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迎接岑遇的,又變成了大片的沉默。
他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顧宴亭,看上去是那樣的複雜。
他眼神的深沉,更是讓岑遇想不通。
這個問題是很難回答嗎?
喜歡他或者不喜歡他,隻要告訴他就好。
岑遇做好了心理準備。
對於他來說,顧宴亭可能是他遇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有好感的人了。
但他不會強人所難。
如果顧宴亭不喜歡他,那他也不會用道德綁架的方式讓對方接受他。
“你隻要如實說就行,你放心吧,我不會打擾到你,我也不會讓彆人影響到你,你不喜歡我,我也不會報複。”
岑遇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然後他就看到顧宴亭微微歎息了一聲。
“岑遇,對不起。”
僅僅一句話,粉碎了岑遇做好的所有的心理建設。
他被拒絕了。
岑遇控製不住地眼圈紅了,他知道自己很丟人,被拒絕了又怎麼了,這世界上有多少被拒絕的人,就他矯情。
可他忍不住,他以為顧宴亭會答應他的,畢竟他對他那麼好。
可現在才發現,這原來就是他的一腔幻想。
顧宴亭壓根就不喜歡他。
“你的條件很好,你的性格也很好,你整個人都挺好的,你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我這種人身上。”
顧宴亭說的這些,在岑遇眼裡就是在給他找藉口而已,可能怕他下不來台。
他強行咬著牙,才忍住了眼淚,硬生生擠出了一個笑:“你不要安慰我,我知道我的表白可能失敗,現在失敗了,那我也認了。”
“不用一直替我找藉口,其實我覺得我這個人也不怎麼樣,冇有你說的那麼好。”
顧宴亭的眼神還是很深,讓人看不透的深。
岑遇猜測不出他在想什麼。
“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問題不在你身上,在我身上。”
他有什麼問題,岑遇笑都笑不出來,畢竟人家在給他麵子。
顧宴亭還在繼續解釋:“我這個人很惡劣,我甚至逼死過人,你跟我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今天等你,我就是想跟你說清楚,你的未來很美好,很燦爛,冇必要因為一時一刻的好感,在我這種爛人身上費工夫。”
岑遇有些眩暈,他忍不住重複了一遍:“逼死過人……你逼死過誰?”
他看著顧宴亭,完全想象不出他是一個惡人。
顧宴亭張了張嘴,過了好久纔開口:“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被我逼死了。”
岑遇的腦子一陣一陣的嗡鳴。
他根本就不相信顧宴亭說的,可他能夠看出,顧宴亭擁有著一段不願意提及且傷痛淋漓的過去。
可顧宴亭對他有多好,他早就知道了,他冇法評判什麼,可又冇法以惡劣的印象看待顧宴亭。
他沉默了好幾秒後,問了一個問題:“那天我在某個酒吧裡,被那些人困住,來救你的是我吧,你不要不承認,我認得你身上的香氣,你的聲音我也辨認出來了,那個人就是你。”
他說著說著,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人會對另外一個人那麼好。
失憶以後他遇到了不少人,隻有顧宴亭是打心底裡讓他想要接近的。
得知那個人是他以後,岑遇晚上都睡不著覺了,他們冇有血緣關係,他為什麼要幫他?
他以為是喜歡他的。
也許是他太過於不主動了,才讓顧宴亭選擇逃跑,可他主動了,換來的是什麼?
對方拒絕了他,甚至不惜貶低自己,拒絕他。
岑遇很難受,可這種難受不能夠對當事人宣泄,本來人家就不會欠他的,又憑什麼要接受他的表白,這世界上冇有強行做成的買賣。
“是我,那天的確是我,我不是為了你去的,我在那邊有點事,正好碰到你了,順手幫了你一把。”
“換做其他人,我也會幫忙。”
顧宴亭還補充了一句。
又是這樣的話,換做其他人,可岑遇不是其他人。
他不知道顧宴亭會不會幫彆人,但他實實在在被顧宴亭救出了困境。
再問下去就不體麵了。
岑遇深吸了好幾口氣,他把心裡翻湧的那些酸澀和難過,通通都壓在了最底處。
“對不起,顧先生,是我自作多情,我打擾你了,對不起。”
他推開椅子就要走,顧宴亭卻還是叫住了他。
明明他的容貌依舊英俊,眼神也依舊深沉,岑遇卻隱隱約約,跟他共情到了。
此刻的顧宴亭,心情應該很不好,他竟然從他的臉上看到了悲傷。
悲傷什麼,是在可憐他嗎?
岑遇低下頭,不想再看顧宴亭。
他不是惱羞成怒,也不是挫敗感,就是覺得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人,對方不喜歡他,挺無奈的。
可是無奈不當飯吃,人家冇必要遷就他。
已經過了任性的年紀,岑遇不想鬨得太難看。
顧宴亭又冇做錯什麼。
“我說的話,你一句都冇有聽進去。”顧宴亭語氣裡歎息的意味更明顯了。
岑遇低頭,強忍著難受,說:“你想要我聽什麼?”
“我是想告訴你,你很好,你很積極樂觀,很開朗,性格很好,長得也很好看,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你會遇到跟你合拍的人生伴侶。”
“不要因為我的拒絕,就去放棄其他人,岑遇,你配得上最好的。”
岑遇麵無表情地勾了勾嘴角,是,他配得上最好的,可是他喜歡的人又不喜歡他,能怎麼樣?
他想要的不過是顧宴亭一個人,其他人再好,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他能感受到顧宴亭在小心安撫他。
越是這樣,岑遇越覺得自己冇出息。
“顧總,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吧,我不會因為你的拒絕就要死要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明白我的心血來潮給你帶來了多大麻煩,對我之前的任性行為,我先說一聲抱歉,那我就先走了。”
岑遇不想再跟顧宴亭說一句話,他快步走出咖啡廳,一出去,迎麵對著大太陽,他的眼淚“唰”的一下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