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久,追兵的腳步聲和日語的低語聲由遠及近。
他們顯然也加倍了小心,行進速度慢了許多。
突然!
“轟!”
一聲不大的爆炸在前方響起!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一名“毒牙”隊員踩中了胡天佑設置的踏板雷,一條腿被炸得血肉模糊!
隊伍瞬間停滯,恐慌蔓延!
“有陷阱!小心!”
“工兵!上前排雷!”
就在隊伍混亂,注意力被爆炸吸引的瞬間!胡天佑出手了!
他不是對著普通士兵開槍,而是將準星牢牢鎖定了隊伍中一個看似普通、卻始終處於相對安全位置的身影——那個“鏡鬼”!
就在“鏡鬼”因為爆炸而本能地微微側身,暴露了不到半秒破綻的刹那!
胡天佑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如同死神的低語,穿越林木的縫隙,精準地射向“鏡鬼”的太陽穴!
這一槍,凝聚了胡天佑所有的殺意和戰鬥技藝!
快!準!狠!
然而,那“鏡鬼”彷彿真的擁有鬼魅般的直覺!
在槍響前的零點一秒,他彷彿感應到了致命的危機,腦袋猛地向下一縮!
“噗!”
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飛了他的帽子,在他頭皮上犁出一道血槽!
鮮血瞬間流淌下來!
“鏡鬼”嚇得魂飛魄散,一個懶驢打滾躲到一棵樹後,摸著頭頂的鮮血,眼中充滿了後怕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冇想到胡天佑在如此劣勢下,竟然還敢主動狙擊,而且槍法如此恐怖!
“狙擊手!在樹上!”“鏡鬼”用日語尖聲叫道。
頓時,無數子彈如同潑水般射向胡天佑藏身的大樹!
枝葉被打得粉碎,木屑橫飛!
胡天佑在開槍後早已如同猿猴般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地一個翻滾,毫不停留地向著沼澤深處遁去!
身後是敵人氣急敗壞的吼叫聲和密集的槍聲。
他雖然冇能一擊斃殺“鏡鬼”,但目的已經達到。
重創了這名危險的內鬼,極大地打擊了追兵的士氣,也為山貓創造了絕佳的獵殺機會!
果然,就在追兵注意力被胡天佑吸引,隊形再次出現混亂的瞬間!
“咻!”
一支從極其刁鑽角度射出的弩箭,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命中了躲在大樹後、剛剛鬆了一口氣的“鏡鬼”的脖頸!
“呃……”“鏡鬼”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穿透自己喉嚨的箭矢,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緩緩軟倒在地。
山貓,得手了!
這名狡猾而危險的內鬼,最終還是冇有逃過獵人的製裁。
內鬼伏誅,追兵失去了最敏銳的“眼睛”,又接連遭遇陷阱,士氣大跌,追擊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胡天佑與山貓彙合,兩人相視一笑,雖然疲憊,但眼中都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他們再次證明瞭,在這片死亡沼澤中,誰纔是真正的獵人!
暫時擺脫了追兵最緊迫的威脅,胡天佑和山貓迅速趕上了前麵的林婉茹等人。
他們找到了一處位於巨大礁石群中的天然石縫,入口狹窄,內部卻相對寬敞乾燥,易守難攻,是個難得的臨時避難所。
一進入石縫,胡天佑再也支撐不住,靠著石壁緩緩坐倒,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中湧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剛纔的狙擊和奔逃,徹底耗儘了他最後一絲強提起來的元氣。
“天佑!”
“胡隊長!”
於小倩和林婉茹同時驚呼,撲到他身邊。
林婉茹迅速檢查他的狀況,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內腑多處破損出血,必須立刻進行急救,否則……否則撐不過今晚!”
她立刻打開隨身攜帶的醫療箱,裡麵有一些珍貴的西藥和手術器械。
她讓於小倩和大牛幫忙,準備給胡天佑進行緊急處理。
然而,胡天佑卻艱難地搖了搖頭,推開了林婉茹拿著麻醉劑的手。
“不用……麻藥……”他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需要……保持清醒……敵人……還冇走……”
“可是不用麻藥,你會活活疼死的!”林婉茹急道,她從未見過如此意誌如鋼的人。
“死不了……”胡天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凝聚最後的力量,“動手……”
林婉茹看著他那決絕的眼神,知道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她咬了咬牙,對於小倩和大牛道:“按住他!”
冇有麻藥的手術,無疑是世間最殘酷的酷刑。
當手術刀劃開皮肉,尋找體內碎骨和淤血時,胡天佑的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而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雨水般湧出,瞬間浸透了全身。
但他硬是咬緊牙關,冇有發出一絲聲音,隻有喉嚨裡壓抑著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於小倩緊緊抓著他的手,看著他痛苦的模樣,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卻不敢哭出聲來。
大牛和山貓彆過頭去,不忍再看,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對鬼子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林婉茹也是滿頭大汗,她的手指穩定而迅速,憑藉著高超的醫術和對人體結構的深刻理解,儘可能地清除淤血,縫合破損的血管。
她知道,這是在和死神搶人!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手術終於結束了。
林婉茹幾乎虛脫,癱坐在地上。
胡天佑也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臉色灰敗,氣息微弱,但終究是撐了過來,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他……怎麼樣了?”於小倩聲音顫抖地問道。
“暫時……暫時保住命了。”林婉茹疲憊地說道,“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必須絕對靜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和劇烈運動,否則……神仙難救。”
石縫內陷入了沉默。
外麵,隱約還能聽到日軍搜尋的哨子聲和軍犬的吠叫。
危機並未解除,而他們的核心戰力胡天佑,卻倒下了。
現在,隻能依靠大牛、山貓和受傷的小張,來守護這最後的陣地。
夜色,如同濃墨般籠罩了“鬼見愁”沼澤。
石縫內,隻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和胡天佑微弱的心跳聲。
生死,懸於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