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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撿起來,把小魚放回去。
周烈扔完之後也淺淺浮出水麵,直勾勾盯著那船上的人影,不知道沈灼又會給他丟什麼。
是沈灼脖子上的項鍊嗎,還是他腰上的流蘇。
沈灼的衣著華貴,身上全是叮噹作響的華美寶石,每一顆都精美漂亮,但隻能淪為沈灼的陪襯。
想著想著,周烈忽然感覺自己的眼前一黑。
似乎是他頭上罩了什麼東西,周烈在水裡翻騰了好一會兒,才把那玩意拿下來。
一拿下來,周烈就咕咚嚥了好大一口口水。
那布料小小的,雪白的,還裹著一點淺淡的香氣。
周烈好歹呆了幾天人類世界,當然知道這是什麼衣服!
周烈猛然抬頭,沈灼卻已經站起身離開了。
走之前,沈灼掃了他一眼,唇角一抹淺淡的笑。
誰能想到這麼矜貴的貴族青年居然能乾出這種事!
有那麼一瞬間,周烈現在就想衝上去,但是被他壓製住了。
雖然他現在隻要一句話,這艘船就能被翻過來。
周烈耐心等到第二天早上,纔看到那人影攏著衣服走到甲板上。
周烈的眼睛立刻亮了,抓了一條小魚扔上去。
沈灼停頓了一下,撿起來。
這條小魚看起來十分普通,沈灼耐心等了一會兒,也冇發現小魚吐出什麼,或者變成什麼東西。
周烈忍不住道:“那是吃的!”
沈灼摸了摸鼻子,把魚遞給旁邊的侍衛。
他也扔了一塊牛肉下去,在落入海麵之前被周烈接住。
看周烈三兩口就把牛肉解決。
沈灼捋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頭髮,本來想說什麼,但是下一刻喉嚨又傳來劇烈的癢意。
周烈吃完牛排,手裡摩擦著他昨晚就找好的小玩意,準備丟給沈灼,結果卻聽見甲板上傳來驚慌失措的聲音。
“不好了,公爵暈倒了!!”
周烈眸子緊縮。
沈灼揮退了所有人,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他也冇想到,身體居然虛弱到這種地步。
看來很快他就不能走動了。
就在沈灼這麼想時,鼻尖忽然傳來一股水腥味兒。
一道藍紫色的影子出現在沈灼身邊,“喂,你到底怎麼了?”
周烈皺著眉蹲在沈灼身邊。
沈灼坐起身,然後當著周烈的麵拿出鎖鏈。
周烈扯了扯唇角,但還是伸出手讓沈灼把他的手腕扣上。
“現在能說了?”
沈灼咳了幾聲:“我生病了。”
“生病?”
沈灼嗯了一聲。
“生病了會怎麼樣?”人魚的世界冇有這個概念,所以周烈眼底都是不解。
沈灼歪了歪頭,“會睡一個很長很長的覺。”
周烈想了想,“那你就睡唄,老子等你醒。”
他停頓了一下,偏過頭去,“還給你抓早餐。”
就連人魚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這個人類那麼可惡,可是他就是生不起氣來。
一看到沈灼,就想對沈灼好,就想把一切好東西都給沈灼。
人魚並不知道死亡是什麼,沈灼也冇解釋。
他盯著周烈,“海裡的日子是不是很開心?”
“你問這個乾什麼?”
沈灼低聲道:“餓了吃東西,困了就睡覺,冇事就到處逛,不是很自由自在嗎?”
“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帶你這麼做。”
可是沈灼想,他冇時間了啊。
不過對上人魚的眼睛,沈灼還是點點頭,揚起個笑:“好啊。”
“我要回陸地上,處理一些事情,等三天後,你來接我。”
“可以。”
沈灼被送到了陸地上,周烈漂浮在海裡,盯著他的馬車,不知道為什麼,周烈就是感覺沈灼不會騙他。
而沈灼回到公爵府,一個通身貴氣,清冷的女人正端坐在大廳。
見到他回來,女人抬起頭,可當看到沈灼蒼白的臉色時。
她第一時間不是擔憂,而是訓斥,“你身為最尊貴的公爵,居然流露出這麼脆弱的一麵,是要給我們公爵府丟人嗎!你應該去化一化妝,遮住你臉上的蒼白!”
沈灼看著她,忽然道:“我要死了。”
他的母親,公爵的母親愣了一下。
可是沈夫人很快就回過神來,“你說什麼話,不過就是一場小咳嗽而已,你休息一下,快點去處理堆積的事務。”
沈夫人聲音依舊冷厲,“公爵的榮譽已經延續了數百年,絕對不能毀在你的手上,這些年來我那麼精心培養你……”
沈灼忽然打斷她,“母親,在你心裡,我到底先是榮譽的公爵,還是你的兒子呢?”
沈夫人聽到這句話,心臟不知道為什麼緊緊跳動了一下。
她盯著沈灼的臉,發現沈灼的臉色似乎真的有些過分慘白。
她抿抿唇,“當然是公爵,這不是你一個人的榮耀,而是我們整個家族的榮耀。”
她的丈夫,上一任公爵去世的早,爵位就繼承給了沈灼。
整個家族的命運,都揹負在了沈灼的身上。
當時所有人都在看她這位寡婦的笑話,看她是否能守得住公爵的榮耀。
她從來不是服輸的性格,把所有的精力都給了沈灼。
不過五歲,沈灼一天要學習的時間就超過了十二個小時。
好在沈灼也十分爭氣,天資聰慧,學習能力驚人,二十年來完美到,有時候傭人都會悄悄說沈灼就像是假人。
沈灼冇再說話了,他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沈夫人有些茫然。
從小到大,沈灼被她教導的十分懂禮儀,根本不會做出這種半路結束談話離開的事。
沈夫人隱約覺得,沈灼似乎生氣了。
可是她又有什麼錯,沈灼成為公爵,難道在外麵不受人敬仰嗎?
她也是為了沈灼好啊。
沈灼能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也許撐不過三天。
他把公務全都處理完,然後開始策劃遺產。
門忽然被打開,沈夫人端著一碗湯放在他手邊。
沈夫人抿抿唇,有些不太自然,“你剛下船,先去休息一會兒吧,公務明天處理也可以。”
沈灼把那碗湯汁喝完,“不用。”
想起那條人魚,沈灼垂下眸子。
他冇多少時間了。
沈夫人覺得這一次沈灼回來,變得有些奇怪,她去找了隨行的侍衛。
侍衛和傭人都是沈灼的人,沈夫人唯一的眼線是一個不太起眼的下人。
最後打聽到一個可怕的訊息。
沈夫人一下子打碎了手邊的茶杯,“沈灼他瘋了嗎!”
每次沈灼去見周烈,侍衛和傭人都是被攔在外麵的,所以不知道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人魚那麼好看,哪怕不想歪都不行。
那傭人也隻是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沈夫人臉色就直接變得難看,“混賬東西!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公爵居然跟一隻魔鬼有染,彆人會怎麼看我們!這些年我都白教他了嗎?不行,我絕對不能讓沈灼毀了公爵府的名聲,一定是那條人魚的錯。”
而沈灼半夜入睡的時候,剛進入自己臥室,就發覺不對勁。
“我不是讓你在海裡等我嗎。”
周烈大搖大擺地躺在他床上翹二郎腿,“老子想去哪裡去哪裡。”
周烈話音一轉,他忽然拿出那條雪白的小小的布料,目光直勾勾盯著沈灼,“所以你為什麼要給我扔這個?”
觸及那塊小布料,沈灼目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