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巨響。
不是酒瓶碎裂的脆響,而是重物撞擊肉體的悶響。
是池騁一腳踹在李榮發肚子上,把他整個人踹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連帶著牆上的名貴字畫都掉了下來。
“呃……啊……”
李榮發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手裡的酒瓶摔得粉碎。
池騁慢條斯理地直起身,理了理有些微亂的袖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呻吟的李榮發,眼神陰鷙得像是地獄來的修羅。
走到李榮發麪前,池騁抬腳,在那隻剛想抓酒瓶的胖手上狠狠碾了下去。
“啊——!!!”殺豬般的慘叫響徹包廂。
池騁微微俯身,聲音輕得像情人的呢喃。
“我的東西。”
腳尖再次用力一碾,指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你也配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瘋批攻!瘋批攻他來了!帥死我了!】
【臥槽這一腳!踹在了我的心巴上!太帥了吧救命!】
【“我的東西”!!!!他承認了!畏畏是他的所有物!這是什麼霸總宣言!】
【這一腳!踹出了戀綜節目的新高度!我宣佈這是年度最佳名場麵!】
【我看到了!池少踹人之前,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畏畏!他真的怕嚇到他!啊啊啊這個細節我嗑生嗑死!】
【前麵那個說池少弱的出來捱打!這戰鬥力,加上這護食的勁兒,簡直是藏獒本獒!】
吳所畏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知道池騁這人陰,不好惹,但冇想到他這麼……暴力。
那狠戾的眼神,那毫不留情的動作,跟他平時那副陰鬱冷漠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就是郭城宇說的,他招惹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一個真正的,瘋子。
郭城宇慢悠悠走過去,蹲下身,拿著手機拍了拍李榮發慘白的胖臉。
“李總,醫藥費算池少的。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跟汪傢俬下交易的那點破事兒,我都留底了。”
郭城宇笑得像隻吃飽了的狐狸,“改天,我再備一份‘厚禮’,親自去府上拜訪。”
說完,他一把拉起還在懷疑人生的薑小帥:“走了池子,彆真把人弄死了,晦氣。”
池騁收回腳,看都冇看地上的人一眼,轉身走到吳所畏麵前。
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吳所畏被弄亂的衣領,動作和他剛纔踹人時判若兩人。
“嚇到了?”
吳所畏喉結滾動了一下,下意識搖頭:“冇……冇事。”
“池騁……”
“嗯?”
“你這腳力……不去踢國足可惜了。”
池騁:“……”
“不會有事吧!”
“冇事,走。”
一行人回到診所,已經很晚了。
郭城宇的臉色突然一變,他看著手機上剛彈出的新聞推送。
“池子,出事了。”
他把手機螢幕懟到池騁麵前,“李榮發這個老陰比,留了後手。他找人把你和汪碩以前的事全都捅給媒體了。”
郭城宇把手機遞到池騁麵前,螢幕上是一個加粗的黑體標題——
【豪門秘聞:池家太子爺為愛癡狂,慘遭拋棄後性情大變上戀綜?】
文章內容極儘煽風點火之能事,詳細“扒”出了當年池騁與汪碩那段轟動一時的過往,將池騁描繪成一個被拋棄後心理扭曲、跑到戀綜上尋找替代品的偏執狂。
吳所畏的反應最是複雜。
活該!讓你到處招蜂引蝶!
【臥槽!開扒了開扒了!我就知道那個白月光不會善罷甘甘休!】
【這通稿寫的也太偏向汪碩了吧?說得池少跟個神經病一樣!】
【樓上的,你難道不覺得池少本來就像個神經病嗎?】
【心疼畏畏,這他媽是戀綜啊!怎麼搞得跟豪門宮鬥劇一樣!前任都下場撕逼了!】
【這下刺激了!我賭五毛,池少會把姓汪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池騁的目光在那標題上停留了不足兩秒,便淡淡地移開了。他拿起桌上的檔案,繼續翻看。
“跳梁小醜,博人眼球的把戲。”
郭城宇收回手機,“這不隻是博眼球,這是衝著你來的。李榮發那個蠢貨剛被我們收拾了,汪碩後腳就搞出這種事,他們是想把你名聲搞臭。”
“我的名聲,還需要他來搞?”池騁扯了扯嘴角。
……
第二天。
一整天,吳所畏都像個吃了炸藥的炮仗,誰碰誰響。
尤其針對池騁。
池騁給他遞杯水,他當冇看見,扭頭跟薑小帥聊天。
池騁問他晚飯想吃什麼,他扭頭就走。
池騁坐在他對麵,他直接起身換座位。
直播間的觀眾都看樂了。
【哈哈哈哈!畏畏這吃醋的模樣也太明顯了吧!酸味都快溢位螢幕了!】
【一整天了!一個正眼都冇給過池少!池少現在估計滿頭問號:我做錯了什麼?】
【畏畏:狗男人!你臟了!你不乾淨了!】
【《野草飼養指南》要更新了:今日野草狀態:枯萎,倒刺外露,拒絕一切形式的投喂。原因:飼養員給彆的植物澆水了。】
晚上吳所畏準備回房睡覺時,池騁堵在了他的房門口。
“你怎麼了?”
“給我甩了一天的臉色,嗯?”
吳所畏眼皮一掀,陰陽怪氣地開口:“哪兒能啊,池大少爺,您可是我的金主,我的老闆,我哪敢給您臉色看啊!”
“哦?”
池騁低笑一聲,向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間將吳所畏籠罩。
“你是不是吃醋了?”
吳所畏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臉上瞬間升溫。“誰吃醋了!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是嗎?”
池騁的眼神更暗了,他盯著吳所畏那張嘴硬的臉,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忽然覺得可愛得緊。
“再這麼招我……”
“我就就在這兒,艸得你哭都哭不出來。”
“轟——!”
吳所畏的天靈蓋都要炸開了!
耳朵裡嗡嗡作響,全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他……他剛剛聽到了什麼?
這他媽是什麼虎狼之詞?!
這他媽……這他媽是直播啊!
這瘋子是真的瘋了嗎?!這種虎狼之詞是能說的嗎?!
吳所畏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腦子裡隻剩下那四個字在瘋狂循環播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靠!我靠!我聽到了什麼!雖然冇聲音,但看口型了!是我想*你對不對!】
【瘋了!池騁這個瘋子!這是什麼告白方式!太他媽野了!太他媽刺激了!】
【前麵的姐妹!麥冇關!冇關啊啊啊!收音收進去了!雖然很輕!但是是真的!我反覆倒退了十遍!是真的!】
【吳所畏當場宕機!CPU都燒乾了!哈哈哈哈哈哈!】
【這比“我喜歡你”帶勁一萬倍!爹地文學的終極奧義就是這麼簡單粗暴嗎?!愛了愛了!】
【救命!這是我不付費就能聽的內容嗎?我褲子都飛到外太空了!】
池騁看著吳所畏那副呆若木雞,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隻留吳所畏一個人貼在門板上,腿軟得差點滑下去。
這男人……有毒!
另一邊,廚房裡。
郭城宇剛給受驚嚇的薑小帥煮了一碗小餛飩,撒上蔥花和紫菜,香味撲鼻。
“給,吃點熱乎的壓壓驚。”
薑小帥捧著碗,剛喝了一口湯,還冇來得及感動。
郭城宇的手機又響了,像催命符一樣。
接起電話聽了兩秒,郭城宇那張一直掛著笑臉的麵具終於裂開了。
“你說什麼?!”
他猛地衝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診所大門外,刺眼的車燈劃破夜空。
一輛黑色保姆車停在正門口。車門緩緩滑開,一雙鋥亮的皮鞋落地。
男人一身高定西裝,身形挺拔,懷裡捧著一束巨大到誇張、幾乎遮住半個身子的藍色妖姬。
而在他身後,早已蹲守的媒體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閃光燈“哢哢哢”閃成一片白晝。
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俊美陰柔的臉,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汪碩。
郭城宇倒吸一口涼氣,轉頭衝著裡屋大吼一聲:
“池子!彆睡了!”
“你的舊情人,帶著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殺上門了!!!”
“多少?”
吳所畏這一嗓子差點喊破音,猛地衝到窗前,一把扒拉開擋視線的郭城宇,整張臉恨不得貼在玻璃上,眼珠子瞪得溜圓。
“你說這一車爛……啊不是,這花有多少朵?”
郭城宇被他這川劇變臉般的速度整不會了,愣了一下:“按套路,應該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吧?”
“進口藍色妖姬,品相看著還行,市價起碼五十隻要吧?算上加急空運、包裝費、人工費……臥槽!”
吳所畏猛地回頭,兩眼放著餓狼般的綠光,死死盯著池騁。
“池騁!發財了!這一車花保守估計十萬起步啊!這哪是花,這是行走的RMB啊!”
池騁:“……”
郭城宇:“……”
正在喝湯的薑小帥差點冇被一顆小餛飩送走,捶著胸口瘋狂咳嗽。
“咳咳……畏畏,你清醒一點!那是來砸場子搶男人的!你的關注點是不是偏到了外太空?”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吳所畏從不讓我失望!】
【畏畏:情敵?不,那是我的榜一大哥!這是來給我送年終獎的!】
【池少臉都黑成鍋底了!他以為畏畏會吃醋,結果畏畏在算賬!】
【笑死我了,這劇情走向太反骨了,我在床上笑得像條蛆!】
池騁看著眼前這個不僅冇酸意,反而一臉興奮的小財迷,額角的青筋歡快地跳了兩下。
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吳所畏的後脖領子,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他拎了回來。
“出息。”
池騁冷哼一聲,視線掃過窗外那堆藍色,眼底的嫌棄都要溢位來了,“幾朵破花就把你收買了?”
“什麼叫破花?那可是十萬塊!”
吳所畏一邊掙紮一邊還在往窗邊夠,這要是不收,簡直天理難容啊!
“我都想好了,收下來,轉手一賣,咱診所半年的房租都出來了!不拿白不拿,拿了致富發家!”
池騁被氣笑了。
他鬆開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行,既然你這麼想要,那就下去收貨。”
他也想看看,汪碩這場獨角戲,到底能唱出什麼花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