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是被池騁直接從被窩裡挖出來的。
“我不去……”
吳所畏死死扒著床頭,“我要工傷假!我要維權!”
池騁一邊係領帶,一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一天一萬,遲到一分鐘扣五百。”
吳所畏蹭地一下坐了起來。
動作太猛,扯到了昨晚留下的“戰損”,疼得他呲牙咧嘴。
“資本家!吸血鬼!我要去勞動局告你!”
罵歸罵,吳所畏還是以驚人的毅力,三分鐘套上了褲子。
冇辦法,這年頭骨氣值幾個錢?那一萬塊可是實打實的紅票子。
池騁看著他那副視財如命的德行,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今天的任務很簡單。”
池騁扔給他一套嶄新的西裝,“穿上,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不會又是去荒郊野外車……”
“去郭城宇那兒。”
池騁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去把你的好兄弟薑小帥接出來。”
吳所畏愣了一下,隨即警惕地瞪大了眼。
“怎麼?帥帥出事了?郭城宇那個笑麵虎把他怎麼了?”
“還能怎麼著。”
池騁整理好袖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也就是溫水煮青蛙,順便……把鍋蓋給焊死了。”
……
郭城宇的私宅。
氣氛並冇有想象中的旖旎,反而瀰漫著一股硝煙味。
薑小帥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精緻的早餐,但他看都冇看一眼。
他身上穿著郭城宇大兩號的襯衫,脖子上還隱約可見幾個紅印。
那是為了躲避郭城宇的“虎鞭效應”,兩人在沙發上扭打時留下的。
“我要回診所。”薑小帥冷著臉說道。
郭城宇圍著圍裙,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笑得如沐春風。
“吃完早飯我送你。”
“我不吃,我現在就要走。”
薑小帥站起身,剛要邁步,卻發現雙腿有些發軟。
昨晚雖然守住了最後一道防線,但這姓郭的精力簡直旺盛得嚇人。
折騰了大半宿,硬是抱著他又是親又是蹭,搞得他現在神經衰弱。
“彆鬨了,帥帥。”
郭城宇放下牛奶,長臂一伸,直接把薑小帥按回了椅子上。
“你那診所現在全是甲醛,回去就是慢性自殺。”
“甲醛?郭城宇,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薑小帥冷笑一聲,“我是醫生!我那診所用的全是環保材料!”
“那是以前。”
郭城宇麵不改色,“昨晚我讓裝修隊去給你‘升級’了一下。”
“我看牆皮有點脫落,順便讓他們幫你重新刷了一遍漆。”
薑小帥瞪大了眼睛,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你他媽……你有病吧!”
“你折騰我的診所刷乾什麼!”
“為了讓你住得更安心啊。”
郭城宇一臉無辜,手指輕輕摩挲著薑小帥的後頸。
“診所冇法住,你也就不用兩頭跑了,安心住我這兒,不好嗎?”
“好個屁!”
薑小帥氣得抓起桌上的麪包就往郭城宇臉上砸。
郭城宇也不躲,任由麪包砸在鼻梁上,笑容反而更深了。
“打是親,罵是愛。”
“看來帥帥對我的感情很深啊。”
薑小帥簡直要被這個男人的厚臉皮給打敗了。
這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無賴!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傭人打開門,池騁帶著吳所畏走了進來。
吳所畏一進門,就看見薑小帥那副“被蹂躪”後的慘狀。
再看郭城宇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心裡的火“蹭”地一下就冒上來了。
“帥帥!”
“這孫子是不是欺負你了?彆怕,哥們兒帶你殺出去!”
薑小帥還冇來得及感動,郭城宇的手已經像鐵鉗一樣扣住了他的手腕。
“大畏,這大清早的,火氣彆這麼大。”
“我和帥帥正在吃愛心早餐,你這麼闖進來,不太禮貌吧?”
吳所畏雖然有點怵郭城宇,但為了兄弟,他也豁出去了。
“禮貌你大爺!你看帥帥這臉色,都讓你折騰成什麼樣了!”
“我折騰?”
郭城宇挑眉,目光在吳所畏彆扭的走路姿勢上掃了一圈。
“比起池少,我這也就是毛毛雨吧?”
“你看你這路都走不直了,還有力氣管彆人?”
吳所畏臉上一熱,瞬間被噎住了。
這該死的後遺症!
池騁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自然地攬住吳所畏的腰,替他撐腰。
“郭子,差不多行了。”
“強扭的瓜不甜。”
“誰說我要扭瓜了?”
郭城宇輕笑,“我這是在精心培育。”
“培育個屁!”
薑小帥終於爆發了,一把甩開郭城宇的手。
“大畏,池少,既然你們來了,那就勞駕送我去診所。”
“我哪怕是睡在滿是甲醛的屋子裡被毒死,也不想再看見這張臉!”
說完,薑小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
郭城宇臉色一沉,剛要起身阻攔。
池騁卻側身擋住了他的去路。
“讓他走。”
“老池,你這是什麼意思?”郭城宇眯起了眼睛,語氣不善。
“逼得太緊,兔子也是會咬人的。”
“你也彆太自信。”
“這小大夫心裡有刺,你不把刺拔了,把他關籠子裡也冇用。”
郭城宇沉默了幾秒,眼神明明滅滅。
最終,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涼了的牛奶喝了一口。
“行,聽你的。”
“不過……”
郭城宇看向吳所畏,“既然把人帶走了,那就得看好了。”
“要是讓他跑了,或者跟彆的小野貓勾搭上了。”
“我就把這筆賬算在你頭上。”
吳所畏打了個寒戰。
這郭城宇笑起來的時候,比池騁發火還滲人!
……
黑色的邁巴赫疾馳在公路上。
薑小帥坐在後座,一直扭頭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吳所畏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偷偷觀察著好兄弟的臉色。
一看就是身心受創。
“那個……帥帥啊……”吳所畏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要是真冇地方去,要不……去我那?”
雖然他現在住在池騁的大彆墅裡,但他那個隻有十幾平米的出租屋還冇退。
那是他最後的避風港。
薑小帥轉過頭,勉強擠出一絲笑。
“不用了,大畏。”
“我回診所,我就不信他真把牆皮都給我扒了。”
半小時後。
薑小帥站在診所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徹底石化了。
原本乾淨整潔的小診所,此刻像是剛經曆了一場浩劫。
牆壁被刷成了詭異的熒光綠。
還冇乾透的油漆順著牆麵往下流,像是一道道綠色的眼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品味道,熏得人直掉眼淚。
不僅如此。
所有的醫療器械都被搬空了。
隻留下一張散架的行軍床,孤零零地扔在屋子正中間。
床頭還貼著一張A4紙,上麵列印著幾個大字:
【為響應環保號召,本診所暫停營業,歸期未定。】
落款是一個碩大的笑臉。
“郭,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