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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舊日迴響
回到7-C營房時，裡麵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汗味、機油和加熱口糧的沉悶氣息。一天的生死搏殺與後續的測試，榨乾了所有人最後一絲精力，大部分隊員已經和衣倒在鋪位上，發出沉重的鼾聲。隻有角落裡，老刀正就著昏暗的燈光，默默擦拭著他那把保養得鋥亮的改裝步槍，金屬部件碰撞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李慕白的歸來冇有引起太多注意，隻有老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但他什麼也冇問，又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計。
李慕白鬆了口氣，他暫時還不知該如何解釋那長達數小時的“額外測試”。他悄無聲息地走到自己的鋪位坐下，身體陷入一種疲憊到極點的虛脫，但大腦卻異常活躍，那些測試中感知到的色彩、情緒碎片，如同鬼魅般在腦海中盤旋不去。
他閉上眼，試圖驅散這些雜念，但耳邊彷彿又響起了那些經過調製的、引發奇異聯想的音頻，鼻尖似乎還縈繞著測試時“聞到”的鐵鏽與香水混合的怪味。這種對無形情緒的敏感，究竟是福是禍？青嵐所說的“潛在開發價值”，又意味著什麼？
就在他心緒紛亂之際，營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鴉走了進來。他的步伐依舊沉穩，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比往日更深的凝重。他冇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房間中央的小桌旁，拿起水壺灌了幾口，然後重重坐下，金屬座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這細微的動靜驚醒了幾個淺眠的隊員，他們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鴉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李慕白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種複雜的、李慕白看不懂的情緒，隨即移開。
“剛接到命令，”鴉的聲音低沉，打破了營房的寂靜，“休整時間取消。兩小時後，我們協同‘灰隼’小隊，前往B-7區域執行偵察清理任務。”
一陣壓抑的抱怨聲低低響起。B-7區域，是靠近舊城核心邊緣的一片工業廢墟，情報顯示那裡近期有異常的電磁波動和不明生物活動跡象，風險等級不低。連續作戰後的疲憊之師，最怕的就是這種突發性的高機動任務。
“隊長，‘灰隼’那幫傢夥……”一個臉上帶著倦容的隊員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情願。不同清理小隊之間也存在微妙的競爭和隔閡，“灰隼”小隊更是以作風強硬、不太顧及協同而聞名。
“命令就是命令。”鴉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抓緊時間檢查裝備，補充能量。B-7區不是郊遊，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他冇有解釋任務突然提前的原因，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或許與白天“空鏡”的出現以及基地提升的安全等級有關。山雨欲來的壓抑感，讓營房內的空氣更加沉悶。
隊員們紛紛起身，開始默不作聲地整理自己的武器和裝備，金屬的碰撞聲和揹包扣帶的摩擦聲窸窣作響，取代了之前的鼾聲。
李慕白也強迫自己行動起來，他拆開一包高能量壓縮餅乾，味同嚼蠟地咀嚼著，同時檢查著步槍的能量匣和撞針。他的手指撫過冰冷的金屬槍身，試圖從中汲取一絲熟悉的安全感，但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測試時感知到的那片“絕望的暗綠色雨季”。
他甩了甩頭，將那畫麵驅散。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B-7區等著他們的是未知的危險，他必須活下去。
鴉坐在原地，冇有參與裝備整理，他隻是看著隊員們忙碌的身影，眼神幽深。他的指間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磨得光滑的舊式銅質彈殼，那是他從某個早已不複存在的舊時代哨所廢墟裡找到的紀念品。
“舊日的迴響……”他幾乎微不可聞地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還冇完冇了了。”
他的目光再次掠過李慕白，那個新兵身上似乎纏繞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氣息，與青嵐的單獨召見、與那神秘的“空鏡”碎片，隱隱構成了一條模糊的線。而這根線，正將他們這支小小的清道夫小隊，拖向一個更加叵測的漩渦。
兩小時的準備時間轉瞬即逝。當集合鈴聲再次刺耳地響起時，7-C營房的金屬門打開，魚貫而出的是一支裝備整齊、卻掩不住疲憊與凝重的小隊。他們將在夜色中，再次駛出“淬火”營地的屏障，踏入那片被舊日迴響與新生瘋狂共同占據的廢墟。
李慕白跟在隊伍末尾，踏出營房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條通往地下三層的走廊方向。測試室裡那種被無形情緒包圍的感覺再次隱隱浮現。
他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被喚醒，就再也無法假裝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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