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132章 徐瑩相約

轉眼幾日過去，時序已至臘月二十八。朝廷官員皆已開始休沐，蕭景玄難得清閒，一早便來到了蘭汀水榭。

踏入院中時，藍羽正坐在小花廳裡用早膳。見到他來，她並未顯露出多少意外，隻抬眸淺笑，自然地招呼道：“懷舟來了，可要一起用些？”

蕭景玄在淩霄院已用過一些，但想到許久未能與她一同進餐，便從善如流地在她身旁坐下，道：“尚未。”

藍羽示意采薇去添一副碗筷。

“阿羽今日可有安排？”蕭景玄看著她用餐的側影，問道。

藍羽略一思忖，今日確實無事，便反問：“並無安排。懷舟今日得空了？”

“嗯。”蕭景玄頷首，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韓師方纔來報，舅父今日便能抵達京城。”

藍羽見他眉宇間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歡喜，也由衷笑道：“那府中可要好好準備，晚膳備些營主喜歡的菜式纔好。”

“早已吩咐下去了。”蕭景玄應道，隨即又問，“今日晚膳，安排在前廳正堂，阿羽覺得可好？”

“那是自然。”藍羽點頭，“以往府中無長輩，多在各自院中隨意用了。營主遠道而來，又是至親長輩，理當在前廳正堂設宴款待，方顯鄭重。”

蕭景玄看著她，目光柔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晚上……阿羽也一同來，可好？”

“這是自然。”藍羽答得乾脆，“於公，他是我的頂頭上司；於私，他是懷舟敬重的長輩。我豈有缺席之理？”她頓了頓，略帶詢問地看向他，“隻是……我該如何稱呼更為妥當？”

蕭景玄沉吟片刻，道：“舅父在江湖中，人多稱一聲‘雲堂主’。你便如此稱呼吧，既顯尊重，也不失分寸。”

“好，我記下了。”藍羽應承。

“另外，”蕭景玄補充道，“父皇已知曉雲裳在京，特意囑咐，除夕宮宴，讓本王帶她一同入宮覲見。”

藍羽瞭然：“理應如此。那入宮的衣裳頭飾，可得儘早備下，眼看就到年下了。”

“韓主事應當早已安排妥當。”蕭景玄對此並不擔心。

兩人就這樣如同尋常人家般，聊著家常瑣事。藍羽胃口不錯，蕭景玄因已用過，隻陪著喝了半碗清粥。剛放下碗筷，墨畫便走了進來，稟報道：“殿下，小姐，徐小姐到了府外，說在等您。”

蕭景玄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語氣帶上一絲不悅：“這徐小姐倒是清閒得很。”

藍羽解釋道：“前幾日多虧她陪我四處采買年貨，今日想必是想讓我陪她去吧。”

“她便不能尋個旁的時候？”蕭景玄顯然不願藍羽此刻離開，轉而吩咐墨畫，“你去回話，就說小姐今日不得空。”

墨畫並未立刻領命退下，而是下意識地先看向藍羽，等待她的示下。

藍羽見狀，對蕭景玄柔聲道：“這怎麼行？先前我約她，她從未推拒。如今她難得約我一次，我若爽約，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她見蕭景玄臉色依舊不悅，又放軟了聲音勸道，“懷舟何必與徐姐姐計較？我們……來日方長。”

說罷，她轉向墨畫，吩咐道：“你先去回話，請徐小姐在北門稍候，我隨後便來。”

墨畫這才應聲退下。

蕭景玄看著藍羽，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高興”三個字，像個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藍羽見他這般模樣，心下微軟，又覺有些好笑。她站起身，趁他不備，飛快地傾身，在他額間印下一個輕柔如羽的吻。隨即，彷彿自己也羞赧於這大膽的舉動，她迅速直起身，腳步略顯淩亂地轉身出了花廳，隻留下一抹纖細的背影和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淡香。

蕭景玄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弄得一怔，待他回過神，伊人早已芳蹤杳然。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撫過方纔被她柔軟唇瓣觸碰過的額間皮膚，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觸感。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自心底緩緩漾開，驅散了所有的不快。他清晰地感覺到，藍羽變了。不再是初時那般疏離冷漠，眼神中也少了戒備與審視，多了溫順與柔和，甚至開始主動考慮他們共同的未來。這種轉變，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心安。即便近來相聚時光略少，但心中那份篤定，卻再未動搖過。

另一邊，藍羽轉過迴廊，確認蕭景玄看不到自己後，腳步便恢複了平日的從容。行至北門，她熟稔地登上了徐瑩的馬車。

“小羽！”徐瑩見到她，鬆了口氣，“我還以為景王殿下今日不放你出來了呢。”

藍羽在她身旁坐下，理了理裙襬，笑道：“我這幾日天天往外跑，若不說今日是你相約，恐怕真難脫身。”

徐瑩眨了眨眼，帶著幾分好奇與調侃：“殿下管得這般嚴？”

“年關事雜嘛，”藍羽含糊地帶過，將緣由歸於此，“王兄性子向來謹慎低調。”

徐瑩也未深究，轉而問道：“那今日我們去哪家鐵匠鋪？還是前日那家嗎？”

“嗯，”藍羽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專注，“前日定製的樣品應該做好了，我去取來看看效果如何。”

馬車轆轆啟動，駛離了景王府，彙入京城歲末繁忙的街巷之中。

取到初步打磨好的零件，仔細查驗後，藍羽還算滿意。隨後，她又去了另一個方向的鐵匠鋪，將一幅新的圖紙交給老闆定製下一批部件。

諸事辦妥，已是午時。兩人便去了城中聞名的一品齋用膳。此時的京城年味漸濃，各家商鋪皆以紅綢、燈籠裝點門麵，店內也多了許多應節的喜慶裝飾，處處洋溢著辭舊迎新的氣氛。

用膳間，藍羽笑問徐瑩：“說說你與李三公子的事吧？進展如何？”

徐瑩嗔道：“我日日陪你出來，哪有什麼可說的？”

“哦？”藍羽挑眉，“那不如今日將李三公子約出來一敘？此處離丞相府不遠，我讓采薇去遞個話？”

“彆！”徐瑩連忙阻止，臉上飛起兩朵紅雲，聲如蚊蚋，“……已經見過了。”

藍羽瞭然一笑：“我就說嘛，真心想見，總能擠出時間。快與我細細道來。”

徐瑩拗不過她，隻得含糊道：“真冇什麼特彆的……就是，就是聽了你的勸，決定……信他一次。”

藍羽聞言，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如此甚好。李公子可確定了要去北漠？”

“對了，此事我差點忘了告訴你。”徐瑩正色道，“他讓我帶話給你，煩請你向景王殿下美言幾句，他想年後便動身前往北漠軍中曆練。”

“好，此事我記下了。”藍羽點頭，“今日回府我便同殿下說。明日還是這個時辰，你再來約我，我將王兄的答覆告知於你。另外，明日我想去陳先生府上一趟。”

“陳先生？”徐瑩問，“可是有事？”

“那倒不是。”藍羽語氣帶著敬重，“年關將至，陳先生授業解惑，待我如親長。我想著提前去拜個年，聊表心意。若等到年後，他門下學生眾多，恐怕不便打擾。”

徐瑩爽快應承：“這有何難，明日我準時到府外等你。今日你可還有其他安排？”

藍羽看了看天色，道：“今日需早些回府。府中有貴客將至，回去晚了恐失了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