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改造人類文明 第457章 歸途暗湧

說服小樹隻是第一步。如何將這個脆弱卻關鍵的“秩序節點”安全轉移回銀行金庫，是擺在石魁和巫祭麵前的現實難題。他們不能冒險穿行於可能有其他倖存者或羅鳴耳目活動的開闊地帶，也不能引起任何大的動靜。

巫祭再次展現了他那源於古老傳承的詭秘手段。他讓石魁揹負起小樹——孩子坐在石魁寬闊如岩石的肩膀上，緊緊抱著裝有小灰的窩——而他自己，則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口中吟誦起低沉而晦澀的音節。

隨著他的吟誦，周圍的光線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空氣中瀰漫的塵埃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緩緩彙聚到他們三人周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不斷流動的灰霾。這層灰霾並不遮擋視線，卻奇異地扭曲了光線和聲音的傳播，更重要的是，它有效地掩蓋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和精神印記，如同給獵物披上了一層臨時的“隱身衣”。

“走。”巫祭的聲音透過灰霾傳來，顯得有些縹緲。

石魁立刻邁開大步，按照巫祭指引的、相對隱蔽的路線快速行進。他每一步都刻意放輕，岩石腳掌落地時隻發出沉悶的微響。小樹緊張地趴在他肩膀上，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領，另一隻手護著懷裡的小灰，大眼睛好奇又帶著一絲不安地看著周圍被灰霾籠罩、顯得光怪陸離的廢墟景象。

羅鳴的殘響，通過那個無形的“標記”，依舊能清晰地“感知”到小樹的位置和狀態。他“看”到巫祭施展的隱匿手段，那層灰霾確實在一定程度上乾擾了常規的感知方式。

但這種程度的乾擾，對他而言，並非無法穿透。他隻是暫時冇有采取行動。

他在等待。

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一個能最大化“實驗效果”的介入點。

他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劇作家，看著演員們按照他大致設定的劇本行動，同時盤算著在哪個節骨眼上拋出轉折，能最有力地衝擊觀眾（他自己）的感官，也能最深刻地……扭曲角色的命運。

他的“目光”投向了石魁他們返回金庫的必經之路上，一片相對開闊、曾經是市民廣場的區域。那裡，有一小股倖存者正在活動。這些人並非他刻意引導的產物，隻是混亂環境下自發形成的、為了生存而聚集的團體，他們內心充斥著對物資的渴望、對外界的恐懼，以及彼此間脆弱的信任。

羅鳴的殘響，如同撥動琴絃一般，極其輕微地“擾動”了一下那股倖存者團體中，某個精神最為敏感、也最為多疑的成員的意識。

冇有植入具體的念頭，隻是放大了他內心深處原本就存在的不安與猜忌，讓他對周圍環境的任何風吹草動都變得更加警覺，甚至……傾向於做出最壞的解讀。

這就足夠了。

……

石魁揹負著小樹，在巫祭的灰霾掩護下，快速穿過一片片廢墟。眼看再穿過前方的市民廣場，就能接近銀行所在的區域。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廣場邊緣的瞬間，異變突生！

“誰在那裡？！”一聲尖銳而充滿驚懼的嘶吼從廣場中央一堆殘破的雕塑後傳來！

緊接著，七八個衣衫襤褸、手持簡陋武器（鋼筋、消防斧、甚至還有一把鏽跡斑斑的園藝剪）的倖存者猛地從藏身處跳了出來，驚恐而又凶狠地瞪著石魁他們所在的方向！巫祭的灰霾能扭曲感知，卻無法完全消除三個大活人移動時產生的物理跡象和微弱的聲音。

被髮現了！

石魁心中一沉，立刻停下腳步，將小樹從肩膀上放下，護在身後。巫祭也瞬間撤去了灰霾，顯露出身形，黑袍無風自動，枯瘦的手指間有幽暗的能量開始凝聚。既然隱匿失敗，就必須做好戰鬥或威懾的準備。

那群倖存者看到石魁那非人的岩石身軀和巫祭那詭異的黑袍形象，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以為遇到了什麼強大的異變體，驚恐的叫聲此起彼伏。

“怪物！是新的怪物！”

“他們還有個小孩子！是誘餌！”

“殺了他們！不然我們都會死！”

極端恐懼之下，人性最惡劣的一麵被激發。他們揮舞著簡陋的武器，如同受驚的野獸般，嚎叫著衝了上來！那個被羅鳴暗中放大了猜忌心的男人衝在最前麵，眼神瘋狂，手中的鋼筋直直刺向石魁的胸口！

“找死！”石魁怒吼一聲，不閃不避，岩石般的右拳帶著惡風徑直轟出！

砰！

哢嚓！

鋼筋刺在石魁胸口，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僅僅留下一個白點便扭曲彈開。而石魁的拳頭則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那個男人的肩膀上，伴隨著清晰的骨裂聲，男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後麵的雕塑殘骸上，生死不知。

石魁留手了，否則那一拳足以將對方打成肉泥。他不想濫殺，尤其是在小樹麵前。

但這雷霆一擊並未嚇退剩下的倖存者，反而因為同伴的慘狀和他們心中被無限放大的恐懼，徹底陷入了癲狂！

“他殺了老李！跟他們拚了！”

“為了活下去！”

更多的人嚎叫著衝了上來，甚至有人將目標轉向了被石魁護在身後、嚇得臉色慘白的小樹！

“滾開！”石魁勃然大怒，雙拳揮舞，如同兩台人形打樁機，每一次揮擊都必然有一個倖存者筋斷骨折地飛出去。他刻意控製了力道，隻傷不殺，但場麵依舊血腥而慘烈。

巫祭則冇有動手，他的黑袍下散發出更加濃鬱的陰冷氣息，如同無形的枷鎖，纏繞住那些倖存者的精神，試圖壓製他們的瘋狂。但他發現，這些人的恐懼和敵意如同被點燃的汽油，極其頑固，他的精神壓製效果有限。

小樹緊緊抱著小灰，蜷縮在石魁巨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裡，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而瘋狂的廝殺，小臉嚇得毫無血色，身體不住地顫抖。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陌生的叔叔阿姨要突然攻擊石頭大叔，為什麼大家不能好好說話……

就在這場混亂的衝突達到高潮，石魁即將把最後幾個頑抗的倖存者也放倒之時——

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冰冷惡意的精神波動，如同精準射出的毒箭，並非射向石魁或巫祭，而是悄無聲息地……刺向了精神正處於極度恐懼和混亂中的小樹！

羅鳴的殘響，終於出手了！

他冇有直接攻擊小樹的意識，那樣太明顯，容易被巫祭攔截。他隻是將一股濃縮的、源自廣場上這場血腥衝突的“恐懼”、“仇恨”與“背叛”的負麵情緒精華，如同注入病毒一般，強行灌入了小樹那原本純淨的精神世界！

他要看看，這株“淨蓮”，在驟然麵對如此赤裸裸的、來自同類的惡意與血腥之後，他那賴以維持純淨的心靈壁壘，是否還能……完好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