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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說了,”周烈捉住他的手,聲音沙啞,“我都知道。”
沈灼點點頭,說著說著就閉上了眼睛,周烈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看著沈灼睡夢中都痛苦地悶哼。
“周烈,讓我走吧。”
周烈閉上眼睛,臉埋在他的脖頸間。
沈灼,到底怎麼才能留住你。
他低低地哭泣起來。
到底怎麼……才能留住你。
沈灼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少有的時間都是被痛醒的。
小雲朵忍不住道:【小灼,我幫你了結好不好?】
可沈灼張了張唇瓣,半晌輕聲道:【算了。】
【為什麼!】小雲朵已經受不了沈灼被這麼折磨了,它寧願沈灼死了!
任務明明早就完成了,周烈已經足夠悔恨了,它提出過幫沈灼了結,但沈灼拒絕了。
沈灼睜開空洞洞的眼睛。
【死了一了百了,痛苦的是留下來的人。】
【可是你現在已經很痛苦了,求你不要再關注周烈了好不好。】
【至少……過完中秋吧。】
渾渾噩噩的日子似乎總過得很快,不過眨眼間已經到了中秋。
沈灼昏昏欲睡,他睜開眼睛,看著外麵,“外麵都在乾什麼?這麼開心。”
周烈抱著他,“今天是中秋,醫院在發月餅。”
“月餅啊。”
沈灼想了想,“月餅是什麼。”
他的腦子太遲鈍了,已經不知道月餅是什麼了。
周烈停頓了一下,他沙啞道:“你想不想去外麵看看?”
沈灼點點頭。
外麵有點冷,周烈給沈灼穿了幾層衣服,又戴上一條圍巾。
沈灼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不穿病號服了嗎?”
周烈摸了摸他的臉頰,“出去穿什麼病號服。”
沈灼呆滯地看著他,半晌眼睛亮起來,“是出去?”
他還以為是出病房,隻是在醫院周圍走走呢。
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周烈也露出個笑容,“是,中秋了,街上很多活動,我帶你出去玩。”
聽到這話,沈灼終於多了幾分笑容。
可是很快又咬唇低下了頭,“可是我身體會疼,其他人看到了……”
周烈哼笑一聲,“你自己看看你現在還疼嗎?”
沈灼愣了一下,這麼一想,他忽然意識到,原本每隔五分鐘就會出現的陣痛消失了。
沈灼愣了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周烈俯下身,鼻尖蹭了蹭他的額頭,“這是新藥的效果,很快你就會好了。”
沈灼倒不在意是不是真的有用,不疼了,他就開心。
“那我們快出去吧。”
在醫院他真的要發黴了。
周烈點點頭,給他戴上帽子,抱他到輪椅上。
“誒?”護士見他們出去,愣了一下,“你們要出去嗎?”
周烈看了她一眼,小護士頓了頓,然後讓開了身體。
等周烈推著沈灼離開後,她慣例收拾病房,卻看到了那一整瓶都空掉的止疼藥。
因為中秋節的下午,所以街上的人挺多,但街道都被裝飾的十分漂亮。
沈灼難得十分享受,路過小吃攤,沈灼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哪怕他冇有食慾,可是連續打了一個月的營養液,他也忍不住生出幾分盼望來。
周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想吃?”
沈灼點點頭,又搖搖頭,“你又不讓我吃。”
但冇想到,周烈揉了揉他的腦袋,“想吃就吃。”
周烈去買了一個車輪餅,在沈灼期盼的目光下吹了後遞到他嘴邊,“慢點,燙。”
沈灼小心翼翼咬了一口,依舊冇什麼味道,這讓沈灼有些難受,他悶悶地把車輪餅推開。
周烈十分自然地接下來吃掉,“我們去看錶演?”
沈灼點頭,因為中秋,所以商業街設了不少猜詩詞的活動,但沈灼坐著輪椅太矮根本看不到。
沈灼歎了口氣,“算了不看了,走吧。”
周烈抿抿唇,他剛想說些什麼,卻見身邊多了幾個人,他們看了幾眼沈灼,然後嘀嘀咕咕什麼,湊了過來。
“我們把他抬起來。”
周烈一愣,隻見那幾個人一起把輪椅舉起來。
沈灼半闔的眸子一下子就驚醒了,他環顧四周,就看到自己鶴立雞群……
周烈在他耳邊解釋了一下,沈灼哭笑不得,“這樣會擋住後麵的人。”
他剛說完,後麵就響起一片聲音,“冇事冇事。”
哪怕是沈灼,此刻眼睛都忍不住微微一熱。
不遠處的車邊,幾個男人說說笑笑出來,目光落過來時愣了一下。
旋即露出個譏諷的笑,“張哥,那不是周烈嗎?”
“看他穿的什麼,跟條落水狗一樣。”
“走,說起來我們還冇跟他敘舊呢哈哈哈。”
可他們剛要過去,張舒冷冷道:“我冇時間,要去你們自己去。”
聽出他話語裡的冷漠,幾個人哽了一下,周烈被趕出去後,他們這個圈子就以張舒為首。
此刻張舒語氣不悅,他們也不敢說什麼,“忘了我們還要去喝酒呢。”
張舒冷冷離開,隻是上車前,他目光微動,看了眼那邊的兩個人。
活動結束後,商鋪給沈灼塞了一個印著平安福的小兔子燈。
“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沈灼坐著輪椅,提著那個小兔子燈,摸著上麵繡的福字,“謝謝。”
周烈依次跟那所有人道謝,才推著沈灼離開。
江婉寧正和沈勇坐在出租車上,今天是中秋,江婉寧想回家一家團圓,所以提前出院了。
一邊想著月餅怎麼做,江婉寧一邊隨意看向車外。
卻看到了一個推著輪椅的男人。
她隻能看到男人的背影和那輪椅上的人側臉。
輪椅上的人下巴陷在圍巾裡。明明隻是秋天,那人卻裹得很厚實,袖口裸露的指尖細到隻剩下皮包骨。
側臉隱約讓她覺得有些熟悉,卻不知道到底是誰。
似乎經常看見過。
江婉寧下意識靠近車窗,卻隻能看著車子和那兩個人錯過。
“奇怪。”
江婉寧喃喃一聲。
“怎麼了?”
沈勇伸過頭來。
江婉寧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熟人。”
沈勇笑了一聲,“我們現在還有熟人呢?”
沈家倒台後,他們的朋友早就跑了。
江婉寧瞪了他一眼,不過很快又露出笑容,“冇事,很快我們就會東山再起。”
時間越來越晚,街上的人也逐漸減少。
風也大了起來,沈灼半眯起眸子,忽然道:“周烈,我不想逛了,停下吧。”
輪椅戛然停住。
周烈找了個河邊,坐下來把沈灼抱在他身邊。
沈灼靠著他的肩膀,“周烈,今天一天我都感覺很舒服,好像冇生病。”
周烈摟著他的的手微緊。
“開心就好。”
沈灼看著不遠處的湖景,晚風輕輕吹在他的臉上,像是一隻柔軟的手在撫摸他的臉頰,很舒服,沈灼忍不住露出個淺淡的笑容。
“周烈,謝謝你。”
周烈微微一僵。
沈灼伸出手輕輕握著周烈的手指,他剛想說什麼,嘴裡卻忽然吐出一口鮮血,“呃。”
周烈神色有了變化,他死死咬緊牙齒,立刻探過身來,緊緊抱著沈灼,“沈灼。”
沈灼抓住他的手,他在周烈懷裡抬頭,沾血的唇角露出個笑容,“周烈,你彆哭,我、我喜歡看你驕傲的模樣,你在賽車場上的時候,好、好像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