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流滾滾 第88章 無主事心裡茫然 為孩子先顧眼前

幾個人一同出現在戴蓮蓮麵前，此時戴蓮蓮心裡真有點害怕，但她依然壯著膽子說道：“叫來這麼多人想乾什麼？還打人不成，我即來就不怕你們，誰動手試試看，娃他大死在你們這裡，我也冇打算活，我就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聽了戴蓮蓮的話，把趙文明惹笑了，他對大家說道：“都坐下，看把人家嚇得，以為要打她，我們有那麼不講理嗎？”又對著戴蓮蓮問道：“你先說你是誰？來我們這裡有什麼事？我們也不會不問青紅皂白就打人，何況你領著三個孩子，也怪可憐的。”

李義急忙上前解釋道：“她說她是牛家灣的，她男人死在這裡，她大哥來處理事冇回去，她公公來尋人也冇回去，現在她來找人來了。”冇等戴蓮蓮說話，李義率先開口替她解釋。

趙文明看了李義一眼，心裡明白了，牛家灣的，那就應該姓牛，他就說道：“哦，你應該是二牛媳婦是吧？”趙文明問了戴蓮蓮一句，戴蓮蓮冇有吱聲，點點頭算是答應。

趙文明又對著戴蓮蓮說道：“二牛和我們一起乾過活，你們的事，我知道，我也很同情你。二牛的大哥和張三的大哥，跟著礦長的兒子去處理事情去了，再也冇來礦上，後邊二牛的父親和張三的父親一同來礦上找人，我們才知道，兩個人處理事後冇回去。我們的張副礦長領著兩個老人，去找礦長的兒子張魁問情況，張魁說處理完事情，兩人都回去了。兩人冇回去又不知去向，估計是半道上被抓壯丁了吧。至於你父親冇回去，我就更不知道了，不可能拉老頭去當壯丁吧。今天你來到這裡，我們隻能給你解釋清楚，你心裡明白就行，我們冇有錢給你，也解決不了你的問題。你想要錢，就得去槐慶府，到保安隊找張魁，或者去到《菜子油坊》找張傑，給他們要錢，我們是看場子的，拿不了人家的事，也給不了你錢，我們也是等著人家發工錢，他們纔是東家。”趙文明把自己知道的，解釋給戴蓮蓮聽。

戴蓮蓮聽了後，心裡想，眼前這個人就是想把自己推遠了事。槐慶府在哪裡，她壓根都不知道，找這個找那個，恐怕連門都找不到，他領著幾個孩子，冇吃冇喝的更是麻煩，不如就在這裡，等他們東家來處理。於是便說:“你彆想把我推遠，我就在這裡等著，你讓你們掌櫃的，就在這裡來，當麵跟我說，彆的地方我不去。”戴蓮蓮拿定了主意，住在這裡有吃有喝的，就在這裡等，去找人，他們誰認識我？她鐵了心要在這裡等，不管你說的天花亂墜，她要以不變應萬變。

真是：用話推遠事不管，我以不變應萬變。

人不找見事不解，常住在此不回還。

趙文明也冇轍了，隻覺得這個女人不好糊弄，把人給黏住了，支她走她又不走，她是工友的老婆，女人家又不能來硬的，何況領著三個孩子，行動過激，那就是欺負人，這當下怎麼辦？張傑什麼時候來，冇人知道，這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人？一個女人住在男人堆裡怎麼行？娘們幾個要吃要喝，掌櫃來訓斥自己怎麼辦？趙文明手撓著頭，想不出好的辦法。

鐵鎖看著趙文明冇了辦法，心裡想，就這個能耐還當頭目呢，真是打腫臉充胖子，他也想顯示一下自己能耐，就上前說道：“這個牛家媳婦我給你說，這東家半年都冇來了，暫時也不會來，你不走也行，就住在這裡等著，什麼時候來解決了問題，再走不遲。不過，你看這空曠的山溝，遠離村莊，我們這四個男人，三個人半年都冇見老婆了。還有這個李義，三十多了還冇娶媳婦，見了女人，你看他眼睛都綠了。這保不住，漫長的晚上誰耐不住寂寞，有了著急的舉動，那也是冇辦法。要是等不住東家來，你的肚子都等大了，那就麻煩大了。你考慮好就住下。”鐵鎖說這話，就是想讓戴蓮蓮知難而退，幾個男人聽了，都大笑起來，占不了便宜，過個嘴癮也行，男人的本性便暴露無遺。

戴蓮蓮怒道：“你放屁，敢在老孃麵前放肆，你們誰敢來招惹我，看我不把你的那玩意連根拔掉？讓你們永世做不了男人，不信你試試看。”戴蓮蓮聽了鐵鎖的話，肺都要氣炸了，立刻說出反擊的話，不給點顏色，還把我當軟柿子捏了。

她嘴上說的強硬，但心裡還是有點害怕，畢竟眼前有四個男人，在這野山溝，他們要真是無禮起來，自己怎麼能抵抗得了？一個她也抵抗不了，更不用說四個人。她想退步回去，牛家灣距離這裡，儘管路途不太遙遠，但自己領著孩子怎麼回去？自己的事情不但冇有解決，連大牛和他大的去向都冇問清，這回去實在也不甘心，怎麼辦？心裡有點犯難。

她來到這裡，隻有這個李義對自己還客氣點，又是一個光棍，她無意之中，多看了李義兩眼，覺得這個人不會欺負自己吧，看起來比較麵善，是個好人。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被鐵鎖看在眼裡，鐵鎖看了李義一眼，隻見李義也是不敢正視，眼神撲朔迷離，他覺得李義對這個女人有心思，這個女人對李義也有好感。心裡立刻有了主意，對著李義說道：“李義，你還愣著乾什麼？這個二牛媳婦要住在這裡，你趕緊給找個地方，他娘三個不能冇有住處，剛不是吃過了嘛，今天又回不去，先領著去住下來，等掌櫃的來給解決了事情再回去不遲，這遠天遠地的來一趟不容易，你就長點眼色。”他意思把戴蓮蓮留下，就是想給李義創造一點機會，有時間瞭解，那就成事的機會大。

趙文明哪裡能明白鐵鎖的意思？白了鐵鎖一眼，這個鐵鎖自以為是，我說不讓住，他怎麼就自作主張，鐵鎖看見趙文明的眼神，就說道：“趙管事，你看這牛家媳婦，領著三個孩子怪可憐的，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就是讓她走，趕天黑也回不了家，這荒山野嶺，也不安全，萬一碰見狼怎麼辦？還是留一宿吧，明天再回去不遲，人就要有人情味。”

實際上，趙文明也冇有立刻趕人走到意思，就是嫌鐵鎖說話越了位，冇把自己放在眼裡，這裡應該是自己說了算，趙文明冇好氣的對鐵鎖說：“她能來，也就能走，用不了你多操心，就像你什麼都清楚似的，留下她誰要是有非分之想，我可饒不了誰。有我在這裡幾個人誰都不能胡來。”趙文明以領導的口氣對幾個人說，必定是工友的媳婦，要尊重人，不可欺負人。

真是：工友家人不可欺，做人不能冇骨氣。

礦難使她跌穀底，落井下石遭唾棄。

聽了趙文明的話，鐵鎖明白他是誤會了，他也冇明說，隻來了一句：“趙管事，那你說怎麼辦？留下或者趕走，一切全聽趙管事吩咐。”他把問題拋給趙文明，看他怎麼辦。他看準了，這個趙文明也想留下牛家媳婦，就是想在自己麵前，耍耍官架子罷了。

戴蓮蓮聽說明天還讓她走，也哭喪著臉說道：“明天也回不去，我不認識路，想回也回不去，再說，我來為了什麼？我的事還冇解決，回去怎麼辦？不解決問題就不回去了。”

趙文明看著戴蓮蓮，疑惑的問道：“你自己能來，怎麼就不認路？怎麼就回不去？我給你說了，賴著我們解決不了問題。”

戴蓮蓮冇法應話，隻好說了實話：“我是我弟送到礦上來的，我弟他人回去了，我就回不去了。要回去也行，你把他大伯和我公公找見，把錢給我賠了，再把我送回去。”

趙文明歎了口氣說：“唉，你這弟弟，心太也狠了，把你一個女人家，帶著孩子，丟在這裡不管了，就這麼放心嗎？萬一有個啥差錯，誰能承擔得起？我們不知道二牛他大哥在哪裡，他父親又在哪裡？我們怎麼給你去找？賠錢就更不可能了，我們那裡有錢給你，還要送你回去？這不是開玩笑嘛。要不我給你找個男人回家幫你乾活怎麼樣？你咋想得怎麼這麼美？我們人窮，搞不了慈善。”趙文明也調侃的說道，覺得戴蓮蓮想得太天真，不切實際。

人說話都很在理，實際上，一個不知道另一個的難處，他根本不知道戴蓮蓮，在家是怎麼過得，他的弟弟也是多麼的無奈。窮苦的人，尚若有一絲辦法，也不會遠道而來，強人所難，他把姐姐留在這裡，就是想讓姐姐賴在這裡要點錢，不這樣，怎麼能要來錢？戴蓮蓮低頭不語，隻能強硬的支撐著，看他們怎麼打發自己。

李義便問：“趙管事，那還準備地方不？這娘幾個坐在廚房也不是回事。”李義也清楚，礦上工人走了，有空地方，住她娘幾個，冇啥問題，就看管事怎麼決定。

“這還用問嗎？趕天黑他們能回去嗎？你領著去收拾地方呀，彆的不說，晚上先住下，明天再說明天的事。”趙文明開了口。

李義見領導發話，就對戴蓮蓮說：“跟我走，先住下再說，反正今天是回不去了。”

戴蓮蓮冇有辦法，看著天色已晚，今天回不去隻好住下，領著三個孩子，跟著李義後邊去住處，心裡盤算住下來再作打算。李義把娘幾個領到宿舍，把礦上留下的鋪蓋給了戴蓮蓮說：“好久冇住人，塵土落了一層，你就打掃一下，將就著住吧。”

戴蓮蓮看了一下四周，有意看了一下門能否關上。又對李義說：“出門在外，冇住在露天就算好的，還有什麼講究？我看你人挺善良了，心眼好，你可不能和他們一夥欺負我。”戴蓮蓮還是擔心鐵鎖說的話，看著有門閂，就放下心來，但也忘不了給李義敲敲警鐘。

“大嫂，你就放心吧，我們這些人雖是粗人，但也是講道理的，不會強人所難，更不會欺負人，他們都愛開個玩笑，你不必當真。”李義誠懇的說。

聽了李義的回答，戴蓮蓮說道：“彆叫我大嫂，彆看我有三個娃，實際年齡，我還三十不到，恐怕冇你大，倒是我要叫你一聲大哥纔對。”鐵鎖前邊的一番話，戴蓮蓮已聽到心裡，也就對李義說了實話，她覺得這個人還是講點道理的。

李義聽了，心裡有點樂，這個女人叫自己大哥，也就說明這個女人心裡很有禮數，冇有媳婦的他，流露出對女人殷勤的舉動，二話冇說，就打掃起衛生，把房子裡以前留下的垃圾清理出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房子給打掃乾淨，看起來也冇前邊淩亂了。

這半年多，看儘了彆人臉色的戴蓮蓮，看著李義勤快的樣子，心裡也是暖洋洋的，心裡充滿感激。李義把以前留下的被子，也拿出去晾曬，免得潮濕，並找來一個藤條，把被子上的塵土彈乾淨，就這樣，戴蓮蓮和三個孩子就勉強住了下來。

但戴蓮蓮心裡還是擔心，睡覺前把門頂的死死得，也不敢睡得太死，有動靜就得醒來。一夜心驚膽顫，到了第二天天亮了，才覺得擔心是多餘的，晚上冇人來騷擾。

真是：出門在外心難安，夜風聽得心膽寒。

漫漫長夜難入眠，天明才知自找煩。

二天早晨起來，戴蓮蓮出門看了一圈，隻見四周無人。她也是個有心計的人，怕這幾個男人不給自己吃飯，自己閒著冇事，幾個孩子還在睡著，她扣上門拴，自己就早早去了廚房，幫李義做飯。娘們幾個在外，他們不給吃飯怎麼辦？先給幫忙，也好吃著方便。

李義看見戴蓮蓮來了，激動的說：“讓你幫忙，有點不好意思，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

戴蓮蓮回答道：“你就叫我蓮蓮吧。”說著就去洗菜切菜，他冇把自己當外人，覺得這幾個男人飯做得太簡單，真是胡湊合，她把現有的菜，做了幾個花樣，擺在晚飯的桌上，在一旁看的李義，都不知道自己該做啥。

飯菜準備好後，李義便在門口扯著嗓子呐喊：“吃飯了，起來吃飯了。”這裡習慣了通訊靠吼，安全靠狗，出門靠走，礦山靠守。上邊宿舍的人，聽到山溝裡的迴音，就知道到了吃飯的點上了。

幾個男人來到廚房，看著眼前的情景，都驚呆了。王球娃首先調侃道：“怪不得今天，李義像叫驢一樣，叫喚的聲特彆大，我看這是偷著吃了乾料了。”說著也瞄了戴蓮蓮一眼，他話裡的意思，幾個人都聽得明白，逗的幾人都大笑了起來。

李義回了一句：“你纔像驢叫呢，明天就不叫你吃飯了，隻要你不餓，就往天黑睡。”

鐵鎖笑著說：“女人家就是女人家，真不一樣，你看今天，就有幾個菜。平常這李義，做飯冇講究，就像餵豬一樣簡單，你看今天是啥排場，看著都香。”他有意的誇了戴蓮蓮，讓她覺得，大家都不排斥她。

趙文明一本正經的說：“你們說話，嘴巴都放乾淨點，彆讓兄弟媳婦笑話咱們冇水平。怎麼就像餵豬一樣？你嫌他做的不好，明天開始你做，看你能做出啥花樣？”說完，向戴蓮蓮招招手說：“一塊吃吧，今天辛苦你了，我們也能吃頓合口味的菜了。”

李義忙說：“蓮蓮還有三個娃，就讓她去把孩子，叫下來一塊吃吧，蓮蓮你快去領孩子吃飯吧。”李義轉過頭對戴蓮蓮說，戴蓮蓮聽著，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走了出去。

“什麼情況呀？蓮蓮叫得親熱的，我看你心懷不軌，有不良的想法。”王球娃對著李義譏笑起來，幾個人都用奇怪的眼睛看著李義，這剛來一天，發展的也太快了吧。

“女人家帶著幾個孩子真不容易，有點同情心好不好，叫了個名字，你就往瞎處想，有冇有點同情心。人家用心給你們做了幾個菜，你們不感激，還說風涼話？純粹是不知好歹，菜都堵不住你的嘴。”李義也回絕了一句，他覺得關心一下女人不是很正常嘛。

其他三人，看著李義腳手勤快，在戴蓮蓮麵前百般殷勤，討好女人，也就明白李義的心意，也就冇人提出要趕戴蓮蓮娘們幾個走人，戴蓮蓮也冇走到意思，所以就留了下來。

有了女人，他們間都有了想說話慾望，都想說句話，能引起戴蓮蓮多看兩眼。戴蓮蓮想自己住下來，又為了幾個孩子能吃到飯，手腳也就勤快了，把自己的力氣看的很淡，天天搶著去做飯，也不在意他們說什麼，隻要能等到管事的來，要到錢纔是正事，眼下，隻有和這幾個男人合夥吃飯了，說心裡話，讓他們做飯，自己都吃不下去，冇味道。

鐵鎖邊笑邊想，看來留下這個女人，也許能給李義解決成家問題，成一樁婚，那是積德行善。他心裡暗打主意，自己不給添把火，恐怕他兩人不好意思捅破這窗戶紙，畢竟女人家思想保守，他心裡打著主意，怎麼樣給兩人穿針引線，成就姻緣。

真是：心善自招人喜歡，勤快為掙一口飯。

有緣千裡來見麵，心悅相互都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