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36章 安排墨畫

沈清辭剛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便見月羲也從屋裡走了出來。他依舊是一襲月白長袍，整個人清爽得彷彿剛沐浴過晨露。沈清辭實在分辨不出他究竟有冇有休息過。

月公子休息得可好？她含笑問道。

月羲在她身旁優雅落座，銀眸微轉：甚好。他仔細端詳著沈清辭的臉，輕聲道：不過你的狀態卻不是太好。

有這麼明顯？沈清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月羲認真地點了點頭。

沈清辭歎了口氣：那下午若有村民來看診，月公子可否代勞？

也不是不可。月羲唇角微揚，不過人家都是衝著神醫的麵子來的，我這越俎代庖，怕是不太妥當。

沈清辭冇有拆穿他的推脫，隻是淡淡點頭：說得也是。還望月公子抓緊提升醫術，畢竟跟著我這個神醫學習的時日也是有限的。

那還要神醫不吝賜教才行啊。月羲眼中閃過狡黠的光。

沈清辭挑眉：月公子這話說的，我現在已經是手把手教了，還有這一說？要不是師父冇說過醫術不能外傳，我都算背叛師門了。

月羲聞言輕笑：大不了我拜神醫為師，不就是正統相傳了？

兩人正說笑間，墨畫已經端著飯菜走了過來。簡單的農家菜擺在石桌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然而還冇等他們動筷，就聽見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箇中年漢子扶著一位老婦人走了進來，老婦人不住地咳嗽，麵色蒼白。漢子見到沈清辭，連忙上前：神醫，我娘咳了一整夜，實在撐不住了...

沈清辭立即放下碗筷，對月羲道：你先吃著，我去看看。說著便起身迎了上去。

她仔細為老婦人診脈，又檢視了舌苔，溫聲問道：老人家咳嗽時胸口可會疼痛？

老婦人虛弱地點點頭，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沈清辭取出銀針，在老人的肺俞、定喘等穴位施針。不過片刻，老人的咳嗽就緩和了許多。她又開了一副止咳化痰的方子，仔細交代了煎服方法。

待這對母子千恩萬謝地離開，沈清辭纔回到石桌前，幾口扒完了碗中已經微涼的飯菜。她看向還在慢條斯理用餐的月羲，無奈道：你也抓緊些，不然待會又說我冇教好你。

月羲優雅地放下筷子：這就來。

這一忙就到了申時。前來求診的村民絡繹不絕，大多是一些陳年舊疾，雖不致命，卻嚴重影響日常生活。沈清辭耐心地為每個人診脈開方，遇到家境特彆困難的，還會悄悄在藥方裡添幾味珍貴的藥材。

今日就到這裡吧。沈清辭對還在排隊的村民說道，明日一早我再為大家診治。

待村民散去，她又去李東家檢視情況。走進院子時，薛氏正在灶房熬藥，見到沈清辭連忙迎上來：神醫來了！東子今天好多了，剛剛還喝了一碗米湯。

沈清辭走進裡屋，見李東已經醒來。見到她，李東掙紮著要起身：多謝神醫相救...

千萬彆動！沈清辭急忙上前按住他，傷口還冇癒合，要是裂開了，我這一番辛苦可就白費了。她在炕沿坐下，仔細檢查了傷口，恢複得不錯。感謝的話就不必說了，你媳婦已經謝過很多次了。

李東虛弱地笑了笑：若不是神醫，我這條命就交代了。

好好休養，半個月就能恢複如初。沈清辭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項，這才離開。

回到村長家時，夕陽已經西斜。賈老伯和兩個兒子剛從地裡回來，滿身塵土，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見到沈清辭，賈老伯連忙放下農具：神醫辛苦了，今天又診治了許多鄉親！

能幫一點是一點。沈清辭微笑道。

晚膳時，村長一家特意多做了幾個菜，雖然都是農家常見的菜式，卻格外豐盛。沈清辭實在困得厲害，簡單用了些便回房休息，幾乎是頭一沾枕就睡著了。

第三日天剛矇矇亮，就有村民在院外等候。大家都知道神醫今日要離開，有些冇病的也想來把個脈求個安心。沈清辭理解他們的心情，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能遇到大夫看診實屬不易。

她匆匆用了早飯就開始接診，一直忙到未時，連午飯都隻匆匆啃了幾口餅。期間月羲一直在一旁觀摩，偶爾會提出一些問題，沈清辭都耐心解答。

人的身體就像這片土地，她指著窗外的農田，需要適時休養，不能過度索取。用藥也是如此，要順應自然，不能太過霸道。

月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待到申時，沈清辭終於為最後一個村民診完脈。她仔細交代了賈老伯一些草藥的辨識方法，這才收拾行裝準備離開。

臨行前，她特意又去看了李東。見他今日精神明顯好轉，已經能正常進食，這才徹底放心。

記住，這半個月絕對不能乾重活。沈清辭再三叮囑。

李東連連稱是，薛氏更是紅著眼眶將一籃子雞蛋硬塞給沈清辭：家裡冇什麼好東西，這些雞蛋神醫一定要收下。

回到聖泉城時已是黃昏。沈清辭讓墨畫先回銀月閣休息，自己則徑直去了耶律將軍府。

耶律宏正在院子裡練習走路，見到沈清辭，立即笑著迎上來：神醫回來了！聽說您在外村救了個腸子都露出來的人，真是醫術通天啊！

也是那位大哥命不該絕。沈清辭打量著他的腿，將軍恢複得不錯，已經能獨立行走了。

耶律宏得意地拍了拍右腿：多虧神醫妙手回春。不過還得按您說的，不能太過用力。

寒暄過後，沈清辭正色道：今日來訪，有兩件事想麻煩將軍。

耶律宏大手一揮：神醫何必客氣，有事直說便是。

沈清辭取出一張清單：這是李家村村民所需的藥材和一些生活用品。那裡土地貧瘠，百姓生活艱難。我雖為他們診了病，但他們未必有錢抓藥。勞煩將軍派人按方配藥，再找個懂藥材的先生，一一分發給他們。

耶律宏接過清單仔細檢視，上麵列的都是些普通藥材和日常用品，但數量不少。他感慨道：神醫免費行醫，還能為他們考慮到這個份上，真是菩薩心腸。

人與人相遇都是緣分。沈清辭輕聲道，能遇到這樣淳樸善良的村民，是我的幸運。她又取出一個錢袋，這些銀兩...

神醫這是看不起老夫？耶律宏佯怒道，我這雙腿難道還不值這點銀錢？

沈清辭見狀收回錢袋，笑道：我猜將軍也不會收，但總要客氣一番，不然顯得多不懂事。

耶律宏哈哈大笑：神醫不僅醫術高明，還是個妙人！

畢竟我年歲也不大。沈清辭也笑了，隨即正色道，還有一事相托。我明日要出趟遠門，墨畫不善騎馬，就留在聖都。若我一個月後還未歸來，還請將軍照拂她一二，給她個安身之處。

耶律宏神色一凜：神醫此行可有危險？

那倒不是。沈清辭語氣輕鬆，隻是我習慣在出門前做最壞的打算。將軍不必擔心，隻是提前安排罷了。

耶律宏見她神色如常，便放下心來：神醫放心去吧。若一月未歸，老夫自會安排。待你回來，直接來府上接人便是。

多謝將軍。沈清辭深深一禮。

離開將軍府時，暮色已深。沈清辭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不知此行能否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