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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純淨的裂痕
那濃縮了恐懼、仇恨與背叛的負麵情緒洪流，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小樹毫無防備的精神世界！
“啊——！”
小樹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不是源於肉體的疼痛，而是靈魂被玷汙、被撕裂的劇痛！他懷中的小灰受驚撲騰起來，他卻恍若未覺，雙手死死抱住頭顱，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純淨如水晶的精神壁壘，在這蓄謀已久的惡意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間被混亂的色彩充斥——有廣場上倖存者臨死前的恐懼倒影，有石魁揮拳時那無可匹敵的暴力帶來的震撼，更有那無端襲來的、冰冷刺骨的惡意本身！
信任剛剛建立的世界，在眼前崩塌；善良堅守的內心，被強行灌入最陰暗的毒汁。
“小樹！”石魁剛將最後一個瘋狂的倖存者擊倒在地，聞聲猛地回頭，看到小樹的模樣，心頭劇震！他雖不精通精神領域，但也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羅鳴出手了！目標正是這孩子！
巫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小樹身邊，枯瘦的手掌帶著幽暗的光芒按向小樹的額頭，試圖驅散那股外來的負麵情緒。但他的力量剛一接觸，就感受到一股極其粘稠、頑固的黑暗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纏繞在小樹的精神核心上，並且還在不斷汲取著小樹自身的恐懼與混亂進行增殖！
“好惡毒的手段！”巫祭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怒，“這不是簡單的精神衝擊，這是‘情緒汙染’！他在強行扭曲這孩子的本質！”
石魁目眥欲裂，岩石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狂暴的殺意幾乎要衝破胸膛：“羅鳴！我操你祖宗！！”他仰天怒吼，聲浪震得周圍瓦礫簌簌落下，卻找不到發泄的目標。
就在這時，蜷縮顫抖的小樹，突然停止了尖叫。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卻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陰影，瞳孔深處，倒映著廣場上的血腥與死亡。他看了看周圍倒了一地、呻吟或昏迷的倖存者，又看了看焦急萬分的石魁和正在全力施為的巫祭，最後，目光落在了自己因為緊抱頭顱而沾上灰塵和……一絲不知是誰濺上的血跡的小手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陌生感，從他心底滋生。
“為什麼……”小樹的聲音變得沙啞而空洞，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茫然與……一絲極淡的怨恨，“他們為什麼要殺我們……石頭大叔你為什麼要打他們……為什麼……我的頭這麼痛……心裡……好難受……”
他不再看石魁和巫祭，而是低下頭，怔怔地看著自己臟汙的手掌，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也第一次認識……自己內心悄然滋生的黑暗。
巫祭的驅散遇到了巨大的阻力。小樹那原本用於抵抗外界汙染的“純淨”本質，此刻彷彿變成了一層堅硬的、混合了光明與黑暗的琉璃殼，將那股“情緒汙染”牢牢鎖在了內部，同時也抗拒著外部的淨化。強行破除，很可能連同小樹的精神核心一併摧毀！
“不行……”巫祭收回手，黑袍下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汙染已與他的本源初步結合……強行淨化，風險極大。必須找到更溫和的方式，或者……找到汙染的源頭。”
石魁看著小樹那失魂落魄、眼神灰暗的樣子，隻覺得一股無力感夾雜著滔天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他們千辛萬苦找到了希望，卻在轉眼間，眼睜睜看著希望被玷汙，被蒙上陰影！
……
遠處，羅鳴的殘響靜靜地“感知”著這一切。
他“看”到了小樹精神世界的劇烈動盪，看到了那純淨壁壘上出現的、細微卻清晰的裂痕，看到了裂痕中滲出的、由恐懼與迷茫混合而成的黑暗。
“數據記錄：實驗體‘淨蓮’遭受高濃度負麵情緒注入。應激反應：精神壁壘受損（程度：中度），純淨本質出現汙染跡象（程度：輕度），認知體係出現混亂與偏移。適應性評估：暫未崩潰，進入‘混沌適應期’。”
冰冷的“數據”在他核心中流淌，不帶任何感情。
效果……符合預期。
一個開始質疑、開始恐懼、內心開始滋生黑暗的“秩序節點”，遠比一個純粹無暇的節點，更具研究價值，也更能提供……豐富的“養料”。
他很好奇，這株開始變異的“淨蓮”，接下來會如何生長？
是會逐漸被黑暗吞噬，最終凋零？
還是會在光明與黑暗的糾纏中，變異成某種……全新的、更加“有趣”的存在？
他看著憤怒卻無計可施的石魁和巫祭，看著茫然無措、內心正在經曆劇烈風暴的小樹。
實驗，進入了新的階段。
他不再需要主動介入。
隻需要……耐心觀察，記錄下這株變異植株的每一次掙紮與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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