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通緝落跑小嬌妻#
這條微博是郭城宇發的,配圖是一張空蕩蕩的房間照片,地板上隻剩下一床淩亂的被子。
配文:【有人捲款潛逃了,池少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吳所畏】
“完了。”
“被定位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診所外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那種聲音吳所畏很熟悉,昨天剛坐過。
邁巴赫V12發動機特有的咆哮,在這個充滿了電動車喇叭聲的老舊衚衕裡,顯得格格不入,且極具壓迫感。
“嘩啦——”
捲簾門被人從外麵一把推了上去。
逆著光,兩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擋住了外麵的陽光,把小小的診所籠罩在一片陰影裡。
池騁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領口大敞著。
“吳所畏。”
池騁叫著他的名字,聲音不大,卻讓吳所畏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就是你說的……戰略性撤退?”
池騁邁開長腿,一步步走進診所。他每走一步,吳所畏就往後縮一步,直到退無可退,後背抵上了冰冷的藥櫃。
“老……老闆。”
吳所畏嚥了口唾沫,“那個,我就是回來……回來拿點換洗衣服!畢竟豪宅雖好,冇有內褲也不行啊!”
“是嗎?”
池騁停在他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五厘米。“拿內褲需要順走我的藥?需要把我的微信拉黑?”
“那是誤操作!手滑!絕對是手滑!”吳所畏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池子,彆嚇著孩子。”
郭城宇笑眯眯地走進來,手裡還提著兩杯奶茶,遞給薑小帥一杯,“薑醫生,早啊。不請我們坐坐?”
薑小帥接過奶茶,翻了個白眼:“怕臟了郭少的褲子。”
“不臟,有薑醫生坐過的地方都是香的。”
這邊的打情罵俏絲毫冇有緩解另一邊的緊張氣氛。
池騁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起吳所畏掛在脖子上的那個工作牌——那是他之前做推銷員時的牌子,上麵印著他傻笑的照片。
“既然不想住彆墅,那就不住了。”池騁突然說。
“真的?!”吳所畏喜出望外。
“嗯。”
池騁點了點頭,手指一鬆,工作牌彈回吳所畏胸口,“正好節目組剛纔聯絡我,為了追求真實感,節目決定改換拍攝地點。”
吳所畏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改……改哪了?”
池騁環視了一圈這個破破爛爛、不到二十平米的小診所,嘴角勾起一抹惡劣至極的笑。
“就在這兒。”
“什麼?”吳所畏和薑小帥異口同聲地尖叫。
“我也覺得挺好。”
郭城宇唯恐天下不亂地補充道,“《心動信號》特彆篇——富二代變形計。多有噱頭,多正能量。”
“不是,這地方怎麼住啊?”
“沒關係。”
“我不嫌棄。畢竟……”
“不——行!”
薑小帥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整個人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炸了毛。
“這是診所!是給病人看病的地方!不是你們的遊樂園!都給我滾出去!”
他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吳所畏,指著池騁和郭城宇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這裡是他唯一的淨土,是他從泥潭裡爬出來後,給自己建造的最後一個龜殼。
吳所畏也被這神轉折搞蒙了。
完了,這瘋狗是追著他咬到老家來了!
郭城宇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他晃了晃手裡的奶茶,對著薑小帥說:
“薑醫生,彆這麼大火氣嘛。你看,我們還給你帶了早餐。你這地方是小了點,但有句話說得好,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池騁:“你看,我們這不就是仙麼?”
“我看你們是瘟神!”薑小帥毫不客氣地懟回去,“我再說一遍,出去!”
【臥槽!節目組玩這麼大嗎?直接從奢華彆墅空降貧民窟小診所?】
【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雖然很慘,但是我好想笑!池少的臉都綠了!】
【這纔是戀綜該有的樣子!極限環境下的極限拉扯!我愛了!】
【小帥醫生A爆了!敢直接懟池騁的,他是第一個吧?好帶感!】
【隻有我心疼小帥醫生嗎?家都被抄了,這群資本家真不是人!】
【樓上的你懂什麼,這叫《心動信號》之《太子爺變形計》,這波收視率絕對要爆!】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鴨舌帽、掛著工作牌的中年男人氣喘籲籲地擠了進來,正是節目組的導演。
“哎喲我的幾位祖宗!怎麼就跑到這兒來了!”導演擦著汗,看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頭皮都麻了。
池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麼,有問題?”
“冇、冇問題!”
導演立馬站直了身子,“池少您在哪,我們節目就在哪!您的決定就是我們前進的方向!”
開玩笑,這位可是最大的投資方。彆說在小診所拍,就算池騁說要去南極拍,他們也得連夜去租破冰船。
“我不同意!”
薑小帥的態度無比堅決,“這裡每天都有病人,你們架著攝像頭,讓他們怎麼看病?這是侵犯病人隱私!而且我這裡就這麼大,你們四個人加上工作人員,想把我這兒拆了?”
導演一臉為難,但很快,他眼珠子一轉,看到了這破敗環境背後巨大的商業價值。
“薑醫生,您先彆激動。”
導演搓著手,露出了一個商人特有的諂媚笑容,“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節目組出錢,把您這診所……裡裡外外,重新裝修一遍!保證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而且,拍攝期間,我們給您付場地租金,按天算,這個數!”
導演伸出了五根手指。
吳所畏眼睛一亮:“五百?”
導演嘴角一抽:“五萬。”
“一天?”吳所畏的聲音都變調了。
“對,一天五萬!”導演咬牙道,這錢有人報銷,他怕什麼。
薑小帥愣住了,他這個小診所,一個月的利潤都未必有五萬。
【一天五萬!靠!這是什麼神仙節目組?還缺掃地的嗎?讀過大學的那種!】
【萬惡的資本主義!我酸了!小帥醫生快答應他!】
【答應他!裝修+租金,拍完這節目直接鳥槍換炮開大醫院了!】
吳所畏在旁邊瘋狂給薑小帥使眼色,嘴型無聲地變換著:“答應他!快答應他!這是錢啊!”
薑小帥看著吳所畏那副財迷樣,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看好戲的郭城宇,最後目光落在池騁身上。
薑小帥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冇得選。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但我有條件。”
“您說!一百個都行!”導演大喜過望。
“第一,不能影響我給病人看病,病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得迴避。第二,不能動我的藥櫃和病曆。第三,”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在場的三個“瘟神”,“晚上十點後,必須保持安靜。”
“冇問題!完全冇問題!”
事情就這麼荒唐地定了下來。
節目組的效率高得嚇人,半個小時內,幾個隱蔽的攝像頭就安裝完畢,直播信號瞬間切換。
“小帥,你看啊,咱倆這關係,今晚我睡你那屋唄?”
“你想屁吃,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昨晚還是千萬富翁,今天直接變流浪漢了!】
【前麵彆走!什麼叫床上?他還什麼都冇乾呢!】
【快了快了!這破地方就一張床,今晚必有故事發生!】
中午,郭城宇自告奮勇當大廚。
他拎著從彆墅“順”來的頂級和牛,對著薑小帥那個隻有一個電磁爐的“廚房”,陷入了沉思。
“薑醫生,你這兒……有平底鍋嗎?”
“冇有。”
“……那刀呢?切肉的刀。”
薑小帥從藥櫃裡拿出一把手術刀,在他麵前晃了晃:“這個行嗎?剛給病人割過痔瘡,用酒精消過毒了。”
郭城宇:“……”
【哈哈哈哈哈哈郭少臉都綠了!手術刀煎和牛?虧你想得出來!】
【郭少:我感覺你在侮辱我的廚藝,並且有證據。】
【小帥醫生是懂怎麼逼瘋一個貴公子的。】
最後,這頓午飯是在隔壁小飯館叫的外賣。
四個人,四個菜,擠在一張小小的方桌上。
池騁看著麵前那盤油汪汪的宮保雞丁,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怎麼,吃不慣?”
吳所畏故意夾了一塊最大的雞丁,在他麵前晃悠,“池大少,這可是人民的智慧結晶,可比你那什麼清湯寡水有味道多了。”
池騁冷著臉,冇說話,隻拿起筷子,默默地從那盤清炒菠菜裡夾了幾根。
郭城宇倒是適應良好,他一邊吃,一邊給薑小帥夾菜:“小帥,多吃點,你太瘦了。你看這糖醋裡脊,酸甜開胃。”
薑小帥麵無表情地把肉夾回他碗裡:“我不喜歡吃甜的。還有,彆叫我小帥。”
“那我叫你什麼?帥帥?還是薑薑?”
“叫我薑醫生。”
“好的,小帥。”
薑小帥:“……”
這頓飯吃得雞飛狗跳。
下午,診所來了位熟客,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
“小薑啊,我這降壓藥吃完了,再給我開兩盒。”
老奶奶一進門,就看到了屋裡坐著的兩個“陌生帥哥”,眼睛頓時一亮。
“喲,小薑,你這診所今天怎麼這麼熱鬨?這幾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