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經過一番唇槍舌戰,睡覺問題終於得到瞭解決。
薑小帥死守自己的單人床,誰也不讓碰。
吳所畏和郭城宇一人一個摺疊行軍床,從診所雜物間裡翻出來的,上麵還積著灰。
至於池大少爺……
“我不睡那個。”
池騁指著最後一個吱吱作響的行軍床,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嫌棄”兩個大字。
“那您想睡哪?睡天花板上?”吳所畏冇好氣地懟回去。
池騁冇理他,徑直走到那張問診床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不行!”薑小帥立刻反對,“那是給病人用的!”
“我,”池騁指了指自己,“現在也是病人。”
薑小帥:“……”
好傢夥,竟無法反駁。
“行了行了,就這麼定了!”
吳所畏一錘定音,“我跟郭子睡行軍床,你倆,一個病床一個病號床,絕配!”
【哈哈哈哈哈哈這分配方式,我願稱之為《論如何逼瘋潔癖少爺》!】
【池少:我睡可以,但床不是我的品味。畏畏:愛睡不睡,不睡滾蛋。】
【《心動信號》之《變形計》正式拉開帷幕,讓我們拭目以待!】
【小帥醫生肉眼可見的暴躁,他現在肯定想把這三個人都打包扔出去。】
深夜。
小小的診所裡,此起彼伏的,不是曖昧的呼吸,而是磨牙和呼嚕聲。
吳所畏睡相極差,翻個身,整個行軍床都在“咯吱咯吱”地抗議。
郭城宇那邊倒是安靜。
而本該最安靜的薑小帥,卻失眠了。
他側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聽著隔壁床上傳來的穩而清淺的呼吸聲。
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夢。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用被子矇住了頭。
另一邊,池騁也同樣冇睡。
他半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痕跡,鼻尖縈繞著一股消毒水和中藥混合的、廉價的味道。
很奇怪,他居然不覺得討厭。
甚至,聽著不遠處吳所畏那堪比打雷的呼嚕聲,也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也許,郭城宇說得對。
換個環境,確實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我靠!這氛圍!我怎麼感覺小帥和池少之間也有點什麼?深夜失眠二人組?】
【樓上的彆亂拉郎!我們城牆CP(郭城宇x薑小帥)纔是真的!你看郭少說夢話都在叫小帥!】
【池騁明明是在聽畏畏的呼嚕聲!那是愛的交響樂!你們不懂!】
【彆吵了!allin吧!大亂燉的快樂你們想象不到!】
第二天,四個人是被一陣“哐哐哐”的砸門聲吵醒的。
“開門!送溫暖!”
吳所畏頂著一頭雞窩,睡眼惺忪地去開門,捲簾門一拉開,差點被門口的人閃瞎眼。
門外站著十幾個穿著統一製服的工人,領頭的那個西裝革履,看見吳所畏,恭敬地遞上一張名片。
“吳先生是嗎?我們是池先生請來的裝修團隊,奉命在三天內,將這裡……改造升級。”
吳所畏看著名片上“XX國際頂級設計事務所”的燙金大字,又看了看他們身後卡車上印著的LOGO,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他媽不是全球最貴的那個家裝品牌嗎?
“改造?怎麼改造?”薑小帥也被吵醒了,皺著眉走過來。
“按照池先生的吩咐,”
設計師推了推金絲邊眼鏡,打開手裡的平板電腦,展示出一張3D效果圖,“我們將保留診所的基本格局,但會進行全麵的智慧化和舒適化升級。比如,這邊的牆體會嵌入恒溫恒濕係統,地板會更換成防靜電無菌材質,您的藥櫃會升級成智慧控溫藥櫃,還有……”
設計師滔滔不絕,薑小帥和吳所畏聽得目瞪口呆。
這哪是裝修,這他媽是把診所往空間站的方向改造啊!
“等一下!”薑小帥終於反應過來,“這些……要多少錢?”
設計師報出了一個數字。
吳所畏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瞬間又不認識錢了。
“不行!太浪費了!”薑小帥想也不想就拒絕,“我這小地方用不著這些!”
“薑醫生,這是池先生的意思。”設計師的笑容無懈可擊,“而且,費用已經全部結清了。”
薑小帥一口氣堵在胸口,轉頭怒視那個始作俑者。
池騁正慢條斯理地穿著外套,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住的地方,不能太寒酸。”
“這是我的地方!”薑小帥快氣炸了。
“現在是我租的。”池騁一句話把他懟了回去,“租期內,我有權改善居住環境。”
【哈哈哈哈哈池少:有錢,任性。用錢砸到你冇脾氣。】
【我宣佈,這是我看過最離譜的《變形計》,富豪下鄉扶貧,直接把貧困戶的茅草屋改造成了白金漢宮!】
【小帥醫生的表情:我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畏畏的表情:臥槽!好多錢!能不能折現給我!】
郭城宇在一旁看熱鬨,笑嗬嗬地摟住薑小帥的肩膀:“小帥,彆生氣嘛。這也是好事啊,以後你看病的環境也好了,對不對?就當是……提前收的彩禮了。”
“滾!”薑小帥一把甩開他的手,氣得轉身就走。
這場小小的鬨劇,最終在吳所畏“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勸說和導演組“這是節目效果”的保證下,不了了之。
裝修隊效率極高,當天就開始動工。
整個上午,小小的診所裡充斥著電鑽聲和敲打聲,四個人被趕到了隔壁的小飯館“避難”。
“這叫什麼事啊!”
吳所畏一邊啃著油條,一邊瘋狂吐槽,“好好的戀綜,變成了家裝改造節目!”
“挺好的。”
郭城宇悠閒地喝著豆漿,“就是不知道,我那套頂級的廚具,能不能配得上改造後的廚房。”
池騁冇說話,他正在跟盤子裡一根油條作鬥爭,似乎在研究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吃。
薑小帥則是一臉生無可戀,默默地喝著白粥。
就在這時,飯館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天呐!又是那個蘇禾。”
“真的是她!她怎麼來這種地方?”
四人齊齊抬頭,隻見一身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的蘇禾,正踩著高跟鞋,一臉嫌惡地跨過油膩膩的門檻,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大包小包的助理。
她的目光在小飯館裡掃了一圈,精準地落在了池騁那一桌,隨即,臉上露出了混雜著震驚、鄙夷和一絲快意的複雜表情。
“池騁?”
蘇禾走了過來,聲音裡帶著誇張的詫異,“你怎麼會在這裡吃這種……東西?”
她捏著鼻子,彷彿空氣裡都充滿了讓她難以忍受的味道。
【我靠!女二殺到!修羅場要來了嗎?】
【蘇禾的表情完美詮釋了什麼叫“你們這些窮人”。】
【她來了她來了,她帶著優越感走來了!】
池騁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繼續用筷子戳著那根油條。
吳所畏樂了,他故意把嘴裡的豆漿喝得“咕咚”響,然後抹了把嘴,笑嘻嘻地對蘇禾說:
“蘇小姐,來啦?要不要坐下吃點?這家的油條可是一絕,外酥裡嫩,好吃不貴!”
蘇禾看都冇看他,一雙美目死死盯著池騁:“池騁,你彆跟我賭氣了行不行?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住這種地方,吃這種垃圾食品!跟我回去!”
她說著,就伸手去拉池騁的胳膊。
池騁終於有了反應,他手腕一側,避開了蘇禾的觸碰,眼神冷得像冰。
“我的事,輪不到你管。”
“我不管誰管?難道要讓這個……”
蘇禾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吳所畏,“要讓這種人照顧你嗎?他懂什麼?他隻會帶你來這種地方鬼混!”
“蘇小姐。”
一直沉默的薑小帥放下了手裡的粥碗,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蘇禾。
“第一,這裡是公共場合,請你注意你的音量,不要打擾到其他客人。”
“第二,這家店是我從小吃到大的,老闆和老闆娘人都很好,東西也很乾淨。你說它是‘垃圾食品’,這是對他們勞動成果的侮辱。”
“第三,池騁先生是我的病人,吳所畏是我的朋友,他們在我這裡,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薑小帥頓了頓,補了一句。
“給你臉了?”
“你……”
蘇禾被他這番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最無害的醫生,居然敢當麵頂撞她。
【A爆了!小帥醫生A爆了!】
【我的天!平時溫溫和和的小帥醫生,懟起人來這麼帥的嗎?我死了!】
【邏輯清晰,不卑不亢,有理有據!這纔是高知該有的樣子!蘇禾在他麵前就像個無理取鬨的跳梁小醜!】
【郭城宇快看!你老婆好帥!還不快護駕!】
郭城宇確實在看,他看著薑小帥,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驚豔。
吳所畏在桌子底下偷偷給薑小帥比了個大拇指。牛逼啊兄弟,戰鬥力可以啊!
池騁也看向了薑小帥,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許。
蘇禾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薑小帥,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隻能把矛頭重新對準池騁:
“池騁!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麼朋友!你非要為了這些人,跟我作對嗎?”
“我再說一遍。”
池騁終於站了起來,他比蘇禾高出一個頭還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讓蘇禾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你要嫁給誰就去嫁,反正不會是我。你要是非想進池家的門,去找老頭子,說不定我以後還得叫你一聲小娘。”
“滾。”
蘇禾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池騁,最後咬著牙,恨恨地瞪了一眼薑小帥和吳所畏,轉身衝出了小飯館。
飯館裡恢複了平靜,老闆娘悄悄給他們這桌多上了一籠包子。
“小帥,懟得好!”吳所畏興奮地拍了拍薑小帥的肩膀。
郭城宇也笑著給他夾了個包子:“薑醫生,真人不露相啊。”
薑小帥冇什麼表情,隻是重新拿起勺子,低頭喝粥,但微微泛紅的耳根還是出賣了他。
池騁看著自己麵前那盤幾乎冇動過的油條,又看了看旁邊吳所畏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突然開口問:“真的……那麼好吃?”
吳所畏一愣,隨即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夾起自己咬過一口的油條,遞到池騁嘴邊。
“不信你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