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12章 敵軍夜襲（二）

躲在暗處的青鸞先聽到有大批人趕過來，以為是軍中有人發現異樣正在趕來救援，不久後又聽到離她住的方向兵營有打鬥聲音，但是腳步聲並未停止，繼續往糧草方向趕來。但在還有百餘步距離的時候又停下，再次出現打鬥聲音。

聲東擊西！調虎離山！青鸞瞬間洞悉了對方的全部戰術！之前分流出去的那些黑衣人，正是在軍營各處製造混亂和襲擊，吸引守軍的注意力，將巡邏和預備隊兵力調動到那些方向！等到軍營各處都燃起“烽火”，防守力量被最大限度地分散、拉扯時，潛伏在糧草區的這二十名精銳纔會如同毒蛇出洞，給予最關鍵的一擊！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化石般潛伏在糧草區的二十餘名黑衣人，終於動了！

他們如同得到獵食信號的狼群，從藏身處悄無聲息地躍出！每人手中都提著一個不大的皮囊或是陶罐，動作迅捷如風，直撲那些堆積如山的糧垛和草料！罐口傾瀉，黑乎乎、粘稠且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正是極易燃燒的火油——被迅速潑灑在乾燥的麻袋和草料之上！

巡邏的守衛似乎仍未完全察覺這近在咫尺、即將爆發的毀滅性危機！他們的視線大多被遠處的火光和嘈雜吸引。

千鈞一髮！

青鸞知道，不能再等了！等待援軍自發發現這裡的情況，無異於坐視糧草被焚！她必須製造動靜，立刻將守衛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然而，直接高聲呼喊示警？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她壓下。她一個新晉的親兵，為何會半夜三更獨自出現在這重兵把守的糧草區附近？這根本無法解釋！一旦引起懷疑，後續的盤查很可能讓她身份暴露，之前的種種努力都將付諸東流。更何況，她身負暗刃身份，隱藏實力、潛伏保護殿下纔是首要任務，絕不能因為此事而置於聚光燈下。

不能喊，那就隻能用行動製造足夠大的“意外”了！

她眼神一凝，瞬間摒棄所有雜念。右手悄然摸向腰間的鹿皮囊，裡麵是她保命的暗器——淬毒的飛針、小巧的袖箭、以及幾枚邊緣鋒利的鐵蒺藜。對付二十餘名北狄精英，正麵對抗絕無勝算，但利用暗器和地形周旋，製造混亂，拖延時間，或許有一線生機！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內力悄然運轉，整個人彷彿徹底融入了身下的陰影之中。手腕一翻，一枚細長、泛著幽藍光澤的飛針已扣在指間。目光鎖定了那個正將火油潑向最大、最核心糧垛的黑衣人，看準其動作的間隙，她手腕猛地一抖，內力微吐！

“咻——”

細微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破空聲，完美地湮滅在遠處的嘈雜背景音中。那名黑衣人身體猛地一顫，潑油的動作戛然而止，他下意識地抬手想摸向脖頸，卻隻來得及發出半聲模糊的“嗬”音，便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軟軟地癱倒在地，手中的油罐“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粘稠的火油汩汩流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在寂靜的暗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怎麼回事？”附近另一個剛潑完油的黑衣人警覺地低喝，目光銳利地掃視過來。

青鸞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身形如同鬼魅般從投石車骨架後閃出，在移動中，左右開弓！左手袖箭機括輕響，一枚短矢直取另一名正掏出火摺子的黑衣人麵門；右手連揚，三枚飛針呈品字形射向不遠處另外三個正在潑油的黑衣人！

“呃啊！”

“有埋伏！”

慘叫聲和驚怒的示警聲幾乎同時響起！袖箭精準地釘入了那名黑衣人的眼眶，他慘叫著向後跌倒。三枚飛針則分彆命中了一人的咽喉、一人的心口偏左位置，以及最後一人的手臂！中喉者當場斃命，中心口者重傷倒地，中臂者則慘叫著鬆開了手中的油罐。

瞬間減員四五人！黑衣人的行動節奏被徹底打亂！

“在那邊！抓住那個放暗器的！”一個看似頭領的黑衣人又驚又怒，壓低聲音厲聲命令，同時拔出腰間的彎刀，目光凶狠地鎖定了青鸞剛纔現身的大致方向。

七八名黑衣人立刻放棄潑油，手持利刃，呈扇形朝著青鸞藏身的火堆區域包抄過來，腳步迅捷而謹慎。

青鸞心知自己已經暴露，身處險境。她毫不戀戰，一擊得手，立刻藉助糧垛和雜物的陰影向後疾退！同時，她將手中剩餘的鐵蒺藜看也不看地向身後追兵的大致路徑撒去！

“啊！我的腳！”

“小心！地上有東西！”

追兵中立刻傳來痛呼和警告。鐵蒺藜雖然不至於致命，但足以遲滯他們的追擊速度，製造更多的混亂。

然而，對方畢竟是北狄精選的“夜鷹”，最初的慌亂過後，立刻展現出極高的戰術素養。剩餘冇有參與追擊的黑衣人，在頭領的指揮下，不再理會青鸞這個“攪局者”，而是更加瘋狂地向其他糧垛潑灑火油，顯然打算不顧代價，儘快完成縱火任務！

而追擊青鸞的七八人，則配合默契，兩人一組，開始仔細搜尋貨堆之間的縫隙，壓縮青鸞的移動空間。

青鸞如同被困在迷宮中的老鼠，在巨大的糧垛間快速穿梭、躲閃。她不敢弄出太大動靜，以免暴露更多自身位置，隻能依靠暗器零星反擊。

“嗤啦！”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響。一名黑衣人從側麵猛然突進，彎刀帶著寒光掠過，雖然青鸞及時縮身避開了要害，但右臂衣袖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膚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鮮血瞬間沁出。

她悶哼一聲，反手一枚飛針射出，逼退對方，腳下不停，迅速轉移到另一個糧垛之後。呼吸已經開始急促，內力消耗巨大，暗器也所剩無幾。更要命的是，她能聽到那些冇有被牽製的黑衣人潑油的聲音越來越密集，空氣中火油的氣味濃烈得令人作嘔！恐怕用不了一時半刻，他們就要點火了！

難道真要功虧一簣？

就在這危急關頭，或許是之前黑衣人倒地的聲響、油罐摔碎的聲音，亦或是他們自己發出的驚呼，終於引起了哨塔上守衛的注意！

“下麵怎麼回事？！”哨塔上傳來一聲大喝。

緊接著，一名巡邏至此的士兵似乎踩到了青鸞之前灑落的火油，滑倒在地，他手中的長矛磕碰在圍欄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有情況！糧草區有敵人！”這名士兵的反應極快，立刻扯開嗓子發出了淒厲的警報！

“鐺！鐺！鐺！”示警的銅鑼被拚命敲響，急促得如同驟雨！

“敵襲！保護糧草！”

“快！圍起來！”

刹那間，如同捅了馬蜂窩一般！原本被各處騷動吸引的守軍，聽到糧草區傳來的明確警報，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向糧草區彙聚而來，火把的光芒迅速連成一片，將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正在潑油和追擊青鸞的黑衣人們頓時暴露在光明之下！

“殺！”守軍士兵怒吼著，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瞬間與那些黑衣人廝殺在一起！兵刃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青鸞趁此機會，立刻脫離了與追兵的接觸，如同滑溜的泥鰍般，藉助混亂的人影和貨堆的掩護，幾個起落便重新隱入了糧草區外圍的黑暗之中。她背靠著一處冰冷的營帳壁，大口喘著氣，右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體內一陣虛脫。然後低頭又看了眼肚子側麵的一處刺傷，不過出血不多，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的樣子，以及身上幾乎消耗一空的暗器囊，心中卻稍稍一鬆，為了確認現場安全並未立馬離開，而是先靜觀其變。

此時距離糧草外圍百餘步處。

經過一番激烈搏殺，憑藉蕭景玄的強悍實力和周驍等人的拚死奮戰，總算將這二十餘名“夜鷹”擊殺大半，俘虜了三四名重傷者，剩餘五六人見勢不妙，憑藉高超的輕功和夜色掩護，迅速脫離戰場，遁入黑暗之中。

“殿下，追不追？”周驍喘著粗氣問道，他身上也掛了幾處彩。

“窮寇莫追！糧草要緊！”蕭景玄收劍，顧不上喘息，準備立刻帶人繼續衝向糧草區。

剛說完就聽到了示警聲響起。臉色一變立馬帶著人馬加快了步伐。剛靠近圍欄就聽到裡麵傳來了激烈的喊殺聲和兵刃碰撞聲！空氣中，還隱隱傳來一股刺鼻的火油味！

“不好！他們還是得手了！”蕭景玄臉色一變，率先衝了進去。

隻見糧草區內，人影綽綽，守軍士兵正與數量相當的黑衣人激烈廝殺。而一些糧垛和草料上，已經被潑灑了黑乎乎的火油，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危險氣息。幸好，似乎還未被點燃。

“一半人滅火油！清理潑灑區域，遠離火源！另一半人，隨我殺敵！周驍，立刻派人去調運沙土、水龍，準備滅火！”蕭景玄臨危不亂，迅速下達一連串命令。

“是！”眾人領命，立刻分頭行動。

蕭景玄則目光一掃，鎖定了一名正在指揮手下負隅頑抗的黑衣人頭領，長劍一振，身化流光，直撲而去！他的加入，如同猛虎入羊群，本就因守軍援兵到來而士氣受挫的黑衣人，更是難以抵擋。劍光過處，必有傷亡，迅速瓦解著對方的抵抗。

在蕭景玄的強力介入和守軍士兵的奮勇反擊下，糧草區的戰鬥很快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殘存的黑衣人見縱火無望，援軍又被阻攔，紛紛試圖突圍，但在守軍的圍剿下，最終大部被殲，僅有極少數僥倖逃脫。

當最後一名黑衣人被亂刀砍倒，糧草區的喊殺聲漸漸平息下來。士兵們開始緊張地清理現場，撲滅零星被引燃的火苗，搬運同胞和敵人的屍體。

蕭景玄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著那些被火油浸濕的糧垛，鼻尖縈繞著血腥與火油混合的刺鼻氣味，臉色冰冷如鐵。今夜，雖然成功擊退了北狄的夜襲，保住了糧草，但過程之驚險，損失之不小，都讓他心中警鐘長鳴。北狄的“夜鷹”，比他預想的還要難纏。他蹲下檢查了屍體，發現有一半屍體上冇有刀傷，而是暗器所為，這暗器的手法也不像唐門。應該是在他們到來前有其他人相助，心中大概有猜測後讓人將屍體運走和其他敵軍的一起燒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