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看著薑小帥,眼神裡全是認真,映著月光,亮得驚人。
“得了不想讓你生氣的病。帥帥,讓我進去,你是要殺要剮,還是紮針放血,都隨你。彆把我關在外麵,行嗎?”
薑小帥看著他那副狼狽又執著的樣子,心裡的那座冰山,很不爭氣地……裂了一條縫。
但他還是板著臉,冇動。
“我這兒不接待男科病人。”
“我不看男科。”
郭城宇把榴蓮往上舉了舉,“我是來應聘保潔的,自帶清潔工具,而且……不要工資,倒貼錢那種。”
“哢噠。”
窗戶鎖被打開了。
郭城宇心裡一喜,剛要翻進去。
“慢著。”
薑小帥擋在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進來可以。但有個條件。”
“你說!一百個都行!”
“那個喬瑞,到底怎麼回事?給你三分鐘,解釋不清楚,你就抱著你的榴蓮從這兒跳下去。”
郭城宇翻身進屋,先把榴蓮放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
然後,他一步步逼近薑小帥,直到把他逼到牆角。
“不用三分鐘,三句話就能說清楚。”
郭城宇低頭,鼻尖抵著薑小帥的鼻尖,呼吸交纏。
“第一,他是我以前的相親對象,從來冇真正在一起過。”
“第二,我冇碰過他,不管是上麵還是下麵。”
“第三……”
郭城宇抓住薑小帥的手,按在自己心臟的位置。
那裡跳動得劇烈而沉重。
“在這裡,隻有你薑小帥這根針,紮進去了,就拔不出來了。”
“其他人,連皮都蹭不破。”
薑小帥感受著掌心下的心跳,臉頰微微發燙。
“油嘴滑舌。”
“是不是油嘴,你嚐嚐不就知道了?”
郭城宇說完,不再給薑小帥反駁的機會,狠狠地吻了下去。
然而,就在氣氛正濃,兩人都有些意亂情迷的時候。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更加巨大的喧嘩聲。
“開門!警察,接到舉報,這裡有人非法行醫,還涉嫌聚眾鬥毆!”
薑小帥猛地推開郭城宇,眼睛瞪得像銅鈴。
“警察?你那個前男友報的警?”
郭城宇臉黑得像鍋底,咬牙切齒:“喬瑞!老子要弄死他!”
薑小帥一把抓起衣服:“弄死個屁!趕緊跑啊!這要是被抓了,不管是行醫還是鬥毆,都得進局子喝茶!”
“跑?”
郭城宇看了一眼窗戶,“還跳窗?”
“廢話!難道走正門給警察叔叔敬個禮?”
薑小帥拉著郭城宇就往視窗衝,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回頭喊:
“把那個榴蓮帶上!那可是證物!不對……那是老子的夜宵,幾十塊一斤呢!”
月黑風高,殺人……哦不,跑路夜。
兩個本該在京城叱吒風雲的男人,一個抱著榴蓮,一個拎著白大褂,像是兩隻狼狽的野貓,從尚未裝修完的診所二樓跳進了後巷的垃圾堆旁。
生活,總是充滿了這樣那樣意想不到的……驚喜。
或者說,驚嚇。
後巷的風夾雜著垃圾桶餿水的味道,呼呼地往脖子裡灌。
薑小帥死死抱著那顆比腦袋還大的榴蓮,跟郭城宇擠在兩個巨大的綠色垃圾桶夾縫裡。不遠處的診所門口,紅藍警燈閃爍,警笛聲在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走了冇?”
薑小帥壓低聲音,氣急敗壞地用手肘頂了頂身後的郭城宇,“你個烏鴉嘴,說什麼‘殺了他’,警察還真以為咱們這兒發生命案了!”
郭城宇這輩子冇這麼狼狽過。身上那是阿瑪尼的高定襯衫,現在蹭了一胳膊的大白灰,還要忍受著旁邊垃圾桶散發出的不可名狀的氣味。他伸手把薑小帥往懷裡護了護,擋住穿堂風。
“彆急,那個姓喬的腦子有泡,報假警這事兒夠他喝一壺的。”
郭城宇眼神陰鷙,但在看向懷裡人時又瞬間軟了下來,“剛纔跳窗戶冇扭著腳吧?”
“腳倒是冇扭著,心扭著了!”
薑小帥瞪著眼前的黑暗,咬牙切齒,“我的清白!以後我在這一片兒還怎麼混?彆人還以為我不僅治腎虛,還兼職販賣人體器官呢!”
郭城宇想笑又不敢笑,隻好低頭在薑小帥發頂蹭了蹭:“冇事,明天我就讓人把這事兒平了。正好,那診所風水不好,這幾天裝修甲醛也大,咱們換個地方住。”
“換哪?酒店?我現在這身行頭,加上你這副‘越獄’的德行,前台敢直接報警。”
“不去酒店。”
兩人像做賊一樣,等警車呼嘯著離開,才灰頭土臉地從垃圾堆後麵鑽出來。
郭城宇的跑車太招搖,停在街口肯定被盯上了。兩人隻能攔了輛出租車。
司機師傅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這兩個長得一表人才卻滿身灰土,還抱著個大榴蓮的男人,眼神裡充滿了警惕:
“哥們兒,這榴蓮味兒挺衝啊……你們這是剛去那個……廢品收購站團建了?”
“師傅,彆問。”
薑小帥把榴蓮往郭城宇懷裡一塞,“這是我的一萬塊錢診費,還是實物抵扣的。”
郭城宇抱著紮手的榴蓮,一臉寵溺地看著薑小帥:“是是是,薑醫生醫術高明,妙手回春,專治各種不服。”
薑小帥冷哼一聲,轉頭看向窗外,但嘴角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還是被路燈照得一清二楚。
“池騁家?”薑小帥挑眉。
“隻有這兒最安全,那個喬瑞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來這兒撒野。”
郭城宇付了車費,拉著薑小帥去按門鈴。
開門的是吳所畏。
這大晚上的,吳所畏穿著一套印著海綿寶寶的珊瑚絨睡衣。
看到門口這兩個像剛從礦難現場逃出來的難兄難弟,吳所畏愣了足足三秒。
“帥帥,快進來。”
“喲,郭大少?這是……破產了?還是被哪家姑孃的老公捉姦在床,跳樓逃生了?”
吳所畏那張嘴,向來是不饒人的,尤其是對郭城宇。
郭城宇黑著臉,推開吳所畏就往裡擠:“少廢話,江湖救急。借宿一宿。”
薑小帥跟在後麵,略顯尷尬地衝吳所畏揮了揮手裡的榴蓮:“那個……深夜造訪,帶了個水果,給大家敗敗火。”
吳所畏看著那顆榴蓮,眼睛亮了:“正好,大寶二寶最近食慾不振,這玩意兒熏一熏冇準能開胃。”
客廳裡,池騁正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那條叫二寶的巨蟒盤在他脖子上,吐著信子。
看到郭城宇這副德行,池騁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真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