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74章 有些代價，遲早要付

蘭汀水榭的花園中，兩道身影正在舞動。徐瑩手持長劍，動作矯健，劍光閃爍間帶著一股颯爽的英氣。藍羽則跟在她身側，手持一柄未開刃的練習用劍，模仿著她的動作。這劍舞更側重於姿態的優美與身形的配合，雖需一定的力道展現“劍氣”，但終究與真正的搏殺之術相去甚遠。以往徐瑩常拉著藍羽打些強身健體的拳法，像這般正式的舞劍，倒還是頭一遭。

“小羽，這裡手腕的力道還要再足一些！”徐瑩停下動作，上前一步，親自糾正藍羽的姿勢，“雖然是舞劍，講究形神兼備，但也要展現出劍的鋒銳之氣，不能太過綿軟，失了精氣神。”

藍羽順從地點頭：“好，我記住了。”她依舊如同往常一樣，扮演著一個有些運動天賦、但本質上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閨閣女子，恰到好處地配合著徐瑩，既顯聰慧好學，又不露絲毫破綻。

徐瑩見藍羽調整後姿勢標準了許多，滿意地點點頭，讚道：“小羽果然一點就通，還是有些天賦的。就是根骨弱了些，身子也太軟，得多練練才行。”

藍羽隻是回以淺笑，繼續跟著她的節奏和動作，將一套劍舞學得有模有樣。

就在兩人於花園中揮灑汗水之際，蕭景玄的淩霄院書房內，氣氛卻是一片凝肅。

墨遷肅立於書案前，蕭景玄手中捏著一封剛閱畢的密信，麵色沉靜，眸底卻暗流洶湧。片刻後，他將信紙隨手丟入一旁的火盆中，跳躍的火苗迅速將其吞噬，化為灰燼。

“殿下，下一步該如何行事？”墨遷低聲請示。

蕭景玄指尖輕叩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看來，這金礦背後，除了劉魏，還藏著其他人。而劉魏，恐怕對此也未必全然知曉。這個梁世榮……水比我們想的要深，他背後站的，恐怕不止劉魏一方。”他沉吟片刻，忽然問道，“當初在梁世榮山莊發現那幾封關鍵密信的，據韓師說，是一個年紀不大的暗衛？”

墨遷垂首答道：“回殿下，據屬下所知應該是青鸞。”

蕭景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他記得韓燁曾提過，發現密信的是個十三歲的好苗子，悟性極高，卻冇想到竟是……她。他朝門外沉聲道：“張猛。”

“屬下在。”張猛應聲而入。

“去請小姐過來一趟。”蕭景玄吩咐道。

“是。”張猛領命，轉身前往蘭汀水榭。

張猛到來時，藍羽已將一套劍舞學得七七八八。見到他，她便停下了動作，將劍交給一旁的采薇，氣息微喘地問道：“張副將，可是殿下有事？”

“殿下請小姐過去一趟。”張猛言簡意賅。

藍羽轉向徐瑩，略帶歉意道：“徐姐姐，你先自己練著，若渴了便讓丫鬟奉茶，我去去就回。”

不多時，張猛便將藍羽帶至書房。藍羽踏入室內，見墨遷仍在，腳步微頓，一時間不知該以何種身份應對，略一遲疑，還是依著規矩喚了一聲：“王兄。”

蕭景玄抬眸，見藍羽雙頰泛著運動後的紅暈，額間與鬢角碎髮被汗水濡濕，黏在肌膚上，不由問道：“方纔在做什麼？”這話卻是對著她身後的張猛問的。

張猛躬身回稟：“回殿下，國公爺的徐小姐正在教小姐舞劍。”

蕭景玄先示意張猛到門外候著。待房門關上，他才重新將目光投向藍羽，帶著幾分審視與不易察覺的嘲諷：“徐小姐教你……舞劍？”

藍羽自然聽出了他話裡的意味，卻隻平靜答道：“不過是鍛鍊一下身體罷了。”

蕭景玄見她這副油鹽不進、刻意保持距離的模樣，也斂去了多餘的情緒，恢複了公事公辦的語氣：“兩年前，在欒城，從梁世榮府中取回密信的，是你？”

藍羽想起那段往事，點了點頭：“是。”

“將當時的情況，再仔細說一遍，不要遺漏任何細節。”蕭景玄命令道。

藍羽凝神回憶了片刻，理清思路後，清晰回道：“當時屬下的接到任務，從州府通判周文淵手中獲取一份賬本。屬下成功潛入周府後，不料遭遇一名戴麵具的黑衣人突襲。此人武功極高，身法快如鬼魅，進入周府後，竟將府中之人儘數滅口，並奪走了賬本。以屬下當時的身手，遠非其敵，隻能選擇暗中尾隨。一路跟蹤，最終見他進入了梁世榮在城外的山莊。屬下不敢靠得太近，未能聽聞他們交談內容，但見那黑衣人將賬本交給梁世榮後，便迅速離去。屬下判斷，此人並非梁世榮麾下，更像是受雇行事或另有隸屬。因要取回賬本，這黑衣人屬下便冇有在跟蹤。後在欒城潛伏數日，伺機潛入梁世榮山莊，找到了賬本，當時在存放賬本的暗格中，發現了那幾封密信，便一併取出，交給了韓主事。”

蕭景玄靜靜聽完，追問：“那黑衣人，可有何顯著特征？”

藍羽又仔細回想了一番，才謹慎答道：“此人身量不算高大，約莫五尺三寸（約一米七），體型偏瘦，並不魁梧。他使劍，劍法極快，屬下曾查驗過被他所殺的周府護衛，傷口皆隻有一道極細的血痕，可見其劍速與精準。此外，他的輕功也屬上乘，來去如風。當時……屬下曾將此人與暗刃中的孤狼比較，認為即便孤狼出手，也未必能穩勝此人。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發現了。”

蕭景玄眉頭緊鎖。孤狼已是暗刃中頂尖的好手，若此人身手更在孤狼之上，那必是江湖上排得上名號的人物。能驅使這等高手賣命，其背後之人，能量定然不容小覷。

他沉思片刻，抬首道：“嗯，知道了。你回去吧，繼續……舞你的劍。”見她頭上的汗漬又說道：“讓婢女用心候著，頭上的汗漬都不知道擦乾！”

藍羽也不多言，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了書房。

待她走後，蕭景玄對墨遷吩咐道：“立刻派人，將江湖上排名前十的高手畫像、武功路數、常用兵器及顯著特征，儘快蒐集整理呈報。這等人物，隻要露過麵，總有跡可循。”

“屬下遵命。”墨遷應道。

蕭景玄沉吟片刻，又道：“另外，傳信給舅父，讓他增派些得力人手過來。北狄使團不日抵京，本王擔心有人會趁機生事，府中防衛需再加強。”他頓了頓，想起一事，問道，“最近市井之中，關於本王與孫家的那些流言，可還盛行？”

墨遷如實回稟：“回殿下，如今街頭巷尾議論最多的，皆是公主和親之事。先前關於殿下的那些傳言，談論的人已不多了。”

蕭景玄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絲冷芒，繼續下令：“告訴浣花樓，那出新戲，每日照常上演。內容嘛……就著重渲染公主如何不顧大晟與北狄邦交大局，拒不接受和親，以及……她是如何嫌棄北狄王庭荒僻，鄙夷北狄太子粗陋。”

墨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解：“殿下，此舉……屬下愚鈍，這是為何？”

蕭景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隻有徹骨的寒意：“為何？本王要讓她知道，有些代價，遲早要付！”

蕭景玄突然站起身，用不容拒絕的口吻說道：“吩咐孤狼，一定要確保此次北狄使團安全抵達神京，每個停留的驛館提前安排人進入，接管飲食住行，確保萬無一失！”

“屬下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