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31章 藍羽上場

當換好一身玄色窄袖勁裝、長髮高束、臉上依舊覆著粉色麵紗的藍羽，騎著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踏雪”出現在決賽場地時，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玄衣白馬，麵紗遮顏，勾勒出一種神秘而颯爽的獨特氣質。

林文軒早已回到軒室。此時，他的同僚，勇毅侯府的世子，現任戶部員外郎的錢昭，正好來到他的軒室寒暄。錢昭看到場中那抹引人注目的身影，驚訝地問道：“文軒兄，那位……莫非就是令妹，北定縣主？”

林文軒微微頷首：“正是舍妹。”

不僅錢昭，場邊許多不認識藍羽的人也在紛紛打聽這位玄衣女子的來曆。當得知她便是近日京城話題人物，那位因詩詞受賞卻被公主毀容的北定縣主時，議論聲更是此起彼伏。眾人見她依舊覆著麵紗，心中不免猜測她臉上的傷痕恐怕尚未痊癒。

場上的藍羽見到軒室前沿的林文軒，衝他揮了揮手。林文軒見狀也揚起手迴應，雖然隔著麵紗，林文軒卻能想象到她此刻定然是笑著的。

“錦繡閣”的隊員也策馬入場。劉玉瑤一眼看到隊伍中的藍羽，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帶嘲諷地對著徐瑩喊道：“徐瑩！你們‘驍騎衛’是冇人了嗎？竟然拉這麼個新手來湊數？這跟直接認輸有什麼兩樣？”

徐瑩如今鬥誌重燃，豈會怕她？當即反唇相譏：“劉玉瑤，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誰不知道你能進這隊伍，全靠你兩位兄長提攜？若不是靠著他們，你連上場的資格都冇有！還好意思在這裡大放厥詞？”

劉玉瑤被戳到痛處，臉色瞬間漲紅，指著徐瑩“你……你……”了半天，卻想不出有力的反駁之詞。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笑聲從藍羽方向傳來，吸引了眾人的視線。隻見藍羽掩著口，肩頭微聳，顯然是忍俊不禁。她是真覺得好笑，這劉玉瑤每次挑釁都占不到便宜，卻總是不長記性。

劉玉瑤正愁冇處發泄怒火，立刻將矛頭轉向藍羽，尖聲道：“你個醜八怪！笑什麼笑？臉都毀了還敢出來丟人現眼！”

藍羽懶得與她做口舌之爭，這種毫無新意的辱罵對她毫無殺傷力。她隻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劉小姐，我們是來打球的，還是來吵架的？”

劉玉瑤身後，她的兄長，那位身形魁梧的劉大公子沉聲開口：“玉瑤，休要多言！球場上見真章便是！”他顯然不願妹妹在眾目睽睽之下繼續失態。

劉玉瑤悻悻地閉上了嘴，狠狠瞪了藍羽一眼。

“咚——！”決賽開始的鼓聲，終於敲響！

“錦繡閣”果然名不虛傳，一開場就展現出強大的壓製力。劉家兄弟如同兩柄尖刀，左衝右突，配合默契，另外兩名隊員也技術嫻熟，傳球精準。“驍騎衛”這邊，因李遂之缺陣，攻擊力大減，鄭益坤和林攀防守壓力巨大，畢雲川和徐瑩雖奮力拚搶，但麵對對方強硬的防守和頻繁的身體對抗，顯得有些吃力。開場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錦繡閣”便連進四球，比分遙遙領先。

“驍騎衛”的隊員們臉上都露出了焦急之色，配合也開始出現失誤。就在士氣有些低落之際，一直遊弋在中場附近的藍羽突然動了！

隻見她猛地一夾馬腹，“踏雪”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其速驚人！她靈巧地利用馬速和變向，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切入，手中球杖如靈蛇出洞，精準地一勾，竟從兩名“錦繡閣”隊員的夾擊下，硬生生將球斷了下來！

“好快的馬！”錢昭在場邊忍不住驚呼。

斷球後的藍羽並未貪功，她控球技術極佳，在對方隊員反應過來圍堵之前，已然觀察好了隊友位置，手腕一抖，球劃出一道清晰的直線，穩穩地傳到了已悄然切入空檔的徐瑩馬前！

徐瑩早已做好準備，毫不遲疑，揮杆便射！

“嗖——！”鞠球應聲入網！

“‘驍騎衛’進球！”唱籌高聲宣佈。

這一球，如同給“驍騎衛”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徐瑩興奮地揮拳，其他隊員也精神大振。藍羽回到本方半場，與隊友們快速交流了幾句，眼神沉靜而充滿鼓勵。

接下來的比賽，局勢開始扭轉。藍羽憑藉其驚人的騎術——時而急停轉向，時而驟然加速，以及對馬球精準的掌控力，屢屢在對方嚴密的防守中找到空隙，或斷球，或突破，或策應。她彷彿成了“驍騎衛”流動的樞紐，將前後場串聯起來。更令人稱奇的是，她似乎完全冇有個人得分慾望，每一次創造出絕佳的進攻機會，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將球傳給位置更好的隊友，由徐瑩、畢雲川甚至偶爾插上的鄭益坤完成最後一擊。

錢昭看得嘖嘖稱奇，對林文軒道：“文軒兄，令妹這馬術，當真了得！你看她那控馬的身姿，舉重若輕，絕非一日之功。還有這傳球，時機、力道、角度，拿捏得恰到好處！隻是……她為何從不自己進球？以她的技術，進球並非難事啊？”

林文軒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場上那個玄色的身影，心中同樣充滿了驚訝與疑惑。他想起藍羽之前說“會一些騎射”、“略懂皮毛”時的神情，此刻才恍然，她口中的“皮毛”，恐怕與常人的理解大相徑庭。

在藍羽的組織串聯下，“驍騎衛”打出了流暢的配合，士氣如虹，竟然一分一分地將比分追了回來！當比賽進行到後半段時，雙方戰成了平手！

場邊的氣氛達到了白熱化。所有人都冇想到，換上一位名不見經傳、甚至戴著麵紗的女子後，“驍騎衛”竟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戰鬥力，與奪冠熱門“錦繡閣”打得難解難分！

“錦繡閣”的隊員顯然被打急了，尤其是劉家兄弟，臉上有些掛不住。在一次激烈的拚搶中，劉二公子在與藍羽並行爭球時，眼中厲色一閃，手中球杖看似無意地向下微微一偏，竟是朝著“踏雪”的前腿關節處掃去！這一下若是打實，馬匹吃痛受驚，騎手極易墜馬，後果不堪設想！

千鈞一髮之際！藍羽彷彿背後長眼，幾乎是同時，她猛地雙手一提韁繩，口中發出一聲清叱！“踏雪”與她心意相通，前蹄瞬間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憤怒的長嘶，堪堪避過了那陰險的一擊！然而，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使得馬身劇烈晃動，藍羽在馬上搖搖欲墜，引得場邊一片驚呼！

林文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拳頭緊握。

就在眾人以為藍羽要墜馬之際，卻見她腰腹發力，雙腿緊緊夾住馬腹，身體如同黏在了馬背上一般，隨著馬匹落地的勢頭順勢俯低，險之又險地重新穩住了重心！而“踏雪”在落地瞬間，後蹄猛地向後一蹬，不偏不倚，正踹在緊隨其後、收勢不及的劉二公子坐騎前胸！

那馬匹吃痛，頓時人立嘶鳴，將猝不及防的劉二公子狠狠甩落馬下！

“啊！”劉二公子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呼。

藍羽這時才彷彿驚魂未定地控住“踏雪”，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與憤怒，清晰地傳遍全場：“你！你方纔為何要打我的馬腿？！”

這一聲質問，頓時讓所有人都明白了剛纔發生了什麼。一時間，鄙夷、憤怒的目光紛紛投向摔倒在地的劉二公子和“錦繡閣”其他隊員。馬球競技雖允許合理衝撞，但故意傷害對方馬匹，乃是極其卑劣且為人不齒的行為！

劉大公子臉色鐵青，急忙下馬去看弟弟的情況。唱籌也暫停了比賽上前詢問。

經此變故，“錦繡閣”不僅折損一員大將，更在道義上落了下風。而“驍騎衛”這邊，則是群情激憤，士氣大振！在接下來的比賽中，他們越戰越勇，而“錦繡閣”則士氣低落，失誤頻頻。

最終，比賽結束的鑼聲敲響時，“驍騎衛”以領先三球的優勢，奇蹟般地逆轉，贏得了這場艱難而精彩的決賽！

“贏了！我們贏了！”徐瑩第一個歡呼起來，激動得差點從馬上跳下來。鄭益坤、林攀、畢雲川等人也紛紛策馬聚攏，臉上洋溢著難以置信的喜悅。

場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這場一波三折、充滿戲劇性的比賽，尤其是北定縣主那精湛的馬術給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勇毅侯夫人親自將那份珍貴的赤金嵌紅寶石頭麵彩頭頒給了徐瑩，並笑著對安國公夫人稱讚道：“徐家這丫頭，有拚勁，有擔當！還有這位北定縣主，馬術球技，令人驚歎！”

徐瑩接過沉甸甸的彩頭，卻轉身就塞到了藍羽懷裡，激動地抱住她，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開心：“藍羽妹妹！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冇想到……冇想到你的技術這麼好！你今天真是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