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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烈咬牙切齒,“你什麼時候能不這麼煞風景。”
沈灼的腦袋抵著他的下巴,使勁兒往上蛄蛹,“哎呀,那你再來一遍,再安慰我,我保證這次好好表現。”
“不來!”周烈把沈灼撕開,“留點力氣,明天還要爬。”
沈灼這才停下來,四肢並用扒著他,“我真冇事。”
周烈低下頭,親了他一口,“冇事就好,都是過去的了,睡覺吧。”
結果發現沈灼還睜著眼睛看著他。
“乾什麼?”
沈灼眼睛亮晶晶的,擠在他旁邊看著他,說:“還想親。”
周烈停頓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熱。
時隔差不多一年半,沈灼和周烈死裡逃生,再度挑戰阿式攀登梅塔利娜,這一舉動當即吸引了全國各地的人。
小雲朵照舊利用自己的能力逆天開直播。反正現在主神欠著它,它簡直可以肆無忌憚。
它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到閃耀的沈灼。
直播間的人也不是第一次看了,但這一次也改不掉緊張,雙手死死攥緊。喝水上廁所都捨不得移開眼睛,好像完全跟沈灼和周烈一起前進在梅塔利娜山上。
前麵的路線周烈和沈灼都走過,所以還算順利。
就連任嘉雪幾個人也每日每夜坐在電視機邊。
任嘉雪攥緊了沈南山的手。
沈燁堅定道:“他們一定會成功。”
很快,沈灼和周烈就來到了上一次滑墜的地方。
這一次,他們依舊頭頂依舊是數不清的冰錐和大冰塔。
腳下則是萬丈的深淵,坡度差不多接近八十,兩個人都隻能躺在雪壁上。
沈灼看向周烈,“怕嗎?”
周烈:“怕也冇退路了。”
他和沈灼對視一眼。
沈灼唇角微微勾起,“周烈,我覺得這一刻就算死了也無所謂。”
在家人的見證下結婚,和周烈相知相愛,沈灼已經死而無憾了。
周烈啞聲道:“我也是。”
下一刻,兩個人就聽到了什麼哢嚓哢嚓聲。
周烈一抬頭,就見頭頂有一塊冰錐似乎在隱隱鬆動。
“快爬——”
周烈剛說完,就見沈灼已經跑了,他手中的冰鎬都快揮出殘影。
周烈:“?”說好的這一刻死了也無憾呢?
周烈咬牙切齒追上去。
好在那塊冰塔隻是晃動了一下,並冇發生什麼。
周烈追上沈灼,兩個人爬了一段區域,終於找到了一個還勉強平緩的地方。
周烈把沈灼撲到雪地裡,“敢丟下老子。”
沈灼仰頭哈哈笑了一聲。
周烈倒也不是真生氣,畢竟他們兩個身上有繩子,誰也丟不下誰。
他隻是鬨了一下就鬆開沈灼,他們現在的海拔已經到了七千多米,就連呼吸都十分困難,必須時刻保留體力。
沈灼忽然指了指頭頂,“看。”
周烈看去,此刻是黑夜,在他們頭頂是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星星,不遠處有流星隔個幾分鐘就會劃過一次,時不時在天邊炸開一點細碎的新光。
低下頭,則是一望無際的白雪,被頭頂的月亮映照出泠泠亮銀。
在這萬籟俱寂,最孤獨的地方,隻剩下了他和沈灼,隻有兩個小小的靈魂糾纏在一起,相互滲入,誓死也無法分開。
周烈和沈灼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勢在必得,這一次,他們一定要成功。
他們休息了差不多六個小時,天還未亮就準備衝頂。
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直播間的人幾乎是爆滿,就連進去也十分困難。
看著那兩個火紅色的身影在一點一點逆著風雪往上爬,在無儘的雪色和黑暗之中,他們是彼此唯一的火焰。
【媽的,明明是他們爬,為什麼我更緊張。】
【我還有種想哭的感覺。】
隨著沈灼和周烈上升,天空也一點一點亮起來。
最後五百米。
直播間的人甚至都忘記了刷牙洗臉,明明早上八點起來上班都想打爆地球,這一刻卻都一個個精神抖擻。
最後三百米。
周烈和沈灼肉眼可見的疲憊,每一步都是麻木地抬起落下,手也完全凍僵了。
隻剩下了身體在機械性地動著。
最後一百米。
【九十——】
【七十三——】
【五十二——】
任嘉雪摟著沈嫣,沈南山和沈燁也呼吸急促,另一邊的徐瑩同樣抱著一個小孩。
大家都目不轉睛。
【二十——】
牙齒都在打顫,有些人甚至激動到呼吸堿中毒,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甚至無法說話打字。
【十】
當數字歸為0。
此刻,世界各地都爆發出歡呼聲。
【他們登頂了!!!】
【他們是第一個從西壁出發,阿式攀登登上梅塔利娜的人!!!簡直就是神蹟降臨!!】
親眼見證人類攀登至巔峰,還有什麼能比得上這一刻更加激動人心。
或許沈灼周烈不是第一個登山的,也不是最後一個,仍舊有無數人在為出發做準備。
但沈灼和周烈活著,成功了,此刻他們就是最優秀的。
沈灼和周烈一上去就累癱在地上,他們兩個人都頭腦空白,隻感覺肺部要炸了一樣。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意識一點一點回過來,他們便發現,此刻自己已經站在了群山之巔峰上。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大大小小幾十座雪山都在他們腳下。
沈灼和周烈對視一眼,然後興奮地擁抱起來。
“我們成功了。”
周烈也用力回抱他。
“成功了。”
數不清多少次幾乎支撐不住,身體宣告已經到達報廢邊緣。肺部抗議,四肢麻木。也有迷路,兩個人上行了差不多幾百米,結果發現前路是死的,又倒回去重新找路。
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摺磨,可他們還是撐了下來。
一步一步,挑戰自己的極限。
直到看見那初生的太陽,凜冽的風滑過臉頰,雲海翻湧。
那種用儘了力氣和手段,一路走來經曆無數艱苦磨難,最終獲得了甘美回饋的一刻,不亞於沙漠獨行數天遇到水源一般。
興奮,激動,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
此刻,周烈忽然理解了極限的魅力。
沈灼想起什麼,從揹包裡摸出什麼。
“周烈,你想看看風是什麼形狀的嗎?”
周烈忍不住道:“人是看不見風的。”
沈灼站起身,攤開手,在他手中,五顏六色的龍達被風吹散開。
周烈看著那些小小的糯米紙片在空中滑過各種各樣的弧度,有的旋轉,有的搖晃。
風也似乎有了形狀。
沈灼轉頭看他,“這是我從一部電影裡麵學來的。”
周烈忍俊不禁,摟著他,一起看那些龍達裹著祝福飄散到各個地方。
下撤前。
周烈還看沈灼找了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然後在一個算平緩的地方一塊一塊疊起來,堆好後外形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尖塔。
周烈記起來,上次他們去川西一帶,一些地方就有這些小石堆,沈灼還刻意觀察過。
“你在堆什麼?”
“瑪尼堆。”
“瑪尼堆?”
“對,一種祈福的方式,每當風吹過一次瑪尼堆,就代表我祈福一次。”
沈灼放下最後一塊,抬頭看周烈,他眉眼溫柔燦爛。
——我在海拔八千六百米的地方堆起瑪尼堆,每當風吹過一次,就代表我祝福著:你、我、我們愛的人、愛我們的人,幸福快樂,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