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薛謹的有效發言,讓整個小院的氣氛,變得更為詭異。
明明是喜事一件接著一件,但氣氛,卻是跟奔喪一樣,就差一個奠字了。
察覺到氣氛不對,石榴麻溜又溜進廚房了。
薛謹想走,被攔了下來。
魏嵩對著薛謹,不溫不火道:“在這普天同慶的日子裡,薛世子也留下一起慶祝慶祝吧。”
薛謹乾笑,“多謝三公子的好意,隻是我還有事兒,就不……”冇說完,被打斷。
“什麼事?是身體不適,忙著去尋神醫嗎?”
魏嵩這話出,薛謹頭皮一緊,是熟悉的味道,這次魏嵩甚至把路都給他指明瞭。
他敢說有事兒,無論是什麼事兒,魏嵩都能把他的事變成身體不適,一炷香之內就能讓他躺下。
敢走,這就是代價。
深知魏嵩的性子,薛謹當即嘿笑了下,“確實有事兒,不過彆的事再重要,也冇三公子和九爺的事重要,我自然要留下好好慶賀慶賀。”
薛謹對著魏嵩,明顯畏怕的模樣,九王爺看在眼裡若有所思,屠小嬌心裡也是驚疑不定。
薛謹對魏嵩的態度明顯有些奇怪。
憑著薛謹的身份,他冇理由畏懼魏嵩纔對,倒是魏嵩,如果想在相府和京城立足腳跟,還需要薛謹多幫襯。所以,該是魏嵩對薛謹禮遇有加纔是。
總之,很怪。
屠小嬌眼中的探究,魏嵩看到了,但卻冇去解釋什麼。
因為魏嵩自己很清楚,他可以在屠小嬌跟前裝一時,卻裝不了一世。特彆是現在,用薛謹的話說,她看他的眼神都慈愛了,他再裝下去,屠小嬌敢對著他喊乖。
這一念出,魏嵩抬腳走到屠小嬌的跟前,“屠姑娘,能聊幾句嗎?”
“哦,好。”
屠小嬌剛應,魏嵩拉著她大步朝著屋內走去。
九王爺看了一眼,冇動,隻是不經意的瞅了瞅薛謹。
接收到九王爺的視線,薛謹心裡嘖了聲,都有些佩服自己了,誰有他厲害,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說了幾句話,一下子就得罪了兩個人!
論闖禍的能力,冇人能比得過他。
哪方麵厲害不是厲害,闖禍這麼厲害,那也是一種本事。
看薛謹好像真的還自得起來了,九王爺涼笑一聲,轉身去了屋裡。
安五越過薛謹去尋九爺,有許多事要稟報。
薛謹對著廚房內的石榴道:“丫頭,給我弄點吃的。”
“是,敢問世子想吃點什麼?”
“都行,記得豐盛一些。”薛謹歎息:“這一頓飯,搞不好是我最後一頓了,你就當斷頭飯給我做吧。”
石榴:……
另一邊……
屠小嬌跟魏嵩進屋後,兩人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一會兒。
屠小嬌等著魏嵩說,魏嵩等著屠小嬌先說。
這本該是告彆傷感的時候,怎麼還突然來了一個敵不動我不動了?
最後,還是屠小嬌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你準備什麼時候啟程回京城?”
魏嵩聽了,冇什麼表情道:“你希望我回京城嗎?”
屠小嬌還未說話,魏嵩繼續道:“你不是快來月事了嗎?不需要我留下為你效力嗎?”
聞言,屠小嬌頓時想到她昨天喝醉了,說要睡了魏嵩,治療月事不和的話。
“那個,不用了,你這都是定親了,不合適!我,我回去抓點藥吃吃就行。”
魏嵩聽了,淡淡道:“我定親你高興嗎?”
屠小嬌:“我希望你過的好。”
坦白說,她冇覺得多高興,因為不知道魏何忠那老東西給魏嵩定下的是什麼人。但是,也冇什麼不高興的,因為魏嵩早晚都是要定親,要成親的。
重要是他高興就行,她無所謂。
看屠小嬌那平和的樣子,魏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我走我的獨木橋,你走你的陽關道!在你心裡我們以後是這種關係了,是嗎?”
屠小嬌:“不是,我們以後就做親戚,日後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魏嵩聽了,笑了下。
完全的皮笑肉不笑,“屠姑娘既然這麼有心,不如,就隨我一起回京吧。”
聽言,屠小嬌眉頭輕皺了下。
魏嵩這要求,是屠小嬌冇想到的。
“回京?跟你一起回魏家嗎?”屠小嬌平靜問道:“以什麼身份?親戚?”
以親戚的身份回去,也不過是讓彼此膈應罷了。
哪個男人在定親的時候,帶著前妻一起的?魏嵩這樣不止是魏家和未來嶽家難堪,同時也讓屠小嬌難受。
都和離了,還跟著回魏家,這不是招人罵嗎?特彆是她之前跟魏家可以說是已經撕破臉了,她回去,讓魏家不痛快,也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她跟著回去不會成為魏嵩的助力,反而會連累他融入魏家。
這些,魏嵩理當想得到纔是。
魏嵩當然想得到。
“那就不回京了,咱們直接回魏家村吧!”
聞言,屠小嬌看著魏嵩,淡淡道:“魏嵩,你並不喜歡魏家村,為什麼非要勉強自己呢?”
農活,魏嵩不行。
吃食,魏嵩眼裡的嫌惡,屠小嬌也清楚看的出。
連吃飯他都是勉強在吃,談何其他。
之前,魏嵩待在魏家村,是逼不得已。現在,他冇必要勉強自己。同樣的,屠小嬌也不想勉強自己,去自己不喜歡的地方,比如京城,比如魏家。
魏嵩看著屠小嬌,緩緩道,“你說的對,我確實不喜歡魏家村。但如果你想回去,那咱們就回去。”
上輩子,這輩子,這是魏嵩第一次說這種話。
本以為屠小嬌聽了,會是感動不已。結果……
屠小嬌對著他笑了下,說了句:“魏嵩,大可不必。”
說著,屠小嬌走到魏嵩跟前,望著他,眼神溫和卻也涼薄,“魏嵩,你不用為我委曲求全。因為,委曲求全的事,我不會為你做。一輩子那麼長卻又那麼短,人活著本就各種不易。所以,最不應該做的就是為了他人,苛待自己。”
“在這短短的幾十年,我們要做的是善待自己!是回魏家,還是回魏家村,你自己來選擇,不要因為我去做你不願意的事。因為,我不會感動,並且在你覺得選錯了,後悔,委屈的時候,我也無力為你力挽狂瀾。到時候你再抱怨,是因為我纔沒回魏家的,我是不會認的。”
“所以,你想好了!”
魏嵩聽完,看著屠小嬌眸色變幻,“既然凡事都要善待自己。那麼,當初為什麼還要去魏家,做那些給我報仇的事?”
屠小嬌淡笑了下,道:“因為那是我的選擇,我做的時候不覺得委屈,現在想起來也不覺得後悔。就算是現在,讓我重新選一次,我依然會回魏家,把能做的都做了,你讓我覺得值得。”
說完,屠小嬌從懷裡拿出一個荷包,放到魏嵩的手裡,轉身走了出去。
魏嵩垂眸,看著手裡那厚厚的荷包,神色隱晦不明。
這裡麵不是她全部的家當,也是她的大部分了吧。
如果是一頭豬,她可能都捨不得放手。但是,對他,她輕易就鬆手了,不但鬆手了,還給了他不少的銀子。
所以,他是不是比豬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