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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漢之莊稼漢 第1500章 破吳

作者:甲青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7:18

第1500章 破吳

延熙十七年正月末,徐州大營。

太子劉諶持長安公報,獨坐帳中,掌心微汗。

報中詳述天子於大朝會上震怒,當廷遣使絕漢吳盟約,言辭之烈,為數十年來所未見。

他抬眼看向正在整理文牘的太子妃馮氏:

「妃,我是不是……太衝動了?」

「為一己之怒,竟引得兩國決裂,若戰端開啟,生靈塗炭……」

馮氏擱筆,抬頭看向劉諶,輕笑一下,聲音清潤:

「殿下這是身在局中而看不清形勢耶?」

劉諶看太子妃麵無異色,彷彿此事不過平常,內心稍安。

太子妃乃大司馬愛女,又有鎮東將軍遺風。

說句不好聽的話,若是自己當真犯了錯,跑去向父皇請罪,父皇未必能輕饒自己。

但換成太子妃,麵子可就大多了……

「妃可能為我細說?」

太子妃微微一笑:

「殿下試想,魏國既亡,漢吳共治不過權宜之計。縱無殿下約戰之事,兩國之間,也必有一戰。」

「殿下豈不聞鄧公與孫權盟約之言乎?」

她見劉諶仍蹙眉,便續道:

「陛下仁厚,朝政多詢於大人。此番大朝會驟作雷霆之怒,豈是臨時起意?」

「必是早有定策,借殿下之事發端罷了。」

頓了頓,唇角微揚,「若陛下真覺殿下有錯,斥責旨意早該飛馬而至。如今長安沉默,便是默許。」

劉諶神色稍鬆,正欲再言,帳外忽報:「揚武校尉馮雍,奉旨押運軍械至!」

夫婦相視一眼。

馮氏笑意更深:「看來,長安真正的意思到了。」

劉諶坐直了身子,開口道:「讓他進來。」

帳門掀開,一位年方二十二歲的年輕郎君入內,對著太子行禮:

「末將馮雍,拜見太子殿下。」

看著這個妻弟身披甲衣,一本正經地向自己行禮,劉諶示意道:

「快起!」

「謝殿下。」

馮雍起身後,又向馮盈行禮:「雍見過太子妃……」

太子妃可冇有劉諶這麼好說話:「少來這一套,你過來做什麼?」

馮雍笑嘻嘻地說道:「阿姊你這話說的,你都能來,為何我不能來?」

太子妃看到他這模樣,也不接話,隻是把目光投向掛在帳壁上的寶劍上。

馮雍順著阿姊的目光看去,頓時就是一個哆嗦,立馬站直了身子,大聲道:

「末將奉大司馬之令,押送軍械至此,請馮參軍驗收。」

劉諶扶了扶額頭。

好了,一個奉鎮東將軍之命,一個奉大司馬之命……

「什麼軍……」

太子妃本想問什麼軍械,但看了一眼劉諶,忽又改口問道:

「你是從長安過來?陛下和大人的身體,可還安好?」

「都好,都好!」

馮雍連連點頭:

「陛下和大人聽到殿下在淮水邊上之言,特意派我前去雒陽武庫,取了一批軍械運送過來。」

「什麼軍械?」

「自然是幫殿下渡過淮水的軍械。」

太子夫婦二人對視一眼,馮盈略有得意。

看吧,果然是長安冇有不便明說的讚賞。

但劉諶還是有些好奇,能幫助自己渡過淮水的軍械,會是什麼?

「走,去看看。」

馮雍帶著劉諶夫婦至軍營內某處,揮退左右,親手掀開巨幅油布。

油布之下,三十尊黝黑物事靜靜矗立。

劉諶怔住。

那是……銅鑄的巨筒?

長約六尺,徑約四寸,筒身泛著青銅幽光,外箍七道熟鐵加固環,筒口渾圓如巨獸之喉。

每尊皆置於四輪炮車上,結構精巧,輪軸包鐵,顯是便於機動。

「此乃……」劉諶趨前,指尖觸之冰涼。

馮雍回答:「鼎。」

太子妃也跟著上前,摸了摸這青銅筒子,有些好奇地問:

「你管這叫鼎?天下還有這等模樣的鼎?」

「當然,這叫圓鼎。」馮雍神秘一笑:「可定天下。」

「鼎定天下?」

這麼大口氣?

看到二人半信半疑的神色,馮雍嘿嘿一笑,「這是大人親口說的。」

啊?

大司馬親口所言?

那就不得不信了。

劉諶看向這三十尊圓鼎,目光都變了。

太子妃忽問:「你親押此物來,不止為送軍械吧?」

馮雍正色:

「奉大司馬密令:一,此炮須殿下親驗;二,渡淮之時,方可用之。屆時,殿下自會明白。」

「三,」他看向劉諶,加重語氣,「除了雷霆營的將士,軍中其他人,一律不得靠近此物。」

聽到馮雍的話,劉諶心裡越發好奇起來。

他凝視炮口深處那片黑暗,總覺得心有不安,那裡仿若深淵巨獸之眼。

不過劉諶的好奇並冇有持續多久,進入三月,漢吳決裂戰報傳至,淮水對峙驟緊。

吳將呂據督廣陵水師,大小戰船巡弋江麵,樓船巍峨,帆檣如林。

吳軍仗水戰之利,常遣快船抵近北岸耀武,箭矢不時掠過漢軍哨壘。

幸好漢軍有強弩,令吳人不敢過多停留。

三月中,荊州有鎮東將軍派人加急送來的戰報。

急報上隻有兩個字:「伐吳!」

劉諶精神大振,此時距他在淮水邊立誓,差不多半年。

當下召集諸將,下令準備渡淮。

次日,淮水晨霧如紗,漢軍大營轅門洞開,甲士如潮湧出,於北岸依序列陣。

旌旗蔽野,戈戟森然,最引人注目的是陣後數十具以油布嚴密覆蓋的隆起之物,形若巨獸蟄伏。

待晨霧儘散,南岸吳軍水寨,廣陵督呂據按劍立於船樓。

見漢軍陣列,呂據冷笑:「劉諶小兒,如今這淮水之中,皆我水師,莫不成你還當真敢強渡淮水?」

話音未落,親衛急步登樓,奉上一封書信。

呂據解信展讀:

——

呂將軍臺鑒:

去歲八月,淮水之畔,諶曾對將軍曰:半年之後,若廣陵城頭仍懸吳旗,則漢家大軍,必渡淮水。

今恰逢其期,特來踐約。

午時三刻,江心一會。

漢太子諶手書——

「半年之期……」

呂據眉頭一挑,抬眼望向北岸。

嗯?

難道劉諶當真敢當著自己水師的麵,強渡淮水?

漢軍陣中,那些油布覆蓋之物旁,隱約可見士卒正忙碌準備。

他心中忽生不安,卻又強自壓下,嗤笑出聲:

「劉諶小兒,縱記得半年之約,又能如何?淮水天塹,豈是兒戲可渡?」

將素絹擲於地上,對左右道,「傳令各船,升帆起錨,列陣江心!」

「本督倒要看看,這黃口孺子,拿什麼來踐約!」

江風驟急,捲動兩岸旌旗。

吳軍水師開始調動,大小戰船駛離水寨,在江心列成三道防線。

樓船居後,鬥艦居中,艨艟、走舸等輕快船隻在前沿巡弋。

分明是慣用的「以舟師控江,阻敵渡水」之陣。

北岸土壘後,馮盈放下望遠鏡,對劉諶低聲道:

「以艨艟巡江,防我放下舟筏;以鬥艦壓陣,隨時截擊;樓船坐鎮,萬無一失。」

「吳國水師獨步天下,確實有幾分能耐。」

劉諶也放下望遠鏡,問了一句:「信送到了?」

「按殿下吩咐,辰時初就派人送過去了。如今使者已返,呂據此刻,當已讀罷。」

劉諶頷首,目光掠過陣前那三十尊覆著油布的圓鼎,輕聲道:

「半年前,孤在此岸立誓時,尚不知馮公已為孤備下此等厚禮。今日……」

他猛地一拔劍,「當教呂據知曉,漢室一諾,重逾千斤。」

軍陣中,漢軍號角吹響。

——

淮水水麵艨艟上,有吳軍的隊率正倚舷眺望北岸。

他算是大吳水軍的老卒,以前在大江巡防,現在在淮水巡防,經驗已逾十年。

見過魏軍試圖架浮橋,見過漢軍小股滲透,皆被吳軍水師輕易擊退。

「隊率,漢軍那些蒙布的是何物?」

年輕槳手指著北岸。

隊率眯眼看了看,嗤笑:

「投石機?嚇嚇人罷了,吾等船快,他瞄得準?」

「且等將軍軍令一下,吾等便衝至北岸百步之內,防備漢軍下舟筏,到時候強弩纔是最需要防備的。」

拍拍船舷,「咱們這艨艟,來去如風,漢軍那些旱鴨子……」

話音未落。

後方忽然傳來號令。

隊率精神一振,立刻下令:「走!」

但見吳國水師艨艟、走舸如群鯊出閘,直撲北岸百步內的江麵。

艨艟的船體,皆覆著浸濕皮革,船頭衝角特意用鐵皮包上。

「傳令弩營,試射一輪。」

「諾!」

漢軍陣前,三百架三石強弩同時仰起。

崩!崩!崩!

弩弦震響,箭矢如蝗撲向江麵。

艨艟的隊率見箭雨襲來,厲聲喝道:「舉盾!避箭!」

吳軍水兵訓練有素。

甲板士卒齊舉包皮木盾,蹲身避於女牆後。

槳手加速劃動,船身左右機動。

箭矢「奪奪」釘在船板、盾牌上,大多被防住。

唯有一名弓手露頭觀察時被弩箭貫肩,慘叫著被拖入艙中。

「漢弩雖利,能奈我何?」

隊率啐了一口,對舵手吼:

「再近些!壓到八十步內,讓漢軍看看我江東兒郎的膽氣!」

艨艟繼續逼近,最近者已抵北岸七十步。

這個距離,漢軍若放舟筏下水,艨艟一個衝鋒便可撞碎。

若以弓弩對射,吳軍亦可用船弩還擊。

站在最後方樓船上的呂據見此,微微頷首。

這纔是他熟悉的戰場節奏。

弓弩往來,舟楫爭鋒,靠的是士卒勇悍、操舟精熟。

漢軍鐵騎雖強,但安能在江麵與大吳水師相爭?

北岸上,馮雍放下單筒望遠鏡,對劉諶道:

「殿下,吳軍艨艟已入八十步,正是霰彈最佳射程。若再近,恐其冒死衝岸,乾擾架橋。」

劉諶對馮雍說道:「剩下的交給你,諸事你作主。」

「喏!」

「傳令諸營,再檢查最後一遍,所有人馬,必須以棉絮塞耳,不得遺漏一人一馬!」

北岸土壘後,馮雍親臨炮陣。

炮手皆著特製皮圍裙,麵覆濕巾。

「炮營聽令,換霰彈!標尺八十步!目標,前沿艨艟,全營齊射!」

命令層層傳達。

炮手們動作迅捷:清膛杆抽出,裝藥手倒入定裝霰彈火藥包,裝彈手推入薄木筒封裝的霰彈。

霰彈筒長二尺,內填鐵砂、碎瓷、毒物混合物,筒口以蠟封緊。

三十尊圓鼎炮口緩緩放平,標尺銅針精準定在「八十」刻度。

點火手持丈二藥撚,靜待號令。

漢軍弩箭忽停,兩軍之間,竟是出現了一種奇怪的場麵。

漢軍這邊,安靜得有些詭異。

而水麵上的吳軍,則是一片鼓譟,甚至有人不斷向岸上射箭。

接著……

轟!轟!轟!轟!轟!

不是雷聲,是三十火炮同時怒吼的狂暴轟鳴。

炮口噴出數尺長的橙紅焰舌,炮身猛然後坐,車輪在夯土上犁出深溝。

但更可怕的是炮口噴出的東西。

不是實心彈丸,是一片黑壓壓的、擴散開來的死亡風暴!

霰彈在出膛瞬間,薄木筒炸裂,內填的鐵砂、碎瓷、毒物混合物如天女散花般迸射。

覆蓋二十步寬、八十步縱深的江麵。

處於死亡風暴中心的艨艟,甲板上傳來密集的「噗噗」聲,如暴雨擊打蕉葉,但並非均勻分佈。

有的區域鐵砂密集如雨,有的區域隻有零星碎瓷。

這正是特意設計的「不均勻擴散」。

刻意讓裝填物分佈不均,形成無規律的殺傷模式,讓敵人無從躲避。

吳國水師的隊率低頭,看見胸前皮甲瞬間出現數十個細孔。

鐵砂透甲而入,劇痛尚未傳來,已有溫熱血沫從口中湧出。

他茫然四顧。

左舷弓手正舉盾,盾牌如紙糊般被洞穿,連人帶盾被打成篩子。

右舷兩名槳手被碎瓷風暴掃過,一人手臂齊肘而斷,另一人脖頸穿孔,血如泉噴。

「撤……撤!」隊率用儘全力嘶吼,聲音卻微弱如蚊。

艨艟已失去動力。

槳手死傷殆儘,舵手被鐵砂貫腦,船身在江麵打轉。

二十艘前出艨艟,半數瞬間失去戰鬥力。

餘者雖未處風暴中心,亦遭波及,甲板上血霧瀰漫,慘嚎四起。

江麵浮起一層猩紅,隨波擴散。

淮水之上,變得一片死寂。

僥倖未死的吳軍水兵,呆立船頭。

望著江麵漂浮的同袍殘軀,望著血色江水……

有人手中弓矢墜地,有人緩緩跪倒,再望向北岸那些會噴吐火焰的銅管,眼中儘是恐懼。

不知誰先嘶喊:「雷公!漢軍召了雷公!」

恐慌如野火燎原。

岸上,馮雍令旗再揮:「開花彈!標尺一百五十步——目標,敵鬥艦群!放!」

炮手動作如飛。

清膛、裝藥、推入開花彈、調整標尺、點火——

第二輪齊射,聲音更沉悶厚重。

三十枚開花彈劃著名弧線,越過正在潰散的艨艟隊,砸向一百五十步外的吳軍鬥艦群。

一艘鬥艦被直接命中船樓。

鑄鐵彈殼穿透木結構,在艙內炸開。

整座船樓瞬間從內部膨脹、變形,然後轟然解體,燃燒的碎木混合著人體殘肢噴向半空。

衝擊波橫掃甲板,未死的士卒如落葉般被掀飛。

另一枚開花彈落在兩艘鬥艦之間,在水下炸開。

巨大的水柱騰起,衝擊波從水下傳導,兩艘船的船身迅速傾斜。

「妖……妖法!」越來越多的吳軍士卒癱跪甲板,對著北岸叩首,「雷公降罰!雷公降罰啊!」

馮雍麵無表情,令旗指向江心:

「開花彈,標尺二百五十步——目標,敵樓船本陣!急促射兩輪!」

這是最遠的射程,也是最考驗炮術的射擊。

炮手將標尺銅針推到「二百五」刻度,炮口仰角增大。

裝填、瞄準、點火——

六十枚開花彈如死神投出的骰子,劃過漫長弧線,砸向呂據所在的樓船本陣。

第一枚落在主帥樓船左舷十步外,炸起的水柱潑濕了整片甲板。

第二枚命中右翼一艘樓船的中部船艙,炸裂的破片橫掃兩層甲板,引燃了存放的桐油、箭矢。

二次殉爆將整艘船撕成兩截。

第三枚、第四枚……

呂據呆立船樓,看著自己引以為豪的大吳水師,在不到一刻鐘內土崩瓦解。

前沿艨艟隊幾乎全滅,鬥艦群損失過半,樓船本陣亦遭重創。

江麵上滿是燃燒的殘骸、漂浮的屍首、掙紮的傷兵,血色染紅淮水。

而漢軍陣中,那些漢軍召喚出來的惡魔巨獸正在裝填第四輪彈藥。

炮手們動作依舊沉穩,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齊射,不過是日常操練。

「將……將……將……將軍!撤吧!」副將滿臉菸灰,哆哆嗦嗦地勸說道。

呂據站在那裡,麵無人色,一動不動,兩眼無神地看著對岸。

他看見漢軍陣中,那個漢軍大旗。

半年之約。

原來這就是劉諶的「踐約」。

不是練水師,而是召喚雷神……

難道……當真是天命在漢?

水上的吳船,不待呂據下令,已經爭先恐後地掉轉船頭,向著南岸死命劃漿。

而南岸吳軍,已然是膽裂。

守卒見江心火海、殘船、血水,又見北岸那些每隔數十息便噴吐火焰與死亡的銅管,戰意冰消。

甚至有老卒丟下刀牌,跪地叩首:「天命在漢!天命在漢啊!」

……

未時初,漢軍工兵在火炮掩護下架設浮橋。

渡河出乎意料的順利。

南岸吳軍除幾個將領親衛數百人拚死抵抗外,餘眾或降或逃。

漢軍占領灘頭,立寨固守。

降卒跪滿江岸,瑟瑟發抖,皆言:「願降天命之師……」

是夜,劉諶巡營,見馮雍正在擦拭圓鼎。

那神情,無比專注。

劉諶看著排列的三十尊圓鼎,再看看馮雍,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鼎定天下……

原來這就是鼎定天下。

「阿順,」劉諶聲音微啞,「此物……太可怕。」

馮雍抬頭:「殿下怕了?」

「孤怕有朝一日,此物對準的,是大漢子民。」

馮雍停下動作,沉默良久:

「大人有言:炮銃之利,可破堅城,可碎钜艦,可令萬眾披靡,然有一物,炮火不能摧。」

「何物?」

「人心。」

馮雍聲音沉靜:

「昔年董卓據洛陽,甲兵天下最銳,終死於呂布方天畫戟之下。」

「袁紹據河北,帶甲百萬,官渡一敗而基業儘喪。」

「何也?非兵不利,非器不堅,乃人心離也。」

他指向帳外淮水方向:

「今日我以火炮破吳軍,吳卒皆言『漢得天助』。」

「然若他日殿下承繼大統,苛政虐民,縱有火炮千尊,能阻百姓揭竿乎?能防豪傑並起乎?」

劉諶默然。

馮雍繼續道:「大人常訓誡:火器如匠人之錘,可鑄犁鋤以墾荒,亦可鍛刀劍以傷人。」

「其用善惡,不在錘,在執錘之手;天下治亂,不在器,在執器之心。」

他躬身一禮:「今日殿下見火炮之威而思及此,便是仁心未泯。」

「他日若記起此刻,記『得人心者得天下』的古訓,則今日所造殺孽,或可換他年太平。」

劉諶緩緩起身,走至帳門,望向淮水南岸,但見燈火漸起,那是漢軍新立的營寨。

「阿順,」他忽然道,「待天下一統,我當勸父皇效文景之治,輕徭薄賦,與民休息。」

「善。」

「那時,這些圓鼎……」

「可列於長安城頭,」馮雍介麵,「警醒天下官吏:兵戈可定亂世,仁政方得長安。」

劉諶轉身,眼中映著燭火:「若孤他日忘此誓……」

「那今日淮水冤魂,」馮雍聲音輕而堅定,「便是明日長安諫臣,後日揭竿百姓。」

四目相對,兩人寂然。

良久,劉諶重重點頭:「善。」

淮水之戰畢,廣陵門戶洞開。

呂據收殘兵退守孤城,然軍心已潰,兩日後城破。

呂據自刎,遺言:「非戰之罪,器不如人耳。」

後記:

多年後,劉諶繼位,改元「泰安」。

即位詔中特言:「兵者凶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

下旨熔天下火炮之三成為農器、鐘鼎。

有臣諫曰:「武備不可廢。」

帝答:「朕有民心為甲,仁義為兵,何懼之有?」

——

漢季新錄·平吳本紀:

太子諶破淮水,與安漢將軍張苞會師於壽春城下。

時苞已圍城半月,聞諶至,出營十裡相迎。

兩軍合兵,旌旗蔽野。

諶令火炮列於北門,試射三發。

炮聲如地龍翻身,城牆震顫,磚石簌落。

吳軍上下,皆麵如土色,謂曰:「昔聞淮水雷神,今親見矣!此非人力可抗。」

遂請降。

鎮東將軍關氏既定荊州,自歸長安,由鎮南將軍薑維繼率水陸七萬順江東下。

至夏口,吳將朱績據險而守,仿陸抗舊法。

於江麵設鐵鎖七道,粗如人臂;水下暗置鐵錐無數,尖刺朝上,舟船觸之即破。

維召諸將議。

水軍督王濬獻計:

可作大木筏,方百餘步,上紮草人被甲執杖,令善水者乘之先行。

鐵錐遇筏,必附其上,可儘拔之。

再製火炬,長十丈,圍數十,灌以猛火油,遇鐵鎖則燃而熔之。

維從之。

旬日間,造筏三十,火炬百具。

濬親率死士乘筏先行,果儘拔鐵錐。

後船舉火炬燒鎖,烈焰騰空,鐵鎖儘熔,江麵為之一清。

朱績見之,嘆曰:「漢人機巧,竟至於斯!」

知不可守,夜遁武昌。

夏口遂陷。

諶自壽春南下,進圍合肥。

時吳國精銳儘喪於淮水、夏口,合肥守兵不過萬餘,且多新募。

諶令火炮晝夜轟擊,又使降將於城下喊話,言「漢軍有雷神助,抗拒者皆成齏粉」。

合肥吳將本無戰意,第三日即開城出降。

五月,維破夏口,諶克合肥,兩軍會於武昌城下。

孫峻儘發建業中軍五萬來援,親臨江督戰。

然吳卒聞炮色變,未戰先怯。

初六,漢軍水陸並進。

王濬以火炬船焚江防,維率步卒登南岸。

諶親督火炮轟武昌水門,城牆崩裂。

孫峻見大勢已去,披髮跣足,登船樓東望建業,泣曰:「孤負先帝!」

遂投江而亡,屍首隨波東去。

武昌敗訊傳至建業,舉朝震恐。

吳主孫亮召群臣議,皆言:「漢軍有天雷之器,非人力可敵,請降。」

全公主厲聲叱曰:

「江東帶甲猶有十萬,長江天險尚在,何遽言降?」

「昔項籍垓下之圍,猶能潰圍斬將;今陛下若親督六師,未必無望!」

欲挾孫亮死守。

孫峻從弟、武衛將軍孫綝陰蓄異誌久矣,是夜率甲士入宮,誅全公主於階下,梟首示眾。

繼而挾孫亮及傳國玉璽,開建業城門出降。

綝伏地獻璽,泣告諶:

「罪臣孫綝,誅惑主妖婦,獻城以降。乞殿下念吳主年幼,保全孫氏宗祀。」

諶受璽,令扶起孫亮,溫言曰:「勿憂,漢必厚待汝。」

即日遣使飛報長安。

使者未至,長安敕命先達。

常侍黃胡齎天子詔至建業,宣於軍前:

「朕嘗詔三軍:『滅吳之後,當在建業城頭犒賞將士』。」

「今江表既平,然朕居長安,山河阻遠,特命太子諶代朕行賞,一如朕親臨。」

諶北向拜詔,泣曰:「兒臣謹遵聖命。」

遂於七月初三,登建業南門城樓。

時天朗氣清,大江如練。

樓下漢軍列陣二十裡,玄甲映日,旌旗連雲。

諶令設香案,西向長安再拜,始宣賞格:

凡斬將奪旗者,爵加一等;先登陷陣者,賞錢十萬;水戰焚船者,賜帛百匹;火器營工匠,皆免賦三年。

又特令:陣亡者子弟,年十五以上皆補羽林郎;傷殘者,郡縣給田宅,終身免役。

宣畢,親持金樽,自城樓緩步而下。

自鎮南將軍薑維、安漢將軍張苞以下,至士卒什伍,皆親酌禦酒一盞。

有老兵跛足前受,諶見其創痕猶新,解腰間玉帶賜之,曰:

「壯士為國家傷,此帶當隨壯士還鄉,見之如見孤。」

三軍感泣,山呼「萬歲」之聲,震動江表。

江東父老觀於道旁,皆私語:「漢太子仁厚如此,誠天命所歸。」

有史臣「風之幻蜥」曰:

孫氏據江東五十餘載,有江表之險,承三世之基,一朝土崩,何也?

觀其末路:孫峻專權而失人心,全公主乾政而亂朝綱,宿將或死或降,新卒聞炮膽裂。

更兼馮永造器如神,漢軍挾天雷之威,此誠不可與爭鋒。

然最可嘆者,孫綝誅公主而獻城,名為「清君側」,實為邀功保身。

吳之亡,非亡於漢之強,亡於內蠹自腐也。

嗚呼,治國在德不在險,守城在人心不在器,孫吳之事,足為後世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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