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94章 某人的小算盤

藍羽因先前睡了兩個時辰，此刻並無多少睡意，便靠著軟枕，與坐在床邊的蕭景玄低聲商議著後續的一些安排，以及朝中可能出現的動向。

忽然，蕭景玄想起一事，問道：“今日父皇派了太醫院院正親自前來診脈，你是如何瞞過他，不讓他察覺你身負內力一事？”太醫診脈，尤其是院正這等高手，對於武者內息通常極為敏感。

藍羽對此早有準備，從容答道：“我料到陛下必會派人查驗虛實，所以在太醫到來之前，便服下了一種特製的藥物。此藥服下後，能在幾個時辰內，讓內力暫時消散隱匿，脈象上與從未習武的常人無異。”

蕭景玄聞言，眉頭微蹙，眼中掠過一絲擔憂：“此藥……可會對身體有損？”

藍羽見他擔心，心中一暖，寬慰道：“你放心，藥性溫和，除了暫時散去內力，並無其他副作用。而且，散去內力後，體內氣血運行反而更趨於平緩普通，有助於加速殘留的‘藴神丹’藥性代謝。可以說，此刻體內冇有內力，對我而言利大於弊，既能瞞過太醫，又能輔助恢複。”

“這是暗刃常備的藥物？”蕭景玄有些好奇。

藍羽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不，這是我自己琢磨配置的。”她頓了頓，解釋道，“其實，在暗刃同期中，我的武學天賦並非最佳，隻是理解能力尚可，加之訓練更為刻苦，才顯得突出些。直到十二歲開始獨立執行一些任務，才真正見識到江湖之大，能人輩出。像孤狼前輩，還有之前在梁府遭遇的那個神秘黑衣人……若真與他們對上，我恐怕連逃脫的機會都渺茫。於是，我便想著，除了提升自身實力，總得有些保命或出其不意的手段。這藥便是其中之一，它沸點極低，隻需用內力微微一催，便能瞬間氣化，若被對手吸入，短時間內內力便會滯澀甚至消散。”

蕭景玄雖然知曉暗刃是母後留下、由舅舅執掌的力量，但對內部的具體運作和訓練細節知之甚少。他不由生出幾分探究之意，柔聲道：“阿羽，可以同我說說，你以前在暗刃的事嗎？”

藍羽偏頭想了想，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遙遠：“其實……並無太多值得講述的。日複一日的訓練，學習各種技能，完成一個又一個或難或易的任務。日子雖然枯燥，但目標卻很簡單，完成當日的要求即可。”其實藍羽現在回想起來感覺記憶也有些模糊了，感覺畫麵都有一些黑白，雖不能用無趣來說，但確實每日就像一個訓練的機器一樣，剛開始還會因為一些受傷、捱打而記憶深刻，但是後麵發現也不過是窸窣平常之事，自然而然的就淡化了。

或許是藥效開始完全發揮作用，也或許是精神放鬆下來，一陣倦意漸漸襲來。藍羽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睫低垂，聲音帶著睏意呢喃道：“懷舟，時辰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蕭景玄看出了她的睏倦，卻並未起身，反而語氣堅定地說道：“在你傷勢痊癒之前，本王便留在你房中，昨日之事一定不能再出現。”

藍羽那點睡意瞬間被這話驚跑了幾分，連忙道：“現在刑部已經介入調查，風聲正緊，對方就算想動手，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頂風作案啊。再說，我這裡還冇有來得及修葺好，遠不如你的淩霄院舒適，你還是回去吧。”

蕭景玄卻一臉正色，分析得頭頭是道：“正因如此，才更需防備。對方或許正是揣測我們會這般想，認為此刻最安全，從而放鬆警惕，趁機再次發動襲擊，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他目光掃過室內，最後落在寬大的床榻上，語氣變得理所當然，“不過這臥榻睡著確實委屈，但這床榻倒是足夠寬敞。說起來上次本王也是在這床榻上照顧你的。”

藍羽立刻瞪了他一眼，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悅：“上次情況特殊，我當時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蕭景玄從善如流，立刻換了個理由，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委屈和正經：“這次情況更加特殊，你身上有傷，需人近身看護。再說，阿羽你在擔心什麼？本王留在此處，不過是為了方便保護你，同時也能以內力為你驅散體內殘餘的寒意，助你恢複。”他說得冠冕堂皇。

藍羽依舊堅持，甚至搬出了傷勢作藉口：“我身上傷口多，睡相也不好，萬一碰到裂開了更麻煩。而且我現在內力已散，小腹也不怎麼痛了，真的無需你如此……若是你實在不放心，”她指了指床榻前鋪設著厚厚地毯的空地，帶著點賭氣的意味說道，“臥榻不行，那就在床前打地鋪吧！”

她本以為這般“苛刻”的條件，這位養尊處優的王爺總會知難而退了。

冇想到，蕭景玄聞言，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麵上卻故作沉吟，隨即爽快應道：“那……也行。”

說完，不等藍羽反應，他便揚聲喚來外間的采薇，吩咐道：“去取一套本王的寢具來，鋪在床前。”隨後，他自己則轉身，極其自然地走向後麵的淨房洗漱更衣去了，彷彿此事已定，再無商量餘地。

藍羽看著他消失在淨房門口的挺拔背影，一時有些愣神，隨即恍然——這人，怕不是從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吧？他深知自己身上有傷，絕不會同意與他同榻而眠，便故意先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待自己拒絕後，再“退而求其次”選擇地鋪，讓自己不好再強硬反對。

還真是……被他算計得明明白白。藍羽看著采薇指揮著小丫鬟們手腳麻利地在床前鋪好柔軟的被褥，有些哭笑不得，心底卻又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甜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