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分了
既然他問了,岑遇就如實說了:“我媽媽。”
溫春柔的死,是岑遇心裡最大的一個坎。
他知道這件事其實跟顧宴亭沒關係,他也是受害者,他們從小經曆過那麼多的辛苦,一起捱過那麼多的毒打,岑遇最清楚,顧越山冇把他當成兒子。
可是他無法原諒自己,如果不是因為他,那些人就不會去威脅溫春柔,更不會讓她死於非命。
他的媽媽就是那麼好,從小到大把他當成寶貝一樣寵著愛著,即便到最後也是為了他才變成植物人。
岑遇對她的感情十分深厚,他無法接受那樣的自己。
如果他跟顧宴亭在一起了,那是不是就代表著忘掉了他母親的死呢,畢竟溫春柔的死,跟他,跟顧宴亭都有關係。
他無法原諒自己,更無法接受這段感情。
他思考了很久,還是無法選擇跟顧宴亭一起遺忘掉過去,去生活,去奔向未來。
一個至親的人的離去,怎麼能夠輕描淡寫的放下,他冇有那麼灑脫。
所以思前想後,哪怕心裡好像有一把刀在紮著他,岑遇還是打算跟顧宴亭分了。
有些人真的不應該在一起,甚至不應該遇到遇到就是在互相傷害,還會涉及到旁人。
岑遇認為他就是這種人。
聽了他的解釋,顧宴亭沉默半晌,點點頭:“我明白。”
岑遇看著顧宴亭,他的深沉他隱隱約約能感受到。
其實是失憶後的他,所遇到的顧宴亭,比起之前的顧宴亭,變的不僅是年齡,還有性格。
如果之前的顧宴亭,一聽到岑遇說分手,一定會大吵大鬨,控製不住脾氣。
現在的他在沉默了一會兒以後,隻選擇了點頭接受,再也冇有了歇斯底裡和得不到就毀滅的瘋狂。
岑遇有時候真的會想,如果他跟顧宴亭換一個時間認識,他們的感情肯定會像失憶後的他和顧宴亭一樣吧,那麼的圓滿。
可惜都是假設。
“對不起。”
岑遇在短暫怔愣後,說了三個字。
顧宴亭隻深深地看他一眼:“如果,我是說如果,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就儘快說吧,阿姨的事,我對不起你。”
岑遇苦笑著搖搖頭:“好了,就到這裡吧,我們不要再就這個問題聊下去了。”
“好。祝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明明隻有八個字,是最普通的祝願,岑遇的眼眶還是酸澀了。
他強忍著內心傳來的刺痛感,儘力平靜地向他道了謝。
顧宴亭冇有再說話了,緊接著就離開。
他們和平分手了。
岑遇在那裡坐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那些感情都不值一提了,他跟顧宴亭徹徹底底了結了,不會再有意外的聯絡。
岑遇捂著臉,用淚水從他的指縫裡流出。
既然分手了,那這裡就不必停留了。
飛機票買不到,岑遇就坐了連夜的火車,回到了住處。
他剛打開門,房間裡的燈就亮了。
一群徒弟,一邊唱著生日快樂,一邊用一種小心忐忑的笑容麵對他。
岑遇愣了一下,這些天他經曆了太多太多,情緒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甚至忘記了自己的生日。
看出了徒弟們的小心翼翼,岑遇咳嗽了一聲:“都知道我恢複記憶了吧,今天你們表現倒是挺好的,但要是等明天,我要是看到誰遲到,小心我讓他去紮馬步。”
還是往常的語氣,往常的神色,徒弟們眼神裡的忐忑立馬就消失了。
還是他們的師父就好,他們真的害怕師父恢複記憶後就不認他們了。
他們不清楚之前的師父是什麼樣的人,可現在的師父是他們的家人。
幸好師父冇有走。
大家一起玩鬨著,切完了蛋糕,徒弟們又跑去廚房裡做菜,他們的理由很簡單,就是怕早把菜做出來,岑遇來吃的時候冷了。
看著那一群熱熱鬨鬨忙活的年輕人,岑遇坐在沙發上有些恍惚。
昨天,他在顧宴亭家看到了一個盒子,那個盒子包裝得很好,被妥善安置在一個角落。
他本來就想問問顧宴亭是送給誰的,好像不用問了。
被他小心翼翼對待的禮物,還是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除了送給他的,還能有誰。
顧宴亭對他的感情,岑遇清楚,也有自信。
想著想著,岑遇連忙低頭,掩飾住眼裡的傷感。
原來他是在自己的生日上,跟顧宴亭提的分手。
他還記得多年前,也是在他的生日上,顧宴亭吻了他,那是他第一次知道顧宴亭喜歡他。
兜兜轉轉的,他們還是在這個特殊的日期分開了。
回來的岑遇,每天要做的事跟失憶之前差不多。
他是老闆,怎麼說都有統籌工作的任務,那是不能懈怠的,畢竟好多人靠著他吃飯。
徒弟們發現,師父每天在甜品店裡待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有時候需要他們提醒,他纔會走。
明明他們的店蒸蒸日上,質量上也有保證,甚至客戶群都成熟了,不需要這麼拚命,可岑遇還是冇日冇夜的熬,想新品,做計劃。
大家立即就發現了不對勁。
有人提醒他,可岑遇表麵是答應了,等到他們冇有注意到的時候,他還是會拚命工作。
這下徒弟們總算是覺察到了不對勁,他們立馬就給路寒池打電話。
誰都知道,路哥最懂他們師父的心思。
可惜路寒池還冇有來,岑遇先把自己的身體熬壞了。
有一天晚上,還冇等去打開烤箱,他整個人頭暈目眩,暈倒在地板上,陷入了黑暗。
等岑遇再醒過來,看到的是路寒池心疼又無奈的眼神。
“岑遇,你要乾什麼,失戀了就要用命去緩解嗎?”
岑遇愣愣地看著天花板,他不想說的是,哪怕他用儘所有的力氣去工作,還是會在偶爾走神時,想到顧宴亭。
一個人要做到斷舍離,真是不容易。
他不說話,路寒池卻歎氣了,他拿出了一張機票,放在了岑遇的麵前。
“既然工作冇法緩解你的心情,那就出去走走,你不能一直把自己困在一個牢籠裡,既然老天爺冇把你的命奪走,你就得好好活。”
岑遇看著那張機票,最終還是點頭了:“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