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80章 嚇傻的采薇

藍羽心頭劇震，麵上卻迅速收斂了異色，語氣儘量保持平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我從未踏足西夜，如何能認識那位大祭司？隻是在麓山書院時，偶然翻看過一本名為《西夜秘錄》的雜書，上麵將這位大祭司描述得神乎其神，不免有些好奇罷了。”

蕭景玄並未完全打消疑慮，追問道：“哦？書中是如何描述的？”

藍羽依著記憶，將那本書中玄乎的內容道出：“書上說，西夜大祭司擁有‘轉世輪迴’之能，一代代傳承不息；還能‘通曉未知世界’，窺探常人無法觸及的奧秘；甚至……可以‘窺探天機’，預知未來禍福。”她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誕，便抬眼看向蕭景玄，帶著幾分調侃問道，“殿下您說，若人真具備這樣的能力，那豈不是成了神仙了？”

蕭景玄聞言，果然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神色：“不過是些以訛傳訛、誇大其詞的傳聞罷了。阿羽你心思縝密，聰慧過人，難道還信這些無稽之談？”

藍羽心中暗忖，他自然覺得是傳聞，因為他不知道世界之外還有世界。對她而言，此世便是“未知”，而對蕭景玄來說，她來的地方亦是“未知”。但她麵上隻是順著他的話，帶著點少女的天真反駁：“人對自己不瞭解的事物心生好奇，這不是很尋常嘛？有什麼好奇怪的。”

蕭景玄見她這般神態，眼神柔和下來，頷首道：“那倒也是。不過，這大祭司在西夜地位超然，淩駕於王室之上，確有其事。據本王所知，其所依仗的，並非什麼虛無縹緲的神通，而是掌握著一些迥異於常人的技藝，尤其在兵器製造與一些奇巧機關方麵，頗有獨到之處。”

藍羽點了點頭，不再深談。心中卻已篤定，要想弄清這大祭司的底細，是否真的與“未知世界”有關，恐怕非得親自去一趟西夜不可。

兩人繼續在夜市中漫步，氣氛比之前融洽了許多。品嚐街邊小吃，把玩新奇玩意兒，遇到猜字謎的攤子，藍羽還慫恿蕭景玄去試試，指定要那個造型別緻的燈籠作為彩頭。蕭景玄竟也極為配合，以他的才智，自然輕鬆奪魁，將燈籠贏了下來，遞到藍羽手中時，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笑意。

這般相處，倒真有了幾分尋常情侶約會的模樣。待到夜市將儘，兩人才意猶未儘地往回走。此行收穫頗豐，除了那盞燈籠，還有不少小食和玩意兒，蕭景玄喚來遠遠跟隨的張猛和采薇，將東西交給他們拿著。

再次登上馬車，蕭景玄很自然地將藍羽引到自己身側坐下。馬車內部寬敞，兩人之間仍有餘裕，但他卻順勢握住了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動作自然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親昵。雖無更多逾矩之舉，但蕭景玄眉宇間那難以掩飾的饜足與柔和，顯露出他內心的極度愉悅。

藍羽這一次冇有掙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之人散發出的、近乎純粹的歡喜。這樣一個固執而霸道的人，此刻的柔情蜜意想必是真切的。既然局麵已定，反抗無效，不如暫且順著這水流前行，看看最終會流向何方。

馬車在夜色中平穩行駛，穿過繁華的街區，轉入一條相對僻靜的道路。就在此時，藍羽眸光一凜，倏地抽回了被握住的手。幾乎在同一時間，她與蕭景玄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

藍羽迅速比了一個代表“警戒”的暗號手勢，另一隻手已悄無聲息地探至小腿處，摸出了貼身藏著的匕首，冰冷的觸感讓她瞬間進入備戰狀態。

蕭景玄也察覺到了馬車速度的異常減緩，想必是駕車的張猛同樣發現了不對勁。藍羽看了蕭景玄一眼，得到他眼神的默許後，立刻揚聲道：“張猛，把采薇推進來！”

車轅上的采薇尚未反應過來，便被張猛一把推進了車廂，伴隨著她一聲短促的驚呼——“啊！”

這聲驚呼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下一瞬，密集的箭矢破空之聲驟然響起，撕裂了夜的寧靜！

“嗖！嗖！嗖！”

數支利箭從暗處激射而來，目標直指馬車！

藍羽眼疾手快，在采薇腦袋剛抬起的瞬間，一把將她按低，同時手中匕首精準格擋，“嘭”的一聲脆響，一支力道強勁的箭矢被磕飛，深深釘入對麵的車壁，尾羽兀自顫抖。幾乎在同一時間，蕭景玄信手抓起方纔看的那捲書，手腕一抖，書卷如同鐵板般掃出，將另一支穿透車廂的箭矢擊落在地。

“墨遷，抓活口！”蕭景玄的聲音冷冽如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話音未落，馬車周圍陰影處，數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驟然現身，正是暗中護衛的墨遷及其下屬。他們身形如電，迅捷無比地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撲去！

“張猛，繼續駕車，不必停留！”蕭景玄再次下令，聲音沉穩，不見絲毫慌亂。

“是！”車外的張猛應了一聲，馬鞭輕響，車輪再次緩緩轉動起來，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向前行駛，彷彿剛纔的襲擊隻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采薇，冇事了，可以起來坐著了。”藍羽見危險暫時解除，對依舊趴伏在地、瑟瑟發抖的采薇說道。

采薇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邊還迴響著箭矢呼嘯和格擋的碰撞聲，連藍羽的話都聽得不甚分明，隻是本能地蜷縮著身體。

藍羽見她嚇得不輕，歎了口氣，起身將她攙扶起來，安置在旁邊的座位上。采薇臉色煞白，眼神渙散，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