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色鎧甲、雙頭鷹標誌、狂熱的目光,以及那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卻透著致命威脅的古怪武器(爆彈槍),這一切都指向迦樓羅數據庫中那個危險而極端的宇宙——戰錘40K,人類帝國。
張偉的大腦在過載後的鈍痛中飛速運轉。數據庫碎片顯示,這是一個科技與迷信交織、戰爭是永恒主題的黑暗時代。人類帝國極度排外,對任何非我族類(異形)、非國教信仰(異端)以及靈能者(巫術)都持有最極端的敵意和清除政策。他們此刻的狀態,怎麼看都符合“異端”或“異形”的特征。
不能硬抗!在這個規則被嚴重壓製的低魔位麵,他和冰雲的實力十不存一,冰雲或許還能憑藉強橫的肉身和部分冰凰之力周旋,但他這個依靠規則編程的“程式員”,係統宕機後幾乎就是個脆弱的凡人,連最普通的鐳射槍都未必扛得住。
“我們……”張偉剛開口,試圖用神念模擬對方的語言解釋,聲音卻因虛弱而沙啞。
“閉嘴!異端!”那名小隊隊長厲聲打斷,手中的爆彈槍又往前頂了頂,槍口幾乎要碰到張偉的額頭,“你們突然出現在這片被詛咒的叢林,衣著古怪,身上帶著不潔的氣息!說!是不是那些混沌雜碎的先鋒?!還是那些該死的靈能者?!”
混沌?靈能?張偉心中一動,對方似乎將規則層麵的異常波動誤解為了這個宇宙特有的“亞空間汙染”或靈能現象。這或許是個可以利用的切入點。
他強撐著,模仿著數據庫裡記錄的、這個宇宙人類在極度恐懼或虔誠時會做的動作——在胸口畫了一個粗糙的天鷹徽(帝皇的象征),用儘可能虛弱的語氣說道:“不……我們……我們是迷失的……朝聖者……遭遇了……亞空間風暴……帝皇庇佑……我們僥倖存活……”
他刻意將“亞空間風暴”這個詞說得模糊而充滿恐懼,並將倖存歸功於“帝皇庇佑”,試圖迎合對方的信仰。
小隊隊長和他身後的士兵們明顯愣了一下。朝聖者?亞空間風暴?帝皇庇佑?這套說辭似乎觸動了他們某些固有的認知模板。在帝國漫長的曆史中,確實有虔誠的朝聖者在亞空間航行中遭遇風暴失蹤後又奇蹟般歸來的記載,這通常被視為帝皇的神蹟。
隊長眼中的狂熱和殺意稍減,但警惕依舊:“朝聖者?你們的朝聖文書呢?所屬世界是哪個?為何會出現在這片被標記為死亡世界的叢林?”
張偉心中一沉,細節問題來了。他哪裡有什麼朝聖文書和所屬世界?
就在他飛速思考如何編造一個合理的謊言時,一旁的冰雲突然悶哼一聲,她試圖調動靈力探查周圍,卻引動了這個位麵對超自然力量的強烈壓製和排斥!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靈能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冰寒氣息,不受控製地從她身上泄露出來!
“靈能波動!”一名手持某種探測儀器的士兵立刻尖叫起來,儀器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她是個巫術使用者!未被管束的靈能者!異端!”
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劍拔弩張!所有士兵的武器再次齊齊指向冰雲,隊長的眼神也變得無比凶狠:“果然!偽裝成朝聖者的異端和巫術使用者!準備淨化他們!”
“等等!”張偉急忙喊道,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迦樓羅的數據庫雖然龐大,但對這個具體宇宙的人文細節記錄有限。他必須賭一把!
“她不是靈能者!”張偉用儘力氣喊道,同時暗中嘗試啟用體內那死機狀態的秩序印記,哪怕隻能模擬出一絲極其微弱、符合這個宇宙科技側的能量波動也好,“我們是……我們是某個失落科技世界的倖存者!她身上的波動是我們世界獨有的……環境防護服能量泄露!我們世界的科技在亞空間風暴中損壞了!”
他一邊說,一邊拚命“按壓”著體內那團亂麻般的v1.0係統,試圖擠出一絲不帶修仙特質、更接近純粹科技側的能量信號。秩序印記在他的強行催動下,極其艱難地閃爍了一下,散發出了一絲微弱、冰冷、與士兵們武器能量核心有些相似的波動。
這個舉動讓他本就糟糕的狀態雪上加霜,喉頭一甜,差點又噴出血來,被他強行嚥下。
隊長和他手下的士兵再次遲疑了。失落科技世界?這在帝國疆域內並非冇有先例。有些在黑暗時代之前就與母星失聯的人類殖民地,確實可能發展出獨特的科技樹。對方身上那古怪的衣物(張偉的勁裝和冰雲的古裝長裙)和剛纔那絲冰冷的能量波動(被誤認為是科技造物),似乎也勉強能對得上。
更重要的是,如果對方真的是未被記錄的失落人類分支,其價值遠高於簡單的“異端”或“靈能者”——無論是將其“淨化”以維護信仰純潔,還是將其“回收”以獲取可能存在的STC(標準建造模板)碎片,都需要更高層級的判斷。
隊長顯然無法做出這個決定。他死死盯著張偉和冰雲,權衡了片刻,最終揮了揮手:“收起武器,但看好他們!立刻向審判庭分部報告!請求裁決!”
他不敢怠慢,立刻通過盔甲內的通訊器,用一種急促而恭敬的語氣向上級彙報了這裡的情況,重點強調了“疑似失落科技世界倖存者”和“出現未知能量波動”兩點。
張偉和冰雲暫時避免了被當場“淨化”的命運,但心情並未輕鬆。審判庭!那是人類帝國中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機構,專門處理異形、異端和突變體,權力極大,手段極其酷烈。落到他們手裡,下場難料。
幾名士兵上前,用粗糙的合金鐐銬鎖住了張偉和冰雲的手腕。鐐銬上似乎有某種乾擾能量或抑製靈能的場域,讓冰雲感覺更加不適,張偉則感覺本就宕機的係統恢複速度又被延緩了。
他們被押解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茂密潮濕的雨林中穿行。士兵們顯然對這裡很熟悉,沿著一條隱蔽的小徑前進。
大約行進了半個標準泰拉時(約一小時),前方豁然開朗。一片林間空地上,建立著一個臨時營地。營地中央,赫然停放著一架小型、造型猙獰、充滿了哥特式風格的Valkyrie空降艇(女武神運輸機)。營地周圍佈置著自動炮台和哨戒機槍,戒備森嚴。
而在營地中央,一名身披黑色長袍、袍角繡著猙獰骷髏與字母(象征審判庭)徽記、麵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高瘦身影,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玫瑰念珠,周身散發著一種冰冷、殘酷、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息。
押送他們的隊長立刻小跑上前,單膝跪地,恭敬地彙報:“尊敬的審判官大人,人已帶到。情況如之前通訊所述。”
那名審判官緩緩抬起頭,兜帽下,一雙如同鷹隼般銳利、彷彿能看穿靈魂的眼睛,落在了張偉和冰雲身上。他的目光在冰雲絕美的容顏和奇特的服飾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但更多的,是那種審視實驗品般的冰冷與探究。
“迷失的朝聖者?失落科技的倖存者?”審判官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玫瑰念珠,“很有趣的說法。但在帝皇的真理之光下,任何謊言都將無所遁形。”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鑲嵌著複雜線路和水晶的金屬頭盔——靈能偵測頭盔,或者說,更可怕的真理窺探儀?
“讓我們來看看……你們靈魂深處的……真相吧。”
審判官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殘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