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73章 藍羽跟著舞劍

在孫伊依上門拜訪後的第四日，徐瑩風風火火地來到了景王府。她是聽聞藍羽生病的訊息後，特意趕過來的。見到藍羽時，見她臉上確實還殘留著幾分病後的蒼白與倦怠，雖已大致康複，但因月事期間不便動用內力調息，氣血終究不如往日充盈，落在徐瑩眼中，便是確確實實的“病容”。

“小羽你也真是的！病了也不知道派人來告訴我一聲，我還是從彆人口中輾轉得知的！也太不把我當姐姐了！”她語氣急切，帶著真切的關心與些許埋怨。

藍羽請她坐下，溫言解釋道：“姐姐勿怪，不過是染了些風寒，已經無大礙了。生病總歸帶著病氣，怕過了給你，怎好再去叨擾。”

徐瑩心直口快，立刻問道：“我聽說前幾日孫伊依都來府上看你了？她能來，我倒來不得了？”

藍羽不欲在此事上多言，微微一笑，自然地岔開了話題：“些許小事罷了。倒是姐姐，最近在忙些什麼？瞧著似乎清減了些。”

提到這個，徐瑩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興致勃勃地說道：“可不是在忙嘛！北狄使團不是快到了嗎？宮裡要舉辦盛大的接待宴會，這次不僅要有宮廷樂舞，還特意下旨，讓京中眾多世家公子和貴女們準備才藝展示呢，說是要好好彰顯我大晟的文采風流與盛世氣象！”她掰著手指頭數道，“孫伊依要彈琴，嘉寧郡主領著一群小姐妹排了長袖舞，鄭益坤世子和她妹妹鄭媛媛要現場合作書畫，還有琵琶、笛子、簫什麼的……哦，我自己也被點名了，要在宴上表演一套家傳的劍舞！這些天關在家裡冇日冇夜地練習，生怕到時候出了岔子，這纔沒能早點來看你。”

她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宮宴的安排，臉上洋溢著興奮與期待，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壓低了些聲音道：“對了小羽，你可知道最近朝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藍羽見她神色鄭重，也生出了幾分好奇：“什麼事？”

徐瑩湊近了些，語氣帶著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昨日，陛下已經正式下旨，命……景華公主跟隨北狄使團一起回程和親，說是為了表達我大晟與北狄修好的最大誠意。”

藍羽聞言，瞳孔微縮，心中確實湧起一陣強烈的震驚。她冇想到，皇帝蕭徹竟然真的捨得將自己最為寵愛的女兒遠嫁北狄！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麵，有種隱秘的快意，想起當初在琉璃宮中，那位驕橫跋扈的公主，僅因林文軒多看了自己兩眼，便無端折辱，甚至狠毒地命宮人毀她容貌，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也算是因果循環。可另一方麵，又湧起一股深切的悲涼——原來，即便是金尊玉貴、受儘寵愛的公主，在這皇權與政治的棋局中，也不過是一枚可以隨時被犧牲、被交換的棋子。個人的喜怒哀樂，在所謂的“大局”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徐瑩見藍羽隻是震驚，臉上並無多少幸災樂禍之色，不由問道：“怎麼？你還替她覺得不值？當初她在琉璃宮那般對你……”

藍羽收斂心神，輕輕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絲淡淡的、帶著涼意的笑：“那倒冇有。隻是有些感慨罷了。想來以她公主之尊，即便去了北狄，有陛下和貴妃娘孃的餘蔭在，明麵上總不至於受太多委屈。”

徐瑩撇撇嘴：“委屈不委屈的，誰知道呢？我隻聽說，景華公主自接到聖旨後，就在琉璃宮裡鬨翻了天，日夜哭鬨不休，劉貴妃也去陛下麵前哭求了不知多少次。可聖旨已下，豈是哭鬨就能收回的？本來陛下或許還有幾分心疼，可她這般不管不顧地鬨騰，從昨兒個到今天，愣是哭了一天一夜，聽說陛下也被她鬨得心煩，直接下令，讓她在待嫁之前，不許踏出琉璃宮半步！”

藍羽幾乎能想象出那番雞飛狗跳的場景。蕭景華素來驕縱，全仗著帝寵才能在後宮橫行無忌，如今遇到這等關乎自身命運的大事，除了哭鬨祈求父皇心軟，她確實也冇有彆的辦法了。隻是，這一次，帝心已決，她的眼淚，註定無法改變既定的命運。

她沉吟片刻，問道：“不過，為何陛下會在北狄使團尚未抵達、和談還未正式開始前，就搶先下旨讓景華公主去和親呢？這似乎……有些急切了。”

徐瑩歪頭想了想，說道：“我聽祖父提起過一嘴，好像是因為這次北狄使團帶著他們的公主一起來。我們大晟先提出聯姻，並且直接定下人選，是為了彰顯我們的誠意和主導地位。這樣，無論北狄那邊原本是否打算讓他們公主聯姻，或者想提什麼條件，這‘兩國互通聯姻’的事情就算是坐實了，他們也必須接下，並且給出對等的迴應。”

藍羽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先發製人，占據主動。若兩國真能藉此穩固關係，對雙方邊境百姓而言，確是好事。”她頓了頓，又問，“那景華公主要嫁的，是北狄何人？”

“聽說是北狄王庭的太子，年紀好像還不到二十，尚未立正妃。”徐瑩答道。

藍羽心中那種“早有預謀”的感覺更加強烈。連聯姻對象都直接指定為北狄太子，這絕非臨時起意。她追問道：“北狄那邊能同意嗎？人都冇到，我們就單方麵指定了聯姻對象和人選，他們若是不認……”

徐瑩擺了擺手：“這朝廷大事裡的彎彎繞繞，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此事是景王殿下全權負責，既然陛下敢下旨，想必景王殿下早已有了萬全的把握，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藍羽默然，不再多問。

徐瑩又將話題拉回藍羽身上，問道：“對了，宮宴之事，景王殿下可曾通知你了？”

藍羽如實相告：“未曾。王兄近來忙於和談事宜，我也多日未曾見到他了。既然王兄冇有派人來通知，想必這次宮宴，我是不必參加的。”

徐瑩聞言，反而鬆了口氣般：“不參加也好！那種場合規矩繁多，拘束得很。再說……”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你兄長是犧牲在北狄人手中，你不去麵對他們，心裡也能好受些。”

藍羽順著她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徐瑩看著藍羽依舊略顯單薄（相較於她自己的健康活力）的身形，忽然下了決心，握住藍羽的手說道：“小羽，我看你身子還是太弱了些。從今日起，我每日過來找你，就在你院裡練劍，你也跟著我一起活動活動筋骨！咱們習武之人，就得加強鍛鍊，身子骨才能強健，纔不容易生病！”

藍羽見徐瑩一臉認真，眼中滿是純粹的關懷，心中感動，展顏一笑，溫順應道：“好，都聽姐姐的。是該多鍛鍊鍛鍊了。”

徐瑩見藍羽同意，便讓藍羽身後的采薇去尋兩把劍來，說一會兒就帶著藍羽在園中舞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