀鐲,叮噹作響的聲音就像在給秦景月敲喪鐘,刺得秦景月太陽穴突突直跳。
秦朝朝眨了眨大眼睛,無辜地說道:
“我說什麼了?你隻是說刺釘和東珠上的毒藥是一樣的,我可冇說就是大姐姐做的呀,你何苦這麼著急呢?有句話叫什麼來著……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
秦景月忽然反應過來,她踉蹌著撲向秦雲橋,抓住他的衣襬泣血般嘶吼:
“父親!她分明是故意構陷我!這顆刺釘根本不知從何處撿來,那東珠更是被她暗中調換!女兒若是真要害她,怎會用自己送出去的東西下毒,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她眼淚鼻涕一股腦全蹭在了秦雲橋的官袍上,好好一件官袍,愣是被弄成了抹布。
秦雲橋看見秦景月這副委屈的模樣,心裡一抽一抽地痛,他轉頭死死盯著秦朝朝,
“朝朝,景月言之有理,她的傷比你還嚴重,你怎麼能誣陷你的親姐姐呢?”
秦朝朝翻了個白眼,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這渣爹怕不是老眼昏花了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秦景月有問題,他能看不出來?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堪稱朝堂第一!
就在這時,京兆尹適時上前,拱手道:
“侯爺,既然大小姐堅稱無辜,不如派人去她院中搜查,若當真清白,也可還她一個公道。”
秦雲橋臉色陰沉,揮了揮袖子。
秦景月急得直跳腳,搜她的院子,難免不會出岔子,可已經來不及了。
從前嫌劉氏拖後腿的秦景月,這個時候又懊惱劉氏不在,否則也不會容人欺負她,哪像秦景嵐,像事不關己一樣,一言不發。
不多一會,侍衛們捧著個檀木匣衝入大廳,匣中赫然是半瓶暗褐色粉末,與刺釘及東珠上的藥彆無二致。
秦景月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花架。
“不可能!這是栽贓!你們如果冇有人證,就彆想治我的罪!”
瓷器碎裂聲中,她瞬間就鎮定了下來——給馬做手腳的那個小廝,已經出府了,人證早跑了,冇證據能奈我何?
誰料秦朝朝又來了波神操作,她眨巴著大眼睛:
“人證?倒還真有。”
她拍了拍手,魅影押著個渾身是血的小廝進廳。
那正是秦景月身邊的小廝。秦景月一見那小廝,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兩眼發直。
秦景嵐坐直了身子,心裡暗叫不好。
那小廝一到大廳,便哭喊著:
“冤枉啊,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魅影一腳踢在他膝蓋彎上,吼道:
“老實點!信不信我廢了你!”
魅影轉向秦朝朝說道:
“主子,就是這個人,屬下們按您的吩咐暗中守住侯府出入口,果然發現這個人想逃跑。這人不經嚇,什麼都招了。”
那小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冤枉啊,小的真的隻是按主子的吩咐在馬套脖裡藏了刺釘,可我真的不知道那上麵有毒藥哇。”
“住口!你胡說!”
秦景月抓起麵前的茶盞砸向小廝,卻被侍衛攔下。
小廝急哭了:
“大小姐饒命!確實是您逼我將刺釘藏進馬脖套,你還說事成後給我百兩銀子……”
秦朝朝歪著腦袋,笑出了兩個小梨渦:
“大姐姐,你不是硬剛嗎?可還有話說?”
“不是我……不是我……”
秦景月髮絲淩亂地垂落臉頰,眼中蓄滿的淚水混著額間滲出的冷汗,將慘白的臉浸得濕漉漉的。
老太太手指緊緊抓著椅子扶手。
“月丫頭,真的是你對朝陽、朝朝下的毒手?”
“不!不是我!”
秦景月的哭嚎刺破夜空,喊得驚天地泣鬼神:
“父親!女兒冤枉!”
她喊完突然話鋒一轉,顫抖的手指直戳秦景嵐,彷彿要把對方剜出個窟窿:“
“是他!是大哥指使我的小廝做的!他說我的小廝熟悉府裡,好下手,我、我隻是想拖住二妹妹……是大哥勾結幽冥閣的殺手,他纔是主謀!昨日他還……”
話未說完,秦景嵐突然抄起案上的硯台,狠狠砸向秦景月肩頭。
硯台碎裂的聲響中,秦景月的慘叫混著秦景嵐的嘶吼:
“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你嫉妒秦朝朝封了縣主,哭著求我替你出氣!”
“可我冇讓你勾結幽冥閣的殺手去殺秦朝陽啊,是你害我毀容……我的臉!”
秦景月顧不得肩上的劇痛,頂著滿臉墨汁,突然瘋了似的撲向秦景嵐:
“你還我的臉!”
秦景嵐握著硯台的手還在發顫,他邊躲邊扯著嗓子喊:
“瘋婦!”
他險險避開,袍角被扯得歪歪扭扭,眼底騰起嗜血的殺意,反手一把揪住秦景月的髮髻。
“明明是你哭著喊著求我幫你,這下倒好,出來事就怨我了!你害得姨娘被關,現在又來害我!”
秦景月被扯得齜牙咧嘴,尖聲叫道:
“父親你看!他敢打我!我堂堂鄉主,這是要造反啊!”
秦朝朝靠在椅子上,嘴角掛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壞笑——咬吧,咬死一個算一個。
老太太的柺杖重重磕在地上,把個青磚敲得砰砰直響,震得青磚縫隙裡的塵土簌簌落下:
“夠了!都是秦家血脈,竟在府裡演這等醜劇!”
她渾濁的眼珠掃過兄妹倆,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雲橋,你...你說該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