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157章 再回暗刃

藍羽出發後次日傍晚，地抵達暗刃總部。她被徑直引至韓燁的房中，對於韓燁在此，她並不意外，蕭景玄早已告知她韓燁隨營主雲熙於年後離開了王府。

韓燁從身後書案上拿起一個不起眼的木盒，置於掌心，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這便是‘半月’之毒的解藥。”

藍羽目光落在那隻關乎她未來自由的盒子上，依著暗刃的規矩，單膝跪地，聲音沉穩：“屬下已籌劃周全，不出半月，‘藍羽’與‘青鸞’，皆將徹底消失。”

韓燁伸手將她扶起，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你本是老夫最為看重的暗刃。即便時至今日，老夫依然認為，未曾看錯人。”

“多謝韓主事信任。”藍羽起身，語氣恭敬卻疏離。

“接下來，你待如何？”韓燁問道。

藍羽遂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每一步都清晰縝密。韓燁聽完，眼中不禁流露出讚賞與認可的光芒：“難為你，時至今日，仍能為營主與殿下考量得如此周詳。若殿下當初……”

“韓主事，”藍羽輕聲打斷，目光堅定，“屬下心中所願，始終是江湖自在，而非困守一方庭院。還望主事成全。”

韓燁將解藥放回書案，不再多言：“既如此，便依你之計行事。墨塵會隨你同往，待你離開之際，他自會將解藥交付於你。”他語氣轉為冷肅，“但須牢記你的誓言，若他日你再出現在殿下麵前，暗刃上下，必將視你為叛徒，格殺勿論。”

藍羽迎上他的目光，斬釘截鐵：“請主事與營主放心，屬下，絕不違諾。”

離開韓燁處，藍羽回到了她曾居住多年的那間小屋。不過離開一年半載，再度踏入，卻隻覺壓抑撲麵而來。牆上斑駁的痕跡，是她昔日練習暗器所留；那張窄小的床榻，每逢冬日便有冷風自腳底鑽入；還有那張破舊的書桌，曾伴她調配無數藥物，研讀各類功法秘籍。這曾被她視為“不錯”的安身之所，如今回首，隻剩滿心酸楚。這暗無天日的殺手生涯，這禁錮靈魂的暗衛身份，終是到了儘頭。

她在屋中僅作短暫停留，從櫃底翻出一箇舊包袱，裡麵並非金銀細軟，而是她多年來研製的各種奇詭藥物，包括那能令人內力暫失的配方。這，便是她在暗刃的全部“家當”。

當她提著包袱走出小院，墨塵已帶著十餘名精銳暗衛在門外靜候。墨塵的眼神古井無波，並無久彆重逢的意味，隻公事公辦地道：“韓主事令，即刻出發。”

“好。”藍羽頷首，翻身上馬，一扯韁繩，率先疾馳而出。

而在藍羽離開暗刃後，韓燁即刻前往營主雲熙的議事廳覆命。

雲熙見韓燁到來，放下手中茶盞，直接問道：“都安排妥當了？”

“回營主，已按計劃安排。墨塵隨青鸞一同離去。”韓燁將藍羽的籌劃詳細稟明。

雲熙聽完，臉上看不出喜怒，沉吟半晌，方緩聲道：“韓燁，你說……景玄知曉此事後，會不會怨怪我？”

韓燁垂首道：“營主不必多慮。青鸞計劃周詳，屆時我等隻需將實情稟明殿下，是她執意離去，並非營主施壓逼迫。”

雲熙聞言，臉上終是露出一絲複雜動容：“她這又是何苦……在王府時，老夫看得出景玄待她情深義重，甚至以正妃之位相許。”他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悵惘，“我身為景玄舅父，隻盼他前程似錦，身邊之人能助他而非拖累。若青鸞當時態度堅決，誓死追隨景玄，老夫……或許也不會如此堅持。”

韓燁介麵道：“青鸞此女，心性堅韌，然於情愛一事，實則涼薄。她自正式成為暗衛那日起，便曾向屬下言明，待任務完成，隻求脫身離去，逍遙江湖。”他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她確是屬下這些年尋到的極佳苗子，若非形勢所迫，屬下亦不願她就此離去。當年她在北漠以‘藍青’身份，任務完成得極為出色，屬下本有意破格提拔，她年紀雖輕，綜合實力卻是同輩中當之無愧的翹楚。”

雲熙默然片刻，終是歎道：“她臨行前這番佈置，既全了景玄的顏麵與情意，也顧全了老夫的立場與考量……可見也並非全然無情之人。罷了，人各有誌，終難強求。讓墨塵好生配合她，助她……順利離開吧。”

然而，雲熙與韓燁都未曾察覺，議事廳另一側的帷幕之後，一道纖細的身影將他們的對話儘數聽入耳中。

正是雲裳。

年後她隨父便離開景王府後，雖不情願，但見蕭景玄與父親態度堅決，隻得先行離開。雲熙為安撫她，答應帶她來暗刃小住，並言明待京城事畢，再送她回景王府。她滿心期盼著重返王府的那一天，方纔本是來尋雲熙詢問歸期，恰見韓燁入內，便下意識躲藏起來，本想待韓燁離開後再現身，卻不料聽到了這番石破天驚的密談。

藍羽的身份是假的，藍青的身份也是假的！他們都隻是暗衛“青鸞”扮演的角色！更讓她震驚的是，這個得了景玄哥哥萬千寵愛的女子，竟絲毫不懂珍惜，處心積慮隻想逃離！甚至不惜自導自演一場“死亡”的戲碼！

震驚過後，一股更為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翻湧。既有得知藍羽並非真心對待蕭景玄的隱秘快意，更有對蕭景玄一片真心被如此踐踏的憤懣不平，以及對藍羽“不識抬舉”的深深憎惡。

景玄哥哥那般天之驕子，為她拒絕婚約，為她百般籌謀，她竟如此不屑一顧！

雲裳悄然握緊了拳，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決意。一個念頭，在她心中迅速成形。她不能讓藍羽就這麼“如願以償”地消失，她必須做點什麼……至少，要讓景玄哥哥看清這個女人的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