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8章 俠影破陣

第二日的朝陽，並未帶來絲毫暖意，反而將城下那片屍山血海映照得更加清晰刺目。北狄大營號角連連，黑色的軍陣再次如同移動的山巒，緩緩向前壓迫。

城樓之上，趙崇按劍而立，猩紅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聲若洪鐘，傳遍四野：“北漠的兒郎們！看清楚了！這就是覬覦我家園的豺狼！但我北漠城牆，固若金湯！我北漠將士，驍勇善戰！豈是爾等蠻荒之輩可以肖想？今日，便讓他們再嚐嚐失敗的滋味！”

城外，北狄陣中，一員大將策馬而出，手持一柄誇張的巨斧，狂笑道：“趙崇老兒！休要逞口舌之利！昨日不過是開胃小菜！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我大狄真正的攻城利器！兒郎們，讓他們看看，什麼是雷霆之威！”

“嗚——咚咚咚！”戰鼓雷動，比昨日更加急促狂暴！伴隨著鼓聲，北狄軍陣中推出了數十架明顯比昨日更加高大、結構更複雜的投石車，以及一種前端裝著巨大金屬撞錘、覆著生牛皮的怪異車輛——攻城錘！

廝殺，瞬間爆發！

青鸞今日換上了一套略顯寬大的親兵皮甲，腰間佩著製式腰刀，緊隨在蕭景玄身側。她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場，尤其關注那些再次如同附骨之疽般搭上城牆的北狄雲梯。為了更直觀地瞭解其結構，她甚至有意靠近城牆邊緣。

一名北狄士兵嚎叫著剛冒頭，青鸞幾乎是本能地，手中腰刀化作一道寒光，精準地劈在對方試圖格擋的彎刀上，巨大的力道讓對方手臂一麻，隨即刀鋒順勢下滑，在其胸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那士兵慘叫著跌落。

青鸞握刀的手微微發麻，心中卻對北狄士兵的力量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她一邊警惕著四周，一邊飛速計算著城牆高度、敵軍弓箭手的壓製距離。投毒？她腦中閃過這個念頭。自己是用毒高手，但大規模毒氣在開闊戰場效果甚微。若是製作毒煙罐，用投石機拋射……她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精度和擴散範圍都無法控製，極易誤傷。或許，可以配置一些見血封喉的劇毒，塗抹在箭簇或者守城兵刃上？但這個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軍中使用劇毒，有傷天和，也容易引發不可控的後果，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用。

不遠處，影刹（王影）和破虜（李破）各自帶領著幾十名兵卒，如同磐石般守在防線關鍵處。影刹刀法狠辣刁鑽，專攻敵人要害；破虜則勢大力沉，往往一刀就能連人帶盾劈開。不過為了不引起懷疑，都是使用的普通拳腳功夫。兩人互相配合，如同鐵閘，牢牢扼守著一段城牆。他們目光偶爾與青鸞交彙，皆是冷靜無比。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在戰場上建立功勳，獲得更高職位，才能更接近蕭景玄，執行保護任務。

地點：北漠城外，臨時新兵登記處

一大早，此處便人頭攢動，氣氛與軍營的肅殺截然不同。淩雲劍派掌門淩不語，一身青衫，麵容清臒，身後跟著少林、武當、丐幫等數十個大小門派的掌門或代表，以及數百名形貌各異、攜刀佩劍的江湖兒女。

一名負責登記的小校看著眼前這黑壓壓一片、氣息彪悍的“新兵”，頭皮有些發麻，連忙派人飛馬回大營稟報。

軍營中，值守的副將周驍接到訊息，立刻按照蕭景玄的吩咐，親自策馬趕往城樓，向正在指揮作戰的趙崇和蕭景玄彙報。

“大將軍！殿下！城外新兵登記處來報，淩雲劍派淩不語掌門，率領江湖各派豪傑，約二百餘人，已抵達城外，自願投身前線，助我軍守城！”周驍的聲音在喊殺震天的城頭依然清晰。

趙崇正為北狄今日猛烈的攻勢焦灼，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陰霾儘掃，竟忍不住朗聲大笑起來：“好！好！好！天助我也！江湖兒女，俠義為先，老夫敬佩！”他猛地一拍垛口，“周驍！你親自去迎接！代表本將軍和殿下，感謝諸位豪傑仗義援手！然後，立刻，馬上，把他們帶到前線來！今日北狄崽子攻勢太猛，前線吃緊，正需要這樣的生力軍！”

“末將領命！”周驍抱拳，轉身疾步下城。

周驍快馬加鞭趕到登記處，麵對群情激昂的江湖眾人，他先抱拳環施一禮，朗聲道：“諸位英雄！在下北漠軍中郎將周驍，奉主帥趙大將軍與二皇子殿下之命，特來迎接！感謝諸位深明大義，仗義援手！北漠軍民，感激不儘！”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些許為難之色：“然，軍中有軍中的規矩，戰場非比江湖切磋，關乎萬千將士性命，關乎北漠存亡。為防敵軍細作混入，需對諸位英雄進行簡要登記，此乃不得已之舉，還望諸位體諒！”說著，他拿出了連夜趕製出來的登記表格。

果然，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有些騷動。

一個脾氣火爆的虯髯刀客不滿地嚷道：“什麼意思？俺們千裡迢迢跑來幫忙，還要查戶口不成？信不過俺們就直說！”

“就是！朝廷就是規矩多！”

眼看場麵有些失控，淩不語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嘈雜：“諸位稍安勿躁！”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看向周驍，正色道：“周將軍所言在理。戰場之上，謹慎無大錯。若因我等疏忽，致使奸細混入，害了守城將士性命，那我等豈非成了罪人？登記造冊，理清來曆，是對前線將士負責，亦是對我等自身清譽負責。淩某以為，此乃必要之舉。”

淩不語在江湖中聲望極高，他此言一出，大部分人都安靜下來，雖然仍有少數人心有不滿，但也不再公然反對。

登記工作隨即展開。各門派領隊人負責登記本派弟子資訊，無門無派者則需找到至少三人相互擔保，並在聲明上簽字畫押。效率雖然比不上直接放行，但在淩不語的配合下，進展也算順利。

第一批完成登記、確認無誤的江湖人士，約兩百餘人，由周驍親自帶領，火速奔赴前線。此時，已近晌午，城頭的戰鬥正處於最激烈的時刻。

北漠城頭

趙崇和蕭景玄看到周驍帶著這群氣息精悍、與普通士兵截然不同的江湖好手登上城樓，精神都為之一振。

趙崇洪聲道：“諸位英雄！趙崇代表北漠守軍，感謝諸位雪中送炭！情勢緊急，客套話容後再敘！景玄，你來安排！”

蕭景玄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這群奇裝異服卻眼神銳利的援軍，沉靜開口：“諸位大俠，本皇子代表朝廷和邊關的戰士以及百姓感謝大家的仗義相助，現前線吃緊，各位也能看到現在戰士情況。便冇有給諸位休息調整時間直接來到前線。”

領頭的淩大俠上前立刻回覆到：“殿下見外了，我等就是為了戰役而來，相信其他俠士應該也是想直衝戰場。”淩大俠說完其他人也點頭附議。

蕭景玄見狀便拿過周驍手中的名冊，看了一下本次的門派，然後說道：“戰場和江湖有所不同，還要委屈各位俠客了。我先將諸位按照門派和絕技分組安排，另李校尉麾下的就位隊正帶領。”說完後又對身旁的李崇山校尉拱手說道：“李校尉，武林人士不拘小節，李校尉還需和各隊正交待下去，不能拘著各位俠士，讓各位俠士發揮所長，痛擊敵軍！”

李校尉立馬抱拳回覆到：“是，殿下。”

淩不語隨後也抱拳說道：“殿下思量周全”，眾人齊聲應和，聲浪竟一時壓過了戰場喧囂。

隨後武林人士分為：

精準狙殺：幾名來自蜀中唐門的弟子，身形鬼魅般出現在垛口後，他們不參與正麵搏殺，而是手持特製的機簧暗器“含沙射影”，專找城下指揮的小頭目、操作投石車的北狄兵下手。隻聽細微的機括聲響起，遠處一名正揮舞令旗的北狄百夫長便應聲倒地，咽喉處插著一根藍汪汪的細針。

力量壓製：少林派的幾位武僧，赤裸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精壯肌肉和結痂的戒疤。他們不使刀劍，直接抬起需要三四名普通士兵才能搬動的巨大礌石，吐氣開聲，如同擲出鐵餅般，將其狠狠砸向城下密集的敵群，威力堪比小型投石機，頓時清空一小片區域。

奇門兵器：一名使用鏈子錘的丐幫八袋長老，舞動沉重的鐵錘，鏈條嘩啦啦作響，攻擊範圍極大，直接將一架快要搭上城頭的雲梯頂端的數名北狄兵掃落下去。還有使用飛爪、峨眉刺、判官筆等奇門兵器的好手，在近身搏殺中讓習慣軍陣劈砍的北狄士兵極不適應，往往莫名其妙就丟了性命。

輕功擾敵：一些輕功卓絕的俠客，如靈猿般在城頭垛口間縱躍，不時冒險探身，將點燃的油罐或者特製的石灰包精準地扔到城下北狄弓箭手陣列或者攻城錘附近，引起一片混亂。

很快，這十組生力軍被迅速填充到城牆各處防線。

戰鬥形勢，瞬間為之一變！

這些江湖好手的悍勇與高效的殺敵方式，極大地鼓舞了原本苦戰已久的守軍士氣。普通士兵看到這些“奇人”如此厲害，頓時覺得守住有望，奮起餘勇，吼叫著將攀城的北狄兵一次次打下去。

北狄指揮官顯然也注意到了城頭突然出現的這群“不速之客”和他們帶來的戰術變化，攻勢為之一滯。他們習慣了與紀律嚴明的軍隊作戰，突然麵對這種個人武力極高、打法刁鑽古怪的對手，一時竟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