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繩那霸市郊。
雨水順著鏽跡斑斑的排水管傾瀉而下,在石砌地板上彙成蜿蜒的小溪。
胡天佑蹲在廢棄神社的屋簷下,觀察著手臂上蔓延的銀色紋路。
相比起昨天,它們顯得更亮了,像液態水銀在皮膚下緩緩流動,隨著他的脈搏微微閃爍。
“天佑,快來看這個。”蘇婉指著一台從美軍那裡借來的顯微鏡,鏡片下是O'Connell戒指的高清照片。
胡天佑跑過去,一邊觀察一邊調整顯微鏡焦距。
戒指表麵的家紋清晰可見,但在放大兩百倍後,家紋凹槽底部露出了意想不到的細節——微雕刻著的英文字母“HELPME”和一個六位數座標。
“求救信號?”胡天佑皺眉道,“難道O'Connell是被日本人迫的?“”
“不止如此。”蘇婉又換上一張佐藤戒指的照片,“你對比一下。”
乍看之下兩枚戒指幾乎一模一樣,但在顯微鏡下,差異變得明顯:佐藤的戒指家紋線條更粗獷,缺少O'Connell戒指上的細微紋路。
更重要的是,凹槽底部冇有任何刻字。
“這不是簡單的複製品,”蘇婉的聲音因興奮而略微發顫,“是兩枚不同的戒指,代表兩個不同的家族分支,O'Connell可能在用這種方式傳遞資訊。”
胡天佑再次檢視那組座標:“26.212,127.681……沖繩本島北部山區,那裡有什麼?”
“美軍地圖上標註為廢棄的礦業公司,”麗瑪從神社內室走出來,手裡捧著一疊發黃的紙張,“但我問了本地的同誌,那裡戰前是佐藤家的私人彆墅,現在被日軍征用為氣象觀測站。”
“這實在是太巧合了。”胡天佑站起身,銀色紋路在動作間泛出詭異的光澤,“我們得去看看。”
“先解決你們的問題,”麗瑪指向內室,“人我帶來了。”
神社內室點著幾支蠟燭,昏暗的光線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者跪坐在神龕前。
他穿著傳統沖繩服飾,裸露的脖頸處隱約可見銀色斑塊。
“這位是仲裡老人,”麗瑪輕聲介紹道,“‘銀血者’最後的守護人。”
老者緩緩抬頭,燭光映照下的麵容讓胡天佑和蘇婉同時倒吸一口冷氣——老人的整張臉都佈滿了銀色紋路,像戴著一張金屬網織成的麵具,隻有眼睛還保留著人類的模樣。
“你們也喝下了銀泉。”老人的聲音沙啞,“但時間不多了,月圓時銀毒將深入骨髓,再也無法逆轉。”
“銀血者是什麼?”蘇婉問道,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臉上越來越明顯的紋路。
仲裡老人示意他們坐下,然後解開衣領。
胸膛已經完全銀化,像鍍了一層薄汞,隨呼吸起伏時泛著金屬光澤。
“我的祖先侍奉琉球王室,守護著一個秘密——首裡城下的銀泉能賜予人奇異能力,但代價是慢慢變成非人非鬼的存在。”
老人用長指甲在銀色皮膚上劃出一道痕跡,冇有流血,隻有些微銀色液體滲出。
“佐藤的祖父——當時還是個年輕醫生——偶然發現了這個秘密,偷走部分配方,想用現代科學重現銀泉的力量。”
胡天佑想起湖底壁畫:“用來製造武器?”
“最初不是。”老人搖頭,“他想治療一種遺傳病,但實驗出了差錯,創造出一種劇毒。王室下令終止研究,佐藤的祖父卻暗中繼續……”老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銀色液體從嘴角溢位,“後來他回到日本本土,把配方傳給了孫子。”
“所以‘落櫻’毒氣……”
“是銀泉配方的扭曲版本。”仲裡老人艱難地呼吸著,“佐藤加入了現代化學毒劑,但核心成分始終是銀泉提取物。這就是為什麼你們能感知它——你們體內已經有了相似的銀離子。”
胡天佑想起O'Connell在礦洞中的話:“佐藤需要沖繩的特殊海藻來完善配方?”
老人點點頭:“銀泉必須與特定藻類共生才能保持穩定,這種藻隻生長在‘死靈島’的火山湖中。月圓之夜,藻類活性最強,佐藤要在那時完成最終配方。”
“然後投入火山……”蘇婉喃喃道。
仲裡老人突然抓住胡天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你們是唯一能阻止他的人,銀化給了你們抵抗毒氣的能力,但也意味著……”他指向窗外漸圓的月亮,“兩天後,你們要麼淨化,要麼成為活體毒源。”
胡天佑的手臂在老人觸碰下發出微弱的熒光,銀紋像電路一樣亮起。
一種奇異的共鳴在他們之間傳遞——同源銀離子的相互感應。
“如何淨化?”
“完整的銀泉儀式需要三個步驟:飲下泉水、浸泡全身、最後……”老人的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麗瑪緊張地探頭進來:“日軍巡邏隊往這邊來了!我們得立刻轉移!”
仲裡老人迅速塞給胡天佑一張泛黃的紙:“這是儀式步驟!記住,必須在月圓前完成!”說完,他從後門溜走,動作敏捷得不像老人。
三人從神社側窗翻出,躲進後麵的山林。
透過樹叢,他們看到一隊日軍士兵粗暴地踢開神社大門,領頭的軍官手中拿著的一張照片!
“他們在找我們,”蘇婉低聲說道,“佐藤知道我們來了沖繩。”
麗瑪領著他們在山間小徑穿行,前往抗日組織的安全屋。
胡天佑趁機檢視老人給的紙張——上麵畫著三個符號:第一個是杯子,代表飲下;第二個是人浸在水中;第三個……被燒掉了半邊,隻剩下一團火焰的輪廓。
“難道最後一步與火有關?”胡天佑思索著,“火山?”
安全屋是山腰上一個隱蔽的洞穴,入口被藤蔓遮掩。
裡麵已有五六名抗日組織成員在等候,中間的木箱上攤著一張軍事地圖。
“美軍潛艇延誤了,”麗瑪指著地圖上的紅叉,“颱風‘鐵砧‘阻擋了航線,最快也要月圓當天才能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