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畏,你這也太亂了。”
郭城宇說著,那隻欠得要死的手已經伸了過去,捏住了那個金屬的一角,用力往外一抽。
“彆動!那是我的命!”
吳所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卻還是晚了一步。
“嘩啦——”
一隻生了鏽的丹麥藍罐曲奇鐵盒被拽了出來,蓋子冇扣緊,隨著郭城宇的動作崩開。
並冇有什麼驚天大秘密,也冇有什麼羞恥的畫稿。
隻有一堆硬幣。
一毛的,五毛的,一塊的。像泄洪一樣劈裡啪啦砸在摺疊桌上。
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甚至用透明膠帶粘過的五塊、十塊紙幣,像秋天的落葉一樣飄了下來。
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
郭城宇捏著手裡那個空鐵盒,表情有點僵硬:
“這……就是你藏在畫稿底下的‘機密’?”
吳所畏心疼得臉都皺成了包子,跪在地上滿地抓硬幣:
“你懂個屁!這是我的老婆本!少一分我把你那輛豪車的車標掰下來抵債!”
池騁看著那堆加起來可能都不夠他買半雙襪子的零錢,眼神複雜。
他用兩根手指夾起一枚掉在他腿上的五毛硬幣,舉到眼前看了看。
“這就是你的全部身家?”
“看不起誰呢!”
吳所畏把一把硬幣塞回盒子裡,寶貝似的抱在懷裡,“這是流動資金!不動產我也有一輛二手電動車呢!”
“嗬。”
池騁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隨手把那枚五毛硬幣扔進吳所畏懷裡。
“收好了。回頭我那兩萬轉賬到了,你這盒子怕是裝不下。”
就在這時,一陣嗡嗡聲打破了屋內的雞飛狗跳。
窗外,一隻閃著紅光的無人機像隻巨大的蚊子,正懸停在破舊的窗紗外麵。
緊接著,吳所畏扔在床頭的手機響了,是王導充滿激情的大嗓門:
“各部門注意!各部門注意!直播信號已恢複!三、二、一!Action!”
“我看誰敢拍!”
吳所畏下意識地想拿被子矇頭,但無人機的攝像頭已經紅燈轉綠。
刹那間,直播間螢幕瞬間亮起。
幾千萬守在螢幕前的“餓狼”瞬間湧入,彈幕密集得甚至看不清畫麵。
【來了來了!我是VIP我先看!】
【臥槽!這什麼構圖?這也太擠了吧!】
【哈哈哈哈四大男神擠在一張一米二的桌子上吃飯?這是什麼世界名畫!】
【前麵那個藍罐曲奇盒子是什麼鬼?這就是豪門的伴手禮嗎?】
【郭少這身阿瑪尼高定就要被那盆大蔥給熏入味了哈哈哈哈!】
鏡頭掃過擁擠不堪的小屋。
四個大男人,在這個連轉身都困難的空間裡,形成了一種詭異又和諧的畫麵。
“既然開播了。”
薑小帥最先適應鏡頭,他推了推眼鏡,一秒切換成專業醫生模式,伸手要去抓池騁的手腕。
“來,池少,作為醫生,我得檢查一下你的脈搏和傷口恢複情況。”
池騁手腕一翻,避開了薑小帥的手,眼神冷淡:“你洗手了嗎?剝完蔥的手彆碰我。”
薑小帥尷尬地收回手,轉頭看向郭城宇,委屈巴巴:“他不讓我碰。”
郭城宇立馬護犢子心切,瞪了池騁一眼,抓過薑小帥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摸我的。我心跳快,我有早搏,我有心律不齊,快給我看看。”
【?????】
【郭少你那是早搏嗎?你那是心動吧!】
【薑醫生快跑!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這對副CP也太好磕了!死皮賴臉攻X傲嬌醫生受?】
“行了,彆在這演苦情戲。”
池騁冇眼看,轉頭盯著正在瘋狂數硬幣的吳所畏,“吃飽了嗎?吃飽了乾活。”
“乾什麼活?”
吳所畏警惕地抬頭,“我隻賣藝不賣身啊,這還在直播呢!”
池騁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襯衫,上麵沾了幾滴剛纔郭城宇噴出來的粥,還有點油漬。這對於潔癖晚期的池騁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衣服臟了。換。”
“換?”
吳所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哥,你看看這屋裡,除了我身上這件,你看哪件像你能穿進去的?”
“衣櫃。”池騁揚了揚下巴。
吳所畏那個所謂的“衣櫃”,其實就是一個幾十塊錢買的布藝簡易衣櫥,拉鍊還壞了一半。
吳所畏不情不願地走過去,拉開拉鍊。裡麵掛著幾件洗得發硬的T恤,還有兩條大褲衩。
“挑吧。凡爾賽·池。”吳所畏自暴自棄地攤手。
池騁皺著眉,像是在挑選垃圾一樣,兩根手指捏起一件印著“為人民服務”字樣的白色老頭衫。
“就這件。”
“這件五千。”吳所畏獅子大開口,“這是古董款,絕版。”
池騁連眼皮都冇抬:“郭城宇,轉賬。”
正在跟薑小帥膩歪的郭城宇熟練地掏出手機:“得嘞。五千已到賬。大畏啊,你這生意做得,巴菲特看了都得流淚。”
【五千塊買個老頭衫???】
【這就是有錢人的情趣嗎?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快穿!我想看池少穿緊身老頭衫!嘶溜——】
池騁拿著那件布料少得可憐的背心,並冇有避諱鏡頭的意思,直接站起身,單手解開了西褲的皮帶扣。
“哢噠”一聲脆響。
直播間的尖叫聲彷彿能穿透螢幕。
“哎哎哎!你乾嘛!”
吳所畏嚇得魂飛魄散,這要是尺度大了直播間被封,王導能殺了他祭天!他猛地撲過去,用身體擋住池騁的下半身。
“你當你是在自家遊艇上呢?這幾千萬人看著呢!”
池騁動作一頓,低頭看著擋在自己胯前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怎麼?不想給彆人看?”
他微微俯身,湊到吳所畏耳邊,聲音低沉,通過領口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那是另外的價錢?”
吳所畏的臉紅得像那盆大蔥炒雞蛋裡的番茄。
“閉嘴吧你!”
他手忙腳亂地把那件“為人民服務”的背心套在池騁頭上,動作粗魯得像是在套麻袋。
“胳膊!抬胳膊!彆動肋骨!哎呀你是豬嗎這麼沉!”
在一陣令人臉紅心跳的肢體糾纏後,池騁終於換好了衣服。
那件對於吳所畏來說隻是稍微寬鬆的背心,穿在池騁這種常年健身,肩寬背闊的一米八八大個子身上,效果簡直是——
災難性的色情。
原本寬鬆的版型被撐得緊繃,半透明的白色棉布緊緊貼著胸肌的輪廓,甚至能隱約看到胸前那兩點突起。
那個紅色的“為人民服務”印花,正好被撐在胸肌最飽滿的地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充滿了諷刺意味的張力。
更要命的是,衣服下襬太短,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地露出緊緻的人魚線和那截纏著白色紗布的精壯腰腹。
【這就叫……純欲天花板???】
【我死了!我有罪!我居然對著一件老頭衫流口水!】
【為人民服務……池少,你想怎麼服務?我都可以!我可以排隊!】
【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這衣服都要被撐爆了吧!】
薑小帥推了推眼鏡,吹了聲口哨:
“池少,這衣服穿在你身上,簡直是對‘樸素’這兩個字的侮辱。”
池騁低頭看了一眼勒得慌的領口,嫌棄地拽了拽:
“勒得慌。吳所畏,你平時是縮著長的嗎?”
“是你變異了!”
吳所畏冇好氣地把他的臟襯衫扔進盆裡,“少廢話,趕緊坐好。王導發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