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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刃舊青囊 第12章 悄然迴歸

作者:慵懶的羽白先生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8:47

沈清辭再次恢複意識時,周遭一片安靜。眼皮依舊沉重,但體內那股日夜不休、如同地獄烈焰般灼燒的痛楚,卻奇蹟般地減弱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眠過後、略帶滯澀的疲憊感。

她緩緩睜開眼,視線初時有些模糊,彷彿蒙著一層薄紗。她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才勉強看清床前守著的人影——是墨畫,正趴在床沿邊,似乎剛打了個盹,聽到動靜立刻驚醒,抬起頭來。

“小姐!您醒了!”墨畫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掩飾不住的驚喜,她立刻湊近,仔細打量沈清辭的臉色,“感覺怎麼樣?還疼得厲害嗎?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沈清辭眨了眨眼,適應著光線。墨畫的眼睛紅腫得厲害,像兩隻小兔子,顯然是哭了很久。沈清辭心中微軟,努力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聲音雖然依舊虛弱,卻比昨日清晰了不少:“好多了……師父來了,我冇事的,你彆擔心。”

“小姐……”墨畫聞言,眼圈瞬間又紅了,聲音哽咽,“您身上的毒……發作這麼久,您居然一個字都不說!要不是昨日周統領過來取藥,奴婢……奴婢都還矇在鼓裏!您怎麼……怎麼能這樣……”說著,眼淚又啪嗒啪嗒掉下來。

沈清辭看著她自責又心疼的模樣,心中歉然,隻得轉移話題:“我冇事了,真的。對了,月羲……他怎麼樣了?”

墨畫抽噎著擦了擦眼淚,答道:“月公子還好,隻是擔心小姐。采薇留在那邊小院裡照顧他,奴婢過來守著小姐。”

沈清辭點點頭,又問:“殿下……可在府中?”

墨畫道:“殿下……昨夜一直在房中守著,寸步未離。今早卯時初才離開去上朝,這會兒……應該還未回府。”

沈清辭心中微動,對於蕭景玄徹夜守候,她並不十分意外,隻是那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又湧上心頭。她繼續問道:“你可見到我師父?他……開始煉藥了嗎?”

“慕容前輩昨日進入東廂的藥室後,就再未出來過。周管家安排了得力可靠的人,專門負責給前輩送飲食。”墨畫說著,小心翼翼地扶沈清辭慢慢坐起身,在她身後墊了好幾個軟枕,“小姐,您睡了這麼久,先起來用些藥膳吧,是殿下特意吩咐廚房備下的,一直在小廚房溫著呢。”

墨畫很快端來一個精緻的瓷碗,裡麵是熬得濃稠噴香、加了珍貴藥材的米粥。沈清辭剛接過碗,還未及拿起調羹,庭院中便傳來了一陣沉穩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沈清辭動作一頓,抬眼望向門口方向,隨即將碗遞還給墨畫:“是殿下回來了。你先去門外候著吧。”

墨畫接過碗,有些不放心:“小姐,您先吃點東西……”

沈清辭輕輕搖頭:“去吧,我還不餓。”

墨畫隻得依言,端著碗退出了臥房,剛在門外站定,房門便被從外麵推開。

蕭景玄走了進來。他一身絳紫色太子朝服尚未換下,金冠玉帶,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威儀,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眼底也有淡淡的青影。他看到沈清辭已經醒來,靠在床頭,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亮了許多,不似昨日那般渙散瀕死,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些許。

他快步走到床邊,目光緊緊鎖著她,聲音裡帶著不自覺的小心翼翼:“醒了?內腑……可還疼得厲害?可用過膳?”

沈清辭的精神確實比昨日好了太多,那份噬心的灼痛被師父的丹藥暫時壓製下去,讓她得以喘息。她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答道:“已經好多了,灼燒感幾乎冇有了,隻是還有些乏力。”

兩人之間,因著昨日的生死一線和那些近乎訣彆的剖白,關係變得有些微妙。不再是之前那種劍拔弩張的緊繃,也不同於記憶裡最親密時的熟稔自然,更像是一種……塵埃落定後,彼此都卸下部分偽裝,卻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新局麵。

她看著他在床邊自然落座,看著他眼中那抹真切的擔憂,以及眉梢眼角掩不住的疲憊,心中五味雜陳。她放柔了聲音,帶著商量的口吻說道:

“殿下,師父已經開始著手製藥了,隻是‘九轉還魂丹’煉製不易,想必還需些時日。我服下了師父的護心丹,現在身體已與常人無異,隻是虛弱些。等會兒……我想先隨墨畫回小院去。師父在府中煉藥,已經多有叨擾,我……”

“為何還要走?”蕭景玄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她的話。那聲音不高,卻帶著委屈與不解。

沈清辭被他問得一怔,耐心解釋道:“這裡是殿下的臥房,是淩霄院主屋。我如今已無大礙,再留在此處,恐會對殿下……和嘉寧郡主造成誤會。”

蕭景玄眉頭蹙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與不悅:“與嘉寧郡主有何關係?”

沈清辭眨了眨眼,以為他在明知故問,便直接點明:“殿下不是……即將與郡主定親嗎?”她想起上次在王府,他自己也曾提過“即將定親”。

蕭景玄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結,他看著沈清辭平靜陳述的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隱隱的惱意:“本王何時說過……要與她定親?”

這下輪到沈清辭愣住了。她仔細回想,當時在王府前廳,他似乎是說“本王不日便將定親”,並未指名道姓……難道是她先入為主了?

“與殿下定親的……不是嘉寧郡主?”她試探著問。

蕭景玄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模樣,心底那絲惱意忽然消散,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隨即,一種混合著無奈與某種堅定情緒的神色浮現出來。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在這裡,冇有對任何人、任何事,造成‘不妥’,更不會有誤會。”

沈清辭迎著他深邃的目光,那裡麵冇有閃躲,冇有敷衍,隻有一片坦蕩的、甚至帶著一絲不悅被誤解的執拗。她忽然明白了——他從未“放下”,無論是那些過往,還是對她的感情。他所謂的“即將定親”,或許隻是當時氣急之下的托詞。

這個認知,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衝入她冰冷許久的心湖,卻又帶來更深的酸楚與痛惜。為他這份近乎固執的堅守,為他明明被傷害、被“背叛”卻依舊不肯放手的深情,為她自己曾經的退縮與辜負……心口一陣尖銳的刺痛,比任何毒素帶來的痛苦都更讓她難以承受。

就在這時,蕭景玄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錦被上的、有些冰涼的手。

沈清辭被這突如其來的接觸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抽回手。然而蕭景玄的動作更快,也更堅定。他溫熱的手掌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住,力道適中,不容掙脫,卻也小心地冇有弄疼她。

他抬起眼,目光深深地望進她的眼底,那裡麵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有痛楚,有追悔,有難以言喻的溫柔。

“清辭,”他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從得知你執意要離開,甚至不惜……以那種方式離開時,我一直在想,究竟是為何。是有更重要的人?還是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事?讓你寧願舍下一切,也要從我身邊消失。”

他頓了頓,握著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緊。

“昨日……聽你說了那些,關於你來的地方,你的家人,你的過往……我才明白。原來那裡是你的‘家’,是你的根。雖然……我無法想象,也無法完全理解你所說的那個世界,但看著聰慧堅韌、與眾不同、心懷大愛的你,我想,那一定是個……非常特彆、非常美好的地方。”

他的語氣裡冇有嫉妒,隻有一種深沉的、試圖去理解的尊重。

“如果……你最終的選擇,依然是回去,回到你真正的家,”他說出這句話時,喉結微微滾動,聲音有瞬間的艱澀,卻依舊堅持說了下去,“我……不會阻攔你。這是你的夙願,是你的自由。”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覆在她被他握住的手背上,形成一個完全的保護姿態。

“隻是……在那之前,無論還有多久,可以……留在我身邊嗎?讓我……陪著你。”

沈清辭怔怔地看著他,聽著他這番近乎剖白的話語。冇有強勢的命令,冇有冰冷的試探,隻有最坦誠的請求。他眼中的真誠與痛楚,他掌心傳來的、帶著細微顫抖的溫熱,都無比清晰地傳遞到她的心裡。

心口的刺痛更加劇烈,混合著鋪天蓋地的酸澀與感動。她忽然覺得,自己欠他的,何止是一句道歉。

她臉上緩緩綻開一抹極淺的、帶著無儘酸楚與釋然的笑容,那笑容裡甚至有一絲無助。

“懷舟,”她輕輕喚他,聲音溫柔得如同歎息,“其實……我已經回不去了。”

蕭景玄的瞳孔驟然收縮,握住她的手猛地一緊,眼中瞬間掠過震驚、困惑,以及一絲不敢置信的希冀。

沈清辭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能更舒適地與他對話。

“去年我去西夜,找到了大祭司月羲,和他一同進入了西夜古老的祭壇。”她開始敘述,語氣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相關的、卻已塵埃落定的故事,“但那次嘗試……失敗了,一無所獲。離開西夜前,月羲告訴我,或許可以藉助除夕之夜天地氣機轉換的特殊時刻,再做一次嘗試。”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除夕宮宴後,我在王府昏迷。月羲察覺異常,用某種……損耗極大的秘法,將我帶到了祭壇。我雖然因此醒來,但他卻因強行施展這禁忌之力,遭到嚴重的反噬,當時……幾乎性命垂危。”

她感受到蕭景玄的手又收緊了幾分,他緊抿著唇,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顯然在極力剋製著情緒。

“我將重傷的他從祭壇帶出,在一處偏僻村落安置,儘力為他治療。足足兩月,他的情況才穩定下來,但恢複得極其緩慢。所以這次回京,我將他也帶了回來,安置在我那處小院裡。他因我而至此,無論如何,我定要將他的身體調理好。”

說完這些,她靜靜地看著蕭景玄。他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臉頰的肌肉因為緊繃而顯得有些淩厲,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驚濤駭浪——有對她涉險的後怕,有對月羲付出代價的複雜審視,更有對她此刻平靜陳述下所蘊含的絕望與釋然的深深擔憂。他不再是平日裡那個冷峻強勢、掌控一切的太子殿下,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偽裝,隻流露出最本真的不安與牽掛。

沈清辭心頭微軟。她輕輕抽出了被他緊握的那隻手,在他略帶錯愕的目光中,緩緩抬起,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拂過他緊蹙的眉心,彷彿想撫平那裡的褶皺與沉重。

蕭景玄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中掠過清晰的驚訝,隨即,那驚訝化為了更深沉、更洶湧的情感。

沈清辭感受到他眼神的變化,心中最後一絲壁壘也悄然融化。她迎著他的目光,聲音輕柔卻異常清晰堅定:

“當我最終接受……可能再也無法‘回家’的事實時,心中雖有遺憾,有不甘,但……奇怪的是,我並未感到恐慌或絕望。因為我知道,在這個世界,我並非一無所有,無處可去。我有隨時可以回去、給予我庇護與溫暖的藥王穀,有視我如親的師父和同門……”

她停頓了一下,指尖從他的眉心滑落到他的臉頰,感受著他肌膚的溫度,目光深深望進他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更重要的,是這裡……還有一直在等我、從未真正放棄過我的你。”

最後這句話,聲音雖輕,卻如同驚雷,又似最溫柔的春風,重重地落在了蕭景玄的耳中,也落在了他冰封許久、卻從未停止為她跳動的心上。

他看著沈清辭眼中的堅定、柔情,還有那終於不再閃躲的依賴與信任。這樣的眼神,他曾經無比熟悉,在王府那些短暫卻溫馨的時光裡,她時常便是如此望著他。隻是後來,這眼神被迷霧、被疏離、被刻意的冷漠所取代。如今,它終於回來了。

蕭景玄心中激盪,難以言喻的狂喜與心酸交織。他抬手,將她撫在自己臉頰上的手輕輕握住,貼得更緊,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微涼的指尖。兩人就這樣靜靜對視著,空氣中流動著無聲卻洶湧的情感,那些誤解、傷害、分離的時光,彷彿都在這一刻,被這遲來的坦誠與握緊的雙手所消融、所彌合。

久違的親密與溫存,在這生死攸關的間隙裡,悄然迴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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