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158章 雲城借兵

藍羽跟著墨塵一行人找了梁繼宗的線索後，又星夜兼程，隻身一人直奔雲州州治——雲城。雲城位於欒城以東，她一路策馬疾馳，終於在次日城門關閉前，趕到了雲城。

此地藍羽並不陌生，早年因暗刃總部便設在雲州轄境內，她曾多次往來。入城後，她先尋了處不起眼的客棧落腳。翌日清晨，她仔細整理了一番裝束，確保自己看上去如同官員身邊得力長隨的模樣，便徑直前往雲城衛署。

雲城衛署門庭森嚴，氣象威嚴。門口六名持刀官兵肅立守衛，目光銳利。見藍羽靠近，立刻厲聲嗬斥：“此乃軍事重地，來者何人？！”

藍羽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不顯卑微：“在下乃刑部侍郎林文軒林大人麾下長隨伍城，奉林大人之命，特來傳信於雲州指揮使唐指揮使。”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刑部特製的腰牌，雙手呈上。

一名守衛上前接過腰牌，仔細查驗後，神色稍緩，道了聲“稍候”，便轉身入內通傳。約莫一刻鐘後，那守衛返回，對藍羽態度客氣了許多：“伍爺，請隨我來。”

藍羽被引入衛署議事廳。廳內上首，端坐著一位年約四十餘歲、麵容剛毅的將領，正是雲州指揮使唐敬。藍羽上前，再次恭敬行禮：“在下伍城，見過唐指揮使。”

唐敬目光如電，掃過藍羽，直接問道：“林大人奉旨於欒城辦案，遣你來我雲城，所為何事？”

藍羽從容不迫，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雙手奉上：“此乃林大人親筆書信，命小人麵呈唐指揮使。”一旁的親兵接過信件，轉呈給唐敬。

唐敬拆開信件，快速瀏覽起來。他看得十分仔細，不僅看了內容，還特彆查驗了信尾林文軒的私人印鑒。隨後，他揮了揮手，示意廳內閒雜人等候退下。

待隻剩他二人，唐敬才抬眼看向藍羽，眼中帶著審視：“信中所言，本官已悉知。隻是，北定縣主雖在雲城被擄，但既然說現在在欒城，林大人為何不就近請求欒城駐軍協助，反而要捨近求遠，來我雲城調兵？”

藍羽微微躬身，對答如流：“回唐指揮使，欒城刺史梁世榮因牽扯走私重案，已於三日前被革職下獄。眼下欒城局勢錯綜複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林大人擔憂欒城指揮使或其麾下將官，與梁案有所牽連，未必肯全力協查，甚至可能走漏風聲。故而特命小人日夜兼程，趕來雲城，向唐指揮使求助。”

“梁世榮下獄了？！”唐敬聞言，臉上難掩驚愕。此事發生不過三日，訊息尚未傳至雲城。他追問：“此事當真？為何本官未曾接到任何通報？”

藍羽語氣肯定：“千真萬確。梁世榮確已於三日前入獄。因此案牽連甚廣，恐引發地方動盪，林大人與景王殿下決定暫不對外公佈，正在暗中逐一排查涉案人員。”

唐敬眉頭緊鎖，沉吟道：“即便如此，冇有陛下虎符與調兵旨意，本官亦無權擅自發兵。”

“朝廷法度，林大人自然知曉。”藍羽不慌不忙，繼續陳述，“小人出發前，林大人特意囑咐，需將其中利害向大人剖析明白。梁世榮下獄當日，林大人便接到縣主失蹤的急報。北定縣主身份特殊，不僅是陛下親封的縣主，更是景王殿下義妹，亦是我家大人的結義妹妹。對方選擇在此時動手，其目的昭然若揭，無非是想以此牽製景王與林大人，阻礙走私案乃至可能牽扯出的更大案件的深入調查。”

唐敬微微頷首，卻仍堅持：“即便如此，縣主被擄，說到底，仍屬私事範疇。本官若為此調兵，於理不合。”

藍羽似乎早料到他會如此說，立刻介麵道：“唐指揮使所言極是。若僅是尋常綁匪，自然算是私事。但若……擄走縣主之人，是西夜細作呢？那便是關乎邊境安寧、國家顏麵的國事了！”

“西夜？！”唐敬臉色驟然一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嚴厲，“可有證據？”

“有。”藍羽回答得斬釘截鐵，“林大人在年前奉陛下密旨，徹查縣主遇刺一案時，便已開始暗中清查西夜滲透在我大晟的勢力。此次縣主被擄，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動手之人，與之前清查出的、活躍在欒城乃至周邊州府的原死囚犯高度重合，這些人如今很可能已為西夜所用。”

年前北漠和談風波以及後續在全國範圍內清查西夜細作之事，唐敬身為邊州指揮使，自然清楚其中厲害，雲州當時也曾揪出幾名涉案官員，鬨得沸沸揚揚。此刻聽藍羽提及此事，他心中的天平已開始傾斜。

藍羽察言觀色，見唐敬意動，趁熱打鐵道：“根據林大人截獲的最新情報，北定縣主目前被挾持的方向，正是欒城下轄的黑水縣。唐指揮使想必清楚，黑水縣再往西，便是兩國邊界，與西夜國土相接也隻是一個三不管地帶。林大人綜合研判，認為此事絕非簡單的綁架勒索，很可能牽扯到欒城地方勢力與西夜之間的勾結，其背後所圖，恐怕遠超走私案本身！故而，林大人才甘冒風險，以私印相托，懇請唐指揮使出手。若事後追究，所有責任，林大人願一力承擔！”

說罷，藍羽後退一步，單膝跪地，抱拳懇求，言辭懇切：“唐指揮使！邊境安危，重於泰山！林大人的加急奏章已派人火速送往京城，然神京路遠，聖命難以及時抵達。戰機稍縱即逝，為保縣主安危，為破敵國陰謀，還望唐指揮使以大局為重，施以援手！”

唐敬看著眼前這名叫“伍城”的少年，雖身份低微，卻言語清晰，邏輯縝密，將利弊得失分析得透徹分明，不由得對林文軒馭下之能暗生佩服。他心念電轉，若此時拒絕，不僅徹底得罪了聖眷正隆的林文軒和景王，萬一真如林文軒所料，事態擴大，自己必受朝廷責難。權衡再三，他終於鬆口：“林大人……具體需要本官如何配合？”

藍羽心中稍定，立刻稟明計劃：“回大人，黑水縣境內多山，地勢複雜，賊人具體藏匿之處，林大人已加派人手加緊搜查。為免打草驚蛇，目前不宜大規模進山搜捕。林大人希望，唐指揮使能即刻調撥五千兵馬，秘密開赴至黑水縣以東地帶駐紮，形成威懾，並隨時待命。一旦鎖定賊人確切位置，便可裡應外合，迅速行動，一舉擒獲西夜細作，救出縣主！”

唐敬聽到隻是要求調兵五千至邊界附近駐紮待命，心中顧慮頓時消減大半。黑水縣東境本就與雲州接壤，在此駐兵，即便最後證實是虛驚一場，或情報有誤，他也有轉圜餘地，不至於承擔太大風險。

“好！”唐敬不再猶豫，拍案決定，“本官即刻下令，調撥五千精銳，即日開赴黑水縣東境駐紮，聽候林大人進一步指令！”

“多謝唐指揮使！”藍羽再次行禮。

藍羽將具體的時間和位置以及交接信物全部對接妥當後才離開衛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