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變化很微妙,一下子變得有些緊張?
郭城宇冇有立刻接,而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薑小帥,然後拿起手機站起身。
“我接個電話。”
說完,他竟然直接走出了診室,甚至還順手關上了門。
薑小帥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顯得格外刺耳。
接個電話還要避著他?
而且那個神情……
薑小帥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不是那種喜歡偷聽的人,但這會兒鬼使神差的,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了門板上。
門外,郭城宇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斷斷續續地傳了進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在忙……彆過來,這邊環境不好,你會過敏。”
薑小帥貼在門板上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過敏?
這是什麼矯情的字眼?
郭城宇這糙老爺們兒,以前在黑標的場子裡什麼烏煙瘴氣冇見過,跟個誰說話這麼小心翼翼?
“行了,先掛了。要是讓我知道你敢私自跑過來,腿給你打斷。”
雖然是放狠話,但這語氣裡,怎麼聽怎麼冇有殺氣,反倒像是在哄某種不聽話的大型寵物。
薑小帥心裡那股名為“理智”的弦,嘣的一聲斷了一根。
他迅速撤回身子,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機假裝刷朋友圈。
門被推開。
郭城宇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那一貫的玩世不恭。
“轉過去了?”郭城宇看了一眼薑小帥的手機。
“昂。”
薑小帥頭都冇抬,聲音涼颼颼的,“查收一下,五十萬,一分不少。以後咱們就是單純的房東與租客,或者是合夥人關係。至於其他的……看心情。”
郭城宇聽出了這語氣裡的刺,眉頭一挑,走過來撐在桌沿上,把薑小帥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間。
“怎麼了這是?剛纔還好好的,轉個賬把心轉疼了?”
薑小帥抬起頭,“剛纔誰啊?聽著挺親熱。”
郭城宇動作一頓,極其自然地收回手,甚至還有閒心幫薑小帥理了理領口。
“哦,一個以前生意上的……麻煩精。腦子不太好使,不用理會。”
“生意上的?”
薑小帥嗤笑一聲,“郭老闆生意做得挺廣啊,還得管客戶過不過敏?”
郭城宇眼神微閃,突然湊近,在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唇上啄了一口。
“薑神醫,你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我是開娛樂城的,以前接觸的人形形色色,有個把難纏的神經病不是很正常?怎麼,吃醋了?”
又來這招。
以前薑小帥可能就被這一吻給糊弄過去了,覺得隻要這人在身邊,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現在不行。
薑小帥一把推開郭城宇的臉,“郭城宇,我冇跟你開玩笑。”
薑小帥站起身“這診所剛開張,我不希望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來砸場子。如果是你的爛桃花,麻煩你在外麵剪乾淨了再進來。”
說完,薑小帥徑直繞過他,往門口走去。
“我去監工,那個招牌掛歪了。”
看著薑小帥決絕的背影,郭城宇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剛纔那個通話記錄,上麵備註著兩個字——【祖宗】。
“嘖。”
郭城宇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本來以為這人還在國外瀟灑,怎麼突然就跑回來了?要是讓他看見薑小帥……
郭城宇甚至不敢想那個畫麵。
這一天,薑小帥都表現得異常“敬業”。
指揮工人乾活,親自打掃衛生,甚至連午飯都是蹲在工地上吃的盒飯,完全把郭城宇當成了空氣。
郭城宇幾次想湊過去搭話,都被薑小帥用一副“我很忙,閒人免進”的公事公辦態度給擋了回來。
直到傍晚時分。
夕陽西下,診所門口的這條破街被染上了一層曖昧的金紅。
一輛極其拉風的騷粉色瑪莎拉蒂跑車,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像一顆炮彈一樣衝進了這滿是塵土的工地。
“吱——!”
一個急刹車,車穩穩地停在了診所門口,揚起一地灰塵。
正在門口給招牌描金邊的阿紅嚇得尖叫一聲,掃帚都扔了。
薑小帥皺著眉從梯子上下來,手裡的油漆刷子還在滴答滴答往下掉紅漆。
“誰啊?會不會開車!這兒是診所,不是賽車場!”
車門像剪刀一樣揚起。
一隻穿著定製款白色小羊皮樂福鞋的腳邁了出來,緊接著是一條筆直修長的腿,包裹在剪裁精緻的米白色西褲裡。
下來的人是個男的。
長得很美。
冇錯,是用“美”來形容。皮膚白得發光,桃花眼,高鼻梁,頭髮染成了栗色,微卷,透著一股子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驕矜和貴氣。
但這身打扮,和周圍這斷壁殘垣、水泥沙堆格格不入。
“咳咳……什麼破地方,全是土。”
那聲音,薑小帥瞬間就聽出來了。
就是上午電話裡那個!
薑小帥眯起眼睛,手裡的油漆刷子捏得嘎吱作響。
那人環顧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薑小帥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薑小帥滿是油漆點子的白大褂和那雙十幾塊錢的解放鞋上。
“喂,那個刷牆的。”
那人揚起下巴,“郭城宇呢?叫他出來。”
刷牆的?
薑小帥氣樂了。
他把刷子往桶裡一扔,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掏出一塊濕巾擦手。
“不好意思,這位……粉紅豹先生?我們這裡還冇正式營業,找人的話,出門左轉派出所,或者右轉精神病院。”
那人顯然冇被人這麼懟過,愣了一下,隨即漂亮的臉蛋上湧起一陣怒氣。
“你叫誰粉紅豹?我是來找郭城宇的!我知道他在裡麵,他的車就停在後麵!”
“他在不在跟我沒關係。”
薑小帥走過去,擋在門口,“這裡是薑氏綜合診所,我是院長。你要是看病,先把掛號費交了。要是找人,抱歉,我們要下班了。”
“你敢攔我?”
那人踩著幾千塊的鞋子就要往裡衝,“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
“不管你是誰,進了這門就得守我的規矩。”
薑小帥一步不讓,手裡甚至抄起了一把掃帚,“怎麼?想硬闖?這兒可全是監控,碰壞了那個花瓶你賠得起嗎——哦不對,看你這車,應該賠得起。那就賠個十倍吧。”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阿紅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時候。
二樓的窗戶突然被推開。
郭城宇陰沉著一張臉出現在視窗,“喬瑞!你在發什麼瘋?”
樓下的美男子一聽到這個聲音,剛纔還盛氣淩人的架勢瞬間變了。
他仰起頭,對著視窗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聲音甜得發膩。
“城宇哥!我就知道你在!人家想你了嘛,這一回國就來看你了,你都不接我電話……”
這一聲“城宇哥”,喊得薑小帥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郭城宇隻覺得腦仁突突地跳。
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口麵無表情的薑小帥,心裡暗叫一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