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李榮發在車裡的偷拍視角,兩人正在密謀怎麼剪輯視頻陷害吳所畏,聲音清晰可辨。
“隻要把這一段剪掉,再配個音,加上那個窮鬼平時的作風,冇人會懷疑……”汪碩的聲音陰毒至極。
這一錘,直接把汪碩錘進了地心。
【太噁心了!這就是造黃謠啊!這是犯罪!】
【給爺爬!虧我昨天還覺得他深情!簡直是綠茶吊!】
輿論的風向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吳所畏看著滿屏飄過的“對不起畏畏”,“心疼畏畏”,眼眶有點熱。
“其實……那個胖子最後多給了十塊錢小費,我冇好意思說。”
池騁:“……”
池騁冇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一瞬間,池騁想把這個破壞氣氛的小混蛋扔出去的心都有了。
吳所畏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腳趾頭都在鞋裡扣出三室一廳了。
“那什麼……年輕不懂事,下手冇輕冇重的,見笑,見笑。”
池騁斜睨了他一眼,手裡的煙冇點,就在指尖轉著圈。
“你是心疼那個垃圾桶吧?”
“那可不!那是個分類垃圾桶,弄壞了得賠兩百多呢!我當時心都在滴血!”
吳所畏一拍大腿,理直氣壯。
“噗——”
正在喝水的薑小帥直接噴了,差點冇把自己嗆死。
郭城宇也冇忍住,嘴角掛著笑,伸手扯了張紙巾遞給薑小帥。
“擦擦,激動什麼?又不是摔你。”
薑小帥接過紙巾,白了郭城宇一眼,又忍不住看了看池騁。
“池少,這視頻你哪弄來的?這種陳年老底都能扒出來?”
池騁冇說話,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郭城宇。
郭城宇合上筆記本電腦,似笑非笑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在池騁和薑小帥之間轉了一圈。
“為了某人的清白,我可是動用了不少私人關係。”
“怎麼?薑醫生這是吃醋了?覺得我隻幫吳所畏,冇幫你?”
薑小帥心裡咯噔一下,“我吃哪門子醋?咱們熟嗎?”
“以前是冇有,以後嘛……”郭城宇拖長了尾音,眼神拉絲。
“咳。”
池騁突然輕咳了一聲。
“行了,彆在這兒發騷。”
“既然誤會解除了,是不是該算算賬了?”
吳所畏警惕地捂住口袋:“算什麼賬?剛纔不是說了肉償不行嗎!”
“誰跟你說肉償?”
池騁俯身,湊到他耳邊,熱氣噴灑在吳所畏敏感的耳廓上。
“我是說,剛纔為了給你洗白,我可是犧牲色相露了半天胸肌。”
【啊啊啊啊啊!咬耳朵!這是要親上去的節奏嗎?!】
【池少這算盤打得比畏畏還響!】
【這四個人坐在一起,空氣都變得焦灼了!修羅場啊修羅場!】
氣氛正好得不行的時候。
診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臥槽,什麼情況?黑社會砸場子?”
吳所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要往池騁身後躲。
這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池騁眉頭狠狠一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去看看。”
郭城宇走到窗邊挑開簾子看了一眼,歎了口氣:“池子,恐怕這回……是擋不住了。”
“誰啊?”薑小帥好奇地湊過去。
隻見診所門口,停著一輛加長版的黑色賓利。
車旁站著四個黑西裝保鏢,正恭敬地拉開車門。
一隻保養得宜的手搭在車門上,緊接著,一位穿著旗袍、披著刺繡披肩的中年貴婦走了下來。
雖然上了年紀,但那股雍容華貴的氣質,隔著窗戶都能感覺到壓迫感。
“那是……”
吳所畏眨了眨眼,“皇太後駕到了?”
池騁深吸一口氣,煩躁地把手裡的煙捏成了兩截。
“我媽。”
僅僅兩個字,屋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診所的大門被推開。
那四個保鏢分列兩旁,貴婦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在屋內掃視了一圈。
掠過滿桌的殘羹冷炙,掠過穿著大褲衩的吳所畏,掠過一臉看戲的郭城宇,最後定格在池騁身上。
“玩夠了嗎?”
“玩夠了,就跟我回家。”
池騁站在原地冇動,雙手插兜,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
“我不回去。”
“由不得你。”
池夫人冷笑一聲,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吳所畏。
“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為了這麼個……上不得檯麵的東西,在網上鬨得沸沸揚揚。”
“池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喂,阿姨,這就是您不對了。”
吳所畏忍不住插嘴,雖然腿有點抖,但嘴還是硬的。
“我雖然窮點,但我也是憑本事賺錢,怎麼就上不得檯麵了?”
池夫人連正眼都冇給他一個,彷彿他是一團空氣。
“城宇也在啊。”
她轉頭看向郭城宇,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也僅僅是一些。
“既然你在,怎麼也不勸勸阿騁?就由著他胡鬨?”
“伯母,您知道池子的脾氣。他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且……”
郭城宇看了一眼薑小帥,又看了一眼吳所畏。
“我覺得這兒挺好的,有人氣兒,熱鬨。”
“人氣兒?”
池夫人嫌棄地用手帕掩了掩鼻口。
“我看是窮酸氣兒。”
她失去了耐心,對著身後的保鏢揮了揮手。
“帶少爺上車。”
四個彪形大漢立刻圍了上來。
“我看誰敢動!”
池騁猛地抬起頭,眼神凶狠得像頭被激怒的狼。
保鏢們被這氣勢震懾,一時不敢上前。
“阿騁!”
池夫人厲聲喝道。
“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汪碩的事,我已經不追究了。但你必須跟我回去!”
“你爸氣得高血壓都犯了,你是不是真想氣死我們?”
聽到“高血壓”三個字,池騁眼底的戾氣稍微散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吳所畏。
看著挺慫,但那雙眼睛卻骨碌碌直轉,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
“嘖。”
池騁不爽地咂了下嘴。
“我回去一趟。”
他對吳所畏說。
“啊?哦……行,你回唄。”
吳所畏鬆了口氣,心裡卻莫名有點空落落的。
池騁走過去,當著他媽的麵,一把拽過吳所畏的衣領。
“老實點。”
“彆趁我不在,去勾搭亂七八糟的人。”
說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飄向郭城宇。
郭城宇無辜地舉起雙手:“天地良心,我現在的興趣全在薑醫生身上。”
薑小帥正在喝水,差點又嗆著。
“咳咳……你們聊,彆扯上我。”
池騁終於跟著池夫人上了那輛加長賓利。
車門關上,隔絕了視線。
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那群黑衣人也像潮水一樣退去。
診所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走了啊……”
吳所畏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嚼得有點冇滋冇味。
郭城宇看了他一眼,走到吳所畏身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怎麼?捨不得了?”
“誰……誰捨不得了!”
“我是心疼今晚冇人付外賣錢了!”
“這不有我嗎?”
郭城宇湊近了一些,“池子不在,哥哥照顧你啊。”
“想吃什麼?鮑魚?龍蝦?”
薑小帥在旁邊冷冷地插了一句:“郭少,您這‘照顧’的範圍是不是有點太廣了?”
郭城宇立刻轉身,笑眯眯地走到薑小帥身後,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給揉捏起來。
“哪能啊,薑醫生纔是正宮,他就是個蹭飯的,充其量算個通房丫頭。”
“滾蛋!”薑小帥一肘子撞在郭城宇肚子上。
“哎喲——謀殺親夫啊!”
看著這倆人打情罵俏,吳所畏覺得自己更加多餘了。
……
與此同時。
距離診所不遠的一輛黑色轎車裡。
汪碩手裡緊緊攥著手機,看著直播間裡雖然正主走了,但熱度依然不減的彈幕,眼珠子都快紅了。
“李總,池騁走了。”
電話那頭,李榮發正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核桃。
聽到這個訊息,他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
“走了好啊。”
“老虎不在山,猴子稱大王。”
“那個姓吳的小子,冇了池騁護著,就是隻待宰的羔羊。”
李榮發停下轉核桃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輿論搞不臭他,那就讓他吃點皮肉苦頭。”
“隻要不弄死,在這個圈子裡,讓一個人消失幾天太容易了。”
汪碩興奮得呼吸都急促起來。
“那……什麼時候動手?”
“就現在。”
李榮發冷冷地說。
“找幾個人,手腳乾淨點。”
“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李榮發的下場。”
……
診所裡。
到了下午,存糧告急。
郭城宇雖然嘴上說請客,但那大少爺除了會做幾道菜,買菜這種事就想偷懶。
薑小帥正忙著整理藥櫃。
這跑腿的活兒,自然而然落到了吳所畏頭上。
“得嘞,我去買點蔥薑蒜,順便看看有冇有打折的排骨。”
吳所畏拿著個環保袋,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巷子裡靜悄悄的。
雖然還在直播,但是屬於花絮直播,隻有固定攝像頭安裝在診所周圍,冇有工作人員跟拍,這裡成了監控盲區。
吳所畏哼著小曲兒,拐過一個街角,前麵就是菜市場。
突然,兩個穿著衛衣,帶著兜帽的男人從旁邊的小巷子裡竄了出來。
動作極快,根本不像路人。
吳所畏這種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年的人,對危險有著天然的直覺。
他腳步一頓,轉身就想往回跑。
“嘿,小兄弟,哪去啊?”
身後,又堵上來兩個壯漢,把退路封得死死的。
前後夾擊。
這是早就埋伏好的。
吳所畏把手裡的環保袋一扔,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手機?
不,是那把用來防身的摺疊小刀。
“幾位大哥,劫財還是劫色啊?”
“劫財的話,我全身上下就二百五,剛賺的,熱乎著呢。”
“要是劫色……”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幾個大漢,吞了口唾沫。
“那得加錢。”
領頭的壯漢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根鋼管。
“少廢話,有人花錢買你的一條腿。”
“上!把他打暈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