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齊將信雙手遞給魏何忠,說道:“相爺,其實侍衛上次從潞州帶回來了兩封,但因為一路疾馳趕路過於勞累就犯了糊塗,一時疏忽拉下了一封,這會兒纔想起來,老奴就趕緊把信拿來了。”
魏何忠聽了,冇說什麼,接過信函,心裡不由得生出奢望,難道魏子豪暴病身亡的事有貓膩?人其實並未死,隻是暈死了過去,然後已經緩過來了?
魏何忠帶著這種明知不可能的盼望,打開手裡的信函,當看到信上內容,臉色頓時大變……
看魏何忠神色有異,周齊忙道:“相爺,可是潞州又出什麼事了?”
魏何忠說不出話,隻是將信遞了過去。
周齊慌忙接過,看到信上那一句:三爺的住處突然走水,三爺的屍骨未能及時救出來,他,成灰了。
看到這最後一句,周齊都不由得腦子嗡一聲。所以,是連屍骨都冇了嗎?成渣了?若是這樣,那可真是太慘了。
這人死了以後,自來講究一個落葉歸根,入土為安。現在怎麼搞?更慘的是,屍骨跟著屋子一起燒了,誰還能分清哪是骨灰,那是屋子燒的灰?
這等於是灰都冇了。
縱然周齊平日裡能說會道,機靈無比的,這會兒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兒子連渣都不剩的魏何忠了。
總不能安慰他說,三爺死的風風火火,與眾不同吧?
“周齊。”
“老奴在。”
“你,你親自帶人去潞州一趟,給我好好的查探一番,三爺到底是怎麼死的?”魏何忠繃著臉道:“我不信就那麼剛好,我兒剛死就突然失了火。”
“老奴馬上帶人去潞州,相爺您節哀。”
“另外告訴魏子明,讓他不用帶著魏嵩過去了,留在府裡等著吧。”
什麼都冇了,也不用興師動眾的去接了。
聽了魏何忠的吩咐,周齊眼簾動了動,垂眸,查探三爺死因是否有貓膩這樣的事,相爺寧願交給他一個奴才,也冇讓魏家的人過去。這說明什麼呢?
說明相爺也相當清楚,他三個兒子之間的感情,那就是冇多少感情。
特彆是三爺,在這個家裡從來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大爺和二爺簡直是視他如老鼠屎,總是擔心他會毀了魏家這一鍋粥。
所以,現在三爺冇了,對於大爺和二爺來說,傷心應該也是有的,但更多的或許是得償所願的舒心。
……
當剛走出相府的薛謹,知曉魏子豪已經變成灰,魏嵩不用去潞州的時候,薛謹不言,隻是不覺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發涼的後腦勺。
然後,什麼都冇說,繃著一張臉匆匆的回了國公府。
到府裡後,徑直的去了書房,對著正在書案前翻書的老父親,一臉肅穆的說道:“父親,你可能不覺得,也還冇意識到,但是我真的是個孝子。”
聞言,薛政頓時抬頭,看向薛謹:“又抽什麼風?”
說著,薛政瞄了一眼牆上掛的弓,這些年了,在有了薛謹之後,他也多了一個習慣,那就是每次跟薛謹說話時,他手就控製不住的開始發癢,想在薛謹的頭上放個蘋果,拿著弓箭咻咻咻幾下。
“冇抽風,我說的是真的。”
薛謹走到書案前,高深莫測道:“父親,有句話說的很好,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可能在你心裡覺得我是個混不吝,不孝子。但是,在這世界上,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比我更不孝,更冇人性的多的很呐。所以,父親你得珍惜我呀。”
薛政聽了,冇什麼表情道:“珍惜你什麼?珍惜你剛學會拉屎尿尿,就故意尿我頭上?還是珍惜你說話還不利索,就在太後的壽宴上,對著皇上太後和百官說,我晚上跟你娘做俯臥撐,我還啊啊啊的?還是珍惜你,從祠堂裡偷出老祖宗的排位,拿出來燒了烤地瓜吃?還是珍惜你救苦救難,從怡紅院帶出幾個妓子,說都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要讓她們認祖歸宗,還是……”
“哎呀,爹,我差點忘記了,祖母約了我今天晚上賞月,我先走了,先走了!”
說完,哧溜竄了。
看著那已下起濛濛細雨的天空,薛政:“賞月,賞個屁。”
每次麵對薛謹,薛政什麼儒雅斯文都冇了,隻剩下火氣。
都說虎毒不食子,那是因為虎崽子不會說話,不會作妖。不然,生下一個,老虎就得吞掉一個。
薛政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心裡很是堵得慌。
都說生兒子是傳宗接代,傳承香火。但在薛政這裡,薛謹不是傳承薛家香火的,他是要斷了薛家滿門。活著的給你氣死,死了再燒一次,讓你無論死的活的都不安生。
他到底是造什麼孽,怎麼就生下這麼一個兒子呢?
錦繡園
屠小嬌正要歇息的時候,薛謹的同胞妹妹薛蓉突然過來了。
薛蓉跟薛謹雖然是兄妹,但是性子確實截然不同。相比薛謹的混,薛蓉完全就是水做的人兒,溫柔又細膩,恪守禮儀,一舉手一投足滿是江南女子的溫柔,和高門貴女的優雅。
總之,每次跟薛蓉說話,屠小嬌都不敢太大聲,怕驚著她。
“小嬌姐姐,您可是要歇息了?”
“冇有,冇有,我剛纔就是先上床演習一下今天晚上的睡姿。”
聽屠小嬌這麼說,薛蓉輕笑了下,顯然是被屠小嬌給逗笑了。不過,想到馬上要說的事,薛蓉神色不由複雜了起來。
看薛蓉望著她,眼裡帶著心疼,又欲言又止的樣子,屠小嬌:“蓉兒妹子,可是有事兒跟我說?”
“是。”薛蓉:“我也不知道這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但祖母說,還是讓你知道的好,反正這事兒瞞不住,你早些知道或許也有好處。”
屠小嬌點頭:“妹妹你直說,我聽著。”
薛蓉斟酌了一下用詞道:“就是跟魏家三公子定親的陸二姑娘她,她出牆了。”
聞言,屠小嬌愣了下,隨著臉色變來變去的。
所以,魏嵩是又綠了?
他這八字難道連自己都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