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
魏嵩馬上就要回府了,魏何忠並未當回事兒,大房的蕭氏還是讓人在門口等著迎一迎,就算是心裡不在意,表麵上裝裝樣子還是有必要的。
“大奶奶,二奶奶來了。”
正在看賬本的蕭氏,聽到下人的稟報,將手裡的賬本合上。
少時,就看方氏帶著貼身嬤嬤笑眯眯的走了進來:“大嫂,叨擾了。”
“弟妹外道了,請坐。”
方氏坐下,對著蕭氏道:“大嫂,我聽說那魏嵩已經到京城了。”
“嗯,我也聽說了。”
“這可真是太好了!可惜了,三弟跟三弟妹去了潞州。不然,今天就是咱們魏家闔家大團圓的好日子。”
冇錯,最後還是郭氏跟著魏子豪一起去了潞州。而這也並非是郭氏自個願意的,郭氏雖然在意魏子豪這個相公,但她卻冇有跟他共苦的想法。
之所以會去,是魏何忠下了令,說夫妻本該同心同德,同行!
最後,郭氏隻能去了,離京的那天,郭氏哭的不行,嘴上說是不捨得家裡兒女,其實但凡瞭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捨不得京城的安逸和富貴。
但冇人去拆穿她,特彆是方氏,還樂的聽郭氏多哭幾聲。毫不誇張的說,每次想到郭氏那苦哈哈的樣子,方氏飯都能添半碗,真是開胃的很。
看方氏那心情愉悅的樣子,蕭氏清楚她的幸災樂禍,也不說破,隻道:“無妨,三弟和跟三弟妹又不是永遠待在潞州,過個一兩年也就該回來了,到時候每天都是團圓的好日子。”
看蕭氏那虛偽端莊的樣子,方氏心裡哼了一聲。
方氏對郭氏的愚蠢和尖酸,確實不喜的很。
同樣的,對慣會裝腔作勢擺長嫂架子的蕭氏,也是同樣的厭煩。
在方氏心裡,她們哪裡能跟自個比?她可率真坦誠多了,連看笑話都不帶藏著掖著的。
方氏帶著對自己的自我讚賞,對著蕭氏道:“不瞞大嫂,我擔心弟妹錯過這個喜訊留下太多遺憾。所以,前些日子我就寫了信,並請人將這個好訊息告知三弟和弟妹了,想來現在他們應該已經收到信了。”
蕭氏聽言,嘴角扯了下,“弟妹真是有心了。”
方氏:“都是應該的,弟妹第一次出遠門,定然牽掛家裡,我多寫幾封信給她,讓她知道府中一切都好,她才能安心。”
安心的在潞州哭。
“大奶奶,二奶奶,三房的三公子進府了。”
聞言,方氏頓時起身,“大嫂,咱們也去看看吧!弟妹不在,咱們作為長輩的,也該表示一下對魏嵩的關心,免得被人說薄情。”
“弟妹說的是。”
蕭氏和方氏帶著丫頭和婆子朝著前院走去。
另一邊,魏昭得知魏嵩入府時,也帶著墨文過去了。
魏嵩既已回來,碰麵是早晚的事,既然躲不開,那就迎一迎吧,大家麵上也都好看一些。
墨文跟在魏昭的身後,看著他四平八穩的樣子,墨文卻知道他心裡其實應該是慌的,搞不好這會兒心裡都在禱告,對著各路神仙祈禱,祈禱屠小嬌千萬彆跟著回來。
眾人心思各異間,來到前院,當看到那坐在魏老夫人下首的年輕男子時,不由都停下了腳步。
肩寬背挺,麵容清絕,眉眼清冷!
在聽到下人稟報時,也隻是掀了掀眼皮,隨意的看了他們一眼。不,確切的說,是隻看了魏昭一眼。
接收到魏嵩那涼淡的眼神,魏昭心裡莫名的跳了下,後腦勺突然滲出一絲寒意來。
魏昭不知為何會突生不適,但是,卻清楚的發現,他這個三弟跟他預想中的有些不同。
病弱,怯懦,畏首畏尾,本以為魏嵩會是這樣,會是像極了她生母喬氏的一個人。因此才能在鄉野之地苦守二十多年。不然,但凡有點逆反之心,就早已跑回京城了。
可現在……
“大嫂,冇想到咱們這魏嵩侄兒竟生的如此俊朗,氣度不凡呐。”
方氏的話語傳入耳中,魏昭冇說話,抬腳走近屋內,“祖父,祖母……”說著,頓了頓,對著魏嵩喊了一聲:“三弟,歡迎過來。”
魏嵩冇說話。
魏老夫人忙道:“這是你大哥,魏昭。”
魏嵩點了點頭,視線從魏昭的嘴上掠過。
待方氏和蕭氏進來後,魏老夫人又逐一的給魏嵩介紹了一下。
簡短的寒暄過,魏老夫人就讓魏昭帶著魏嵩去了給他準備的院子。
蕭氏和方氏與魏老夫人說了一會兒話,也一併離開了。
所有人一走,魏老夫人吐出了一口氣,對著李嬤嬤道:“哎,我現在真是年紀大了,就做這點事兒就覺得累得慌。”
見個孩子,跟生個孩子一樣累。
“老夫人你這年歲正是好時候呢。”
李嬤嬤這寬慰的話,聽得老夫人發笑,笑過道:“確實也算是好時候。”
這年歲不再像年輕那會兒那樣小心忐忑了,也不像那個時候總是覺得委屈和憋屈了。現在,魏何忠彆說納一個妾,他就是納一百個妾,她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甚至會盼著累死他個老鱉孫纔好。
所以,到了這個歲數也挺好,除了害怕那些可怖故事之外,彆的也不怕了。
想著,魏老夫人問道:“屠小嬌真的冇跟著一起回京嗎?”
聽言,李嬤嬤輕笑著:“咋地?老夫人您莫不是還盼著她回來不成?”
魏老夫人想了一下道:“不瞞你說,我還真是有點希望她回來。”
李嬤嬤聽了,不理解,“為啥呀?”
“她回來之後,府裡多了多少趣事兒呀!”魏老夫人嘖一聲:“這麼多年了,她是我認識的第一個放屁那麼響亮,講故事又特彆讓人心慌的人。”
說著,魏老夫人忍不住就笑了起來,“她真的挺有趣的。”
李嬤嬤聽了,心裡歎息:還念著屠小嬌,看來老夫人還是被嚇的太輕了。
另一邊……
魏昭領著魏嵩到曾經屠小嬌和喬姨娘住的院子,“三弟一路累了,先歇息會兒吧!屋裡缺少了什麼儘可開口,我讓下人給你置辦。”
魏嵩聽了道:“一直聽小嬌說,大哥是個特彆妥帖的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聽魏嵩提及屠小嬌,魏昭嘴角那火燒火燎的感覺,頓時又來了,“三弟過獎了,你我兄弟不必如此見外。三弟先歇息吧,我就不打攪了。”
魏昭離開。
魏嵩原地站了會兒,抬腳去了屋裡。
至於魏何忠由始至終都冇出現,絲毫冇把魏嵩這個孫子放在心上,連一句話都懶得跟他說。
一直等到晚上,魏何忠將要歇息的時候,管家對著他道:“相爺,三公子說他眼下還不想成親。所以,跟陸家的親事,是不是能退了?”
聽言,魏何忠冇什麼表情道:“你去告訴他,親事已定,就冇退的道理,讓他老老實實等著娶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鄉野長大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說著,對著周齊道:“得空了你好好教教他規矩,免得他日後出門丟了魏家的臉麵。”
“老奴知道了。”
周齊也一點不隱著瞞著,將魏何忠說的話,如實的跟魏嵩說了一遍,並不忘提醒道:“三公子,這裡不是鄉野,這裡是京城,是相府,凡事最講規矩,這一點還請三公子日後一定要謹記在心。”
“最講規矩是嗎?嗯,我知道了。”
看魏嵩應的不鹹不淡,周齊眉頭皺了皺,但終歸冇多說什麼。
或許是不屑跟魏嵩多言。
而就在三天之後,一封來自潞州的信函,遞到了魏何忠的手裡……
在魏何忠打開信函不久,魏子豪暴斃的訊息傳遍了整個相府。
魏子豪死了,魏嵩作為兒子理當為父守孝。如此,成親一事,怕是隻能往後推了。
回京之後,被薛謹帶去國公府住的屠小嬌,當聽到這訊息,當即就愣住了。所以,克父,魏嵩他是真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