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改造人類文明 第524章 鏽蝕心臟

懸浮車撕破夜色，將“淬火”基地那點可憐的光明遠遠拋在身後。車內無人說話，隻有引擎低沉均勻的嗡鳴，以及隊員們檢查裝備時發出的輕微金屬磕碰聲。李慕白靠在冰涼的艙壁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被黑暗吞噬的扭曲景物，感覺自己正墜向一張無邊無際的、沉默的巨口。

B-7區域，舊時代的工業心臟之一，如今隻剩下一片被時間與異常力量共同鏽蝕的殘骸。遠遠望去，那些高聳卻歪斜的煙囪、龐大如巨獸骨架的廠房輪廓，在稀薄月光下呈現出一種不祥的剪影。

“五分鐘後抵達預定降落點。”駕駛員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打破了死寂，“‘灰隼’已先行到達，正在建立外圍警戒。”

鴉嗯了一聲，目光掃過艙內隊員：“都打起精神。記住，我們的任務是偵察清理，確認異常波動源頭，非必要不交火。遇到‘灰隼’的人，保持距離，做好自己的事。”

懸浮車輕微一震，開始降低高度，最終在一片相對開闊、佈滿碎石和廢棄管道的區域平穩著陸。艙門滑開，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鐵鏽、陳年機油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腐敗氣味的空氣湧了進來，比垃圾場的惡臭更添一份工業時代的沉重死寂。

李慕白隨著小隊魚貫而出，腳踩在硌腳的石礫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迅速據槍，半蹲在一截斷裂的混凝土管道後，警惕地掃視四周。

視野所及，皆是破敗。生鏽到彷彿一碰就會碎裂的巨型機械臂歪斜地指向天空，破損的傳送帶如同巨蟒的屍骸癱軟在地，廠房的窗戶大多破碎，黑洞洞的，像是一隻隻盲了的眼睛。空氣中除了那濃重的鏽蝕味，還瀰漫著一股微弱的、如同靜電般的麻癢感，想必就是情報中提到的異常電磁波動。

不遠處，幾個穿著深灰色作戰服、裝備明顯比清道夫精良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動，占據著製高點和關鍵通道。那是“灰隼”小隊的人，他們動作乾練，配合默契，但彼此間幾乎冇有交流，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鴉通過戰術目鏡與“灰隼”的隊長簡單溝通後，打了個手勢，清道夫第三小隊呈扇形散開，沿著一條通往主廠區的廢棄鐵軌線，開始謹慎地向內推進。

李慕白跟在老刀側後方，努力調整著呼吸，將測試帶來的紛亂思緒強行壓下。他必須集中精神，這裡任何一個陰影都可能潛藏著危險。

深入廠區，那股靜電般的麻癢感逐漸增強，皮膚能感覺到細微的針刺感。周圍的寂靜也顯得愈發詭異，連風聲都似乎被這片鏽蝕的廢墟吞噬了。

“注意兩點鐘方向，那座冷卻塔。”鴉低沉的聲音在小隊頻道響起。

李慕白立刻望去。那座巨大的圓柱形塔樓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鏽跡，但在接近中部的位置，一片區域的鏽跡呈現出不自然的剝落，露出底下相對較新的金屬光澤，那光澤在月光下隱隱泛著一種……油膩的七彩反光？

“有東西在那裡活動過。”老刀眯著眼，聲音壓得很低。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從冷卻塔後方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鋒利的爪尖刮擦著鋼板！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槍口齊齊指向聲音來源。

摩擦聲隻響了一下就消失了，周圍重歸死寂。

“過去看看。”鴉下令，同時向“灰隼”小隊通報了情況。

小隊交替掩護，小心翼翼地靠近冷卻塔。越是接近，那股靜電麻癢感就越強，李慕白甚至覺得自己的牙齒都有些發酸。

繞到冷卻塔後方，地麵上散落著一些新鮮的、閃著金屬光澤的碎屑，與周圍厚厚的鏽層形成鮮明對比。而在塔壁底部，他們看到了聲音的來源——幾道深深的、如同被巨大野獸利爪劃過留下的痕跡，切開了厚重的鏽層，露出了底下銀亮的金屬本體，劃痕邊緣同樣泛著那種詭異的七彩油光。

“這不是普通異變體留下的……”老刀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劃痕旁的碎屑，撚了撚，臉色凝重，“硬度極高，而且帶著強烈的能量殘留。”

就在這時，李慕白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悸。並非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慟和憤怒混合的情緒，如同無聲的衝擊波，從那冷卻塔深處，或者說從這片廢墟的更核心位置瀰漫開來，狠狠撞在他的心口。他眼前甚至瞬間閃過一片扭曲的、如同熔融金屬般的熾熱紅色。

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腳步踉蹌了一下。

“怎麼了？”鴉立刻注意到他的異常。

“冇……冇什麼，”李慕白強忍著那股不適，喘息著搖頭，“可能……是這裡的電磁乾擾。”

鴉深深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但眼神中的疑慮更深了。

“灰隼小隊報告，在主廠房入口發現高強度能量反應源，伴有……生物組織增生跡象。”通訊器裡傳來“灰隼”隊長冰冷的聲音，“請求協同進入偵查。”

鴉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鐵鏽味的空氣，回覆道：“清道夫第三小隊收到，即刻前往彙合。”

他看向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李慕白，又看了看地上那泛著七彩油光的深刻劃痕，最後目光投向遠處那如同巨獸匍匐般的主廠房陰影。

“走吧，”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去看看這座鏽蝕的心臟裡，到底藏著什麼鬼東西。”

李慕白直起身，努力平複著胸腔裡那股外來的、熾熱而痛苦的情緒餘波。他知道，那絕非電磁乾擾。這座死寂的廢墟，它的“情緒”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