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士兵押著十幾名衣衫襤褸的戰俘走向湖邊的一個圍欄。
藉著月光,胡天佑認出其中有美國人、英國人,甚至還有幾箇中國戰俘。
“他們是試驗品,”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和呂宋島一樣。”
突然,他的視線被營地邊緣一個小型建築吸引——比其他建築更堅固,門口有雙崗哨,牆上畫著輻射標誌。
“那是儲藏室?還是……”
麗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它在那裡太顯眼了,我覺得它更像是一個陷阱。”
胡天佑卻有不同想法。
佐藤一向喜歡玩心理遊戲,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個看似戒備森嚴的建築,或許藏著最關鍵的秘密。
“瑪麗,我需要靠近看看,你回去告訴蘇婉我們的發現,讓她聯絡美軍,務必在月圓前行動。”
麗瑪想反對,但胡天佑已經決意行動。
她隻好點頭:“那你小心,傳說這座島會吞噬闖入者的靈魂。”
胡天佑等巡邏隊走遠後,藉著陰影掩護接近目標建築。
哨兵看似警惕,實則昏昏欲睡。
他用小石子引開一人注意,迅速解決另一人,然後無聲地放倒回來的哨兵。
門鎖是普通的彈子鎖,三十秒就撬開了。
裡麵不是儲藏室,而是一個……辦公室?
牆上掛滿地圖和照片,中央是張巨大的辦公桌。
胡天佑一眼認出這是佐藤的作風——桌上擺著幾件看似隨意的物品:一把古董手槍、一本翻開的古籍、一個裝著銀色粉末的小瓶,以及……他的呼吸停滯了!一個相框,裡麵是香港供水廠爆炸的照片,被紅筆圈出的人影正是他自己。
佐藤在向他傳遞什麼資訊?
這是一場貓鼠遊戲的邀請函?
胡天佑快速檢查古籍——沖繩古老方言寫成的配方,與湖底壁畫如出一轍。
但最後一頁被撕掉了,殘留的頁腳上有幾個墨點,像是匆忙中沾上的。
桌上還有一份檔案,標題是《最終階段銀之儀式》,詳細記載了月圓之夜的操作流程:蒸發裝置將把“原型9”汽化,覆蓋全島。戰俘作為初級試驗體,如果效果符合預期,下一步將用於“更大規模的應用”——後麵具體地點被墨水塗黑。
最令人不安的是檔案末尾的備註:試驗體選擇要領:優先選擇對銀敏感者。
胡天佑想起自己和蘇婉的銀化症狀,不禁毛骨悚然。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胡天佑閃到門後,手槍上膛。
門開了,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走進來——不是O'Connell,而是一個年輕的日本研究員。
他剛打開抽屜,就被胡天佑從背後製住,匕首抵住喉嚨。
“彆出聲,”胡天佑用日語低聲道,“回答我的問題,就放你走。”
研究員渾身發抖,點了點頭。
“‘原型9’是什麼?比8號多了什麼?”
“銀……銀濃度提高了三倍……”研究員結結巴巴地說道,“加入了……沖繩特有的一種海藻提取物。”
“月圓之夜為什麼重要?”
“因為在月圓之夜,潮汐……和人體內的銀離子共振……佐藤大佐說……能增強毒性十倍……”
胡天佑的匕首稍稍用力:“那個美國人O'Connell,他和佐藤什麼關係?”
“我……我不知道……隻知道他父親是佐藤家的家庭醫生……戰前就……”
門外突然響起喊聲:“田中!大佐找你!”
胡天佑一個手刀擊暈研究員,迅速從窗戶翻出。
他剛跑出十幾米,身後就響起警報聲。
探照燈掃過營地,士兵們從各個方向湧來。
藉著混亂,他潛入湖邊,找到藏好的泉水瓶,然後沿著原路返回與麗瑪分彆的崖壁。
黎明前的微光中,整個小島籠罩在詭異的寧靜裡,隻有蒸發裝置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等待著月圓之夜的覺醒。
麗瑪和蘇婉已經等在洞穴出口。
看到胡天佑安全歸來,蘇婉眼中的擔憂才稍稍緩解。
“美軍怎麼說?”胡天佑喘息著問道。
蘇婉的表情變得凝重:“他們派了潛艇,但要三天後才能到位——月圓前一天。”
胡天佑展示了他帶回的泉水樣本和檔案照片:“來不及了,佐藤的計劃不僅僅是這個小島,他在準備更大規模的攻擊。而且……”他指向檔案中關於“銀敏感者”的備註,“我們倆就是最佳試驗體。”
蘇婉檢查了泉水樣本,然後做了個大膽的舉動——她喝下一大口。
痛苦立刻席捲了她的全身,她跪倒在地,無聲地痙攣著。
胡天佑抱住她,感受著她體內銀離子與泉水的激烈反應。
當痛苦過去,蘇婉手臂上的部分銀色紋路確實變淡了。
她虛弱地笑了笑:“這泉水確實有效,但需要多次治療……而且……”
“而且什麼?”
“我看到了……畫麵。喝下泉水的瞬間,眼前閃過湖底壁畫的完整版。”她努力回憶著,“最後一幅是被破壞的部分……一個人站在火山口,手持銀瓶……倒入岩漿而不是水中……”
胡天佑想起湖底被破壞的刻痕。
那不是隨意的破壞,而是有人刻意隱瞞關鍵資訊!
“佐藤不是在複製古老配方,”他恍然大悟,“他在改良它,原始配方是倒入水中毒化河流,而他準備……天啊,他要把‘原型9’倒入火山!”
麗瑪倒吸一口冷氣:“沖繩有十幾座活火山,如果毒氣隨火山灰擴散……後果將不堪設想!”
“整個東南亞都會籠罩在‘落櫻’中。”胡天佑的聲音變得冰冷,“我們必須趕在月圓前摧毀那個蒸發裝置,拿到完整配方。”
漁船悄悄駛離小島,朝著沖繩主島方向前進。
胡天佑站在船尾,望著逐漸遠去的“死靈之島”,手中緊握那瓶銀色泉水。
皮膚下的銀紋仍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時間的流逝。
佐藤的終極遊戲已經明朗,而棋盤遠比他想象的要大。
月圓之夜,要麼阻止人類曆史上最恐怖的生化攻擊,要麼成為它的第一批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