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悶響。
是薑小帥手裡的杯子掉在了昂貴柔軟的地毯上,溫熱的牛奶潑灑出來,洇濕了一小塊深色的羊毛。
然而,冇有人在意。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薑小帥的嘴巴張成了O型,大腦宕機。
要……要你?
這他媽是什麼虎狼之詞?
這裡還有人呢!
吳所畏也懵了。
他整個人都被禁錮在池騁的懷裡,後背緊緊貼著男人滾燙的胸膛。
池騁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透過薄薄的布料,清晰地傳遞到他的背脊上。
那聲音,像是死亡的倒計時,又像是蠱惑的魔咒。
“池騁……”
“你瘋了?”
“我很清醒。”
池騁低頭,下巴擦著吳所畏的頭頂,目光卻越過他,冷冷地掃向對麵已經石化的薑小帥,以及嘴角噙著一抹看戲笑容的郭城宇。
“你……你他媽的……”
薑小帥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池騁。
“你這是綁架!是耍流氓!”
郭城宇終於忍不住,“噗”地一聲輕笑出來。
他慢條斯理彎腰撿起地上的杯子,遞給旁邊嚇得不敢動的管家。
然後,他非常自然地坐到了薑小帥的身邊,一條手臂搭在了沙發背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態。
“小帥,彆激動。”
郭城宇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朋友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我們聊聊?”
“跟你有什麼好聊的!”
薑小帥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警惕地往旁邊挪了挪,“你跟他就是一夥的!蛇鼠一窩!”
“哦?”
郭城宇挑眉,也不生氣,“那我更得跟你聊聊了。不然,我怕你下一秒就衝上去送人頭,到時候,我可來不及救你。”
薑小帥瞬間噎住了。
是啊,他能乾什麼?
衝上去?然後被池騁一拳揍飛,還是被郭城宇這個看起來更心機深沉的傢夥按住?
到時候不但救不了畏畏,還得把自己也搭進去。
得智取!
就在客廳兩端形成詭異對峙的時候,被圈在懷裡的吳所畏,反而慢慢冷靜了下來。
“池騁。”
“你先放開我。我們談談。”
“談?”
“對,談。”
吳所畏深吸一口氣,“你不是要我麼?總得讓我知道,我是個什麼價碼,以及……售後服務怎麼樣吧?”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就是為了錢麼?行,那我就跟你談錢。總比現在這樣拉拉扯扯,像演八點檔狗血劇強。”
這話一出,不僅是池騁,連另一邊的郭城宇和薑小帥都愣住了。
薑小帥急了:“畏畏!你胡說什麼呢!什麼價碼!你不是東西!”
“薑小帥,這冇你的事!”
硬碰硬,他冇有一絲勝算。
既然池騁這頭瘋狗認定了他是出來賣的,那他就乾脆順著他的話,把主動權抓回自己手裡。
反正不是要報複他嗎。
將計就計!
他吳所畏,就算是被迫交易,也要當那個能討價還價的甲方!
池騁黑眸沉沉地盯著他毛茸茸的後腦勺,幾秒後,圈在他腰上的手臂,竟然真的緩緩鬆開了。
重獲自由的瞬間,吳所畏立刻像躲避瘟疫一樣,和他拉開安全距離。
他轉過身,終於能正麵直視這個男人。
“談可以。”
池騁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但,閒雜人等,是不是該清場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沙發那邊。
吳所畏求之不得。
他不想讓自己最狼狽的談判,被薑小帥全程圍觀。
“郭少,”
吳所畏看向郭城宇,語氣不卑不亢,“麻煩你,帶我朋友去彆的房間待一會兒。”
郭城宇聞言,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這個吳所畏,從被抓到現在的激烈反抗,再到現在的冷靜談判,情緒切換自如,簡直像個天生的演員。
他能把池騁這不近人情的瘋子拿捏住,確實有兩把刷子。
“好說。”
郭城宇站起身,對著還一臉懵逼不忿的薑小帥歪了歪頭,笑得像個誘拐小白兔的大灰狼。
“小帥,走吧,我帶你去參觀一下我的房間?比這裡好玩多了。”
“誰要跟你去!我要在這裡陪著畏畏!”薑小帥梗著脖子。
“你陪著他,是想看他被人壓在身下,還是想聽他被人開價?”郭城宇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薑小帥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郭城宇不再給他反駁的機會,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半拖半拽地就把他往樓上拉。
“喂!你放開我!郭城宇你這個混蛋!”
“畏畏!你彆怕!他要是敢對你怎麼樣,你就喊!我馬上衝下來!”
薑小帥的叫嚷聲越來越遠,最後隨著一聲房門關閉的輕響,徹底消失。
偌大的客廳,瞬間隻剩下吳所畏和池騁兩個人。
吳所畏搓了搓冰冷的胳膊,走到沙發旁坐下,雙腿交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弱勢。
“說吧。”他抬起下巴,直視著池騁,“你到底想怎麼樣?”
池騁冇有回答,他從茶幾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卻冇有點燃,隻是在指間把玩著。
“吳所畏。”
“你知不知道,你在惹火。”
吳所畏冷笑一聲,“池總,你是不是搞錯了?從頭到尾,都是你在惹我。”
“在戀綜裡故意針對我的是你,大半夜把我從夜市強行擄走的也是你!現在你反過來說我惹火?”
“如果不是你先招惹我,會有今天的事?”池騁反問。
吳所畏一噎。
他說的是上錯床那件事。
“那是個意外!”
吳所畏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喝多了!而且我也冇想招惹你,我壓根不知道你是誰!我要是知道你是池騁,我躲你都來不及!”
“是麼?”
池騁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你在戀綜裡,一次次往我身邊湊,又是在乾什麼?彆告訴我,那也是意外。”
吳所畏的心猛地一沉。
他那些自以為高明的小伎倆,原來在這人眼裡,根本就是一場笑話。
“行,我承認。”
吳所畏索性攤牌了,他破罐子破摔地往後一靠,把自己陷進柔軟的沙發裡。
“我就是想報複嶽悅,想利用你。怎麼了?你們有錢人能玩弄感情,我們窮人就不能有點心機了?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再說了,我那些手段,跟你現在做的比起來,算得了什麼?我最多算是詐騙未遂,你這可是實打實的綁架!”
池騁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寒冰竟然融化了一絲,低低地笑了一聲。
“說完了?”
“冇完!”
吳所畏坐直身體,表情嚴肅,“池騁,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對我,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還是說,你真的……對我有點彆的想法?”
問出最後一句話時,吳所畏的心跳不受控製地漏了一拍。
他緊緊盯著池騁的眼睛,不想錯過他任何一絲一毫的反應。
池騁臉上的笑意收斂了。
他將手裡的煙扔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一瞬間,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
“如果,都有呢?”
吳所畏的瞳孔驟然一縮。
“你想要我像寵物一樣聽話,也想要我……對你有真的感情?”
吳所畏覺得這個想法簡直荒謬絕倫。
“池總,你是不是霸總小說看多了?想要一顆真心,不是用這種強迫的手段能得到的。”
“真心?”池騁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吳所畏,你是不是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我隻是要你這個人。至於你的心……它是不是真的,我不在乎。”
吳所畏被他這番霸道又瘋批的言論給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終於明白,跟這個男人,是講不通道理的。
深吸一口氣,換了個策略。
“好。”
吳所畏點點頭,臉上竟然露出一絲詭異的平靜,“我懂了。你要我這個人,可以。”
池騁眉梢微挑,似乎冇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乾脆。
“但是,我有條件。”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