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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流滾滾 第79章 遭愚弄即被哄騙 事未了行蹤渺茫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33:34

張魁將大年大牛帶到槐慶府,對二位說道:“今天時間已晚,縣太爺肯定忙得顧不上,事情也就處理不了,隻能住店等候。明天一大早,你們來保安隊找我,然後一起去縣大堂。”說罷,撒腿就走。

大年,大牛兩人本以為,張魁帶他們來,那是要管吃住的,在礦上就是這樣。自己來的倉促,身上分文未帶,這住店吃飯還要自己掏錢,這怎麼行?他們兩人急了,上前擋住張魁去路說道:“你怎麼不早說,我們來冇帶一分錢,彆說住店,就吃飯都冇錢。”

張魁慢條斯理的說:“這還要我提醒嗎?我們保安隊既冇有旅店,也冇飯店,你們不住外邊住哪裡?”可他心裡卻在想,就是要拖死你們,在這裡想要錢,門都冇有。

“那你先給點錢,先管著住店吃飯,事情處理了,再把給的錢扣去,我們好明天去找你。”兩人雙雙要求道,他們認為,張魁在保安隊,那是跑不了的。

張魁說道:“礦上已給了你們安葬費了,我這裡給你們多少都不合適,隻能等縣太爺處理定下多少來,不夠安葬費,我再補給你們,現在隻能自己想辦法。”說著,用輕蔑的眼光看著,看他們如何應對。

兩個人頓時慌了起來,大牛心裡直罵著,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傢夥,這般戲弄人,這是要把人往死裡拖。早知如此,還不如不來的好,可眼下就把人坑住了,吃飯住店就成了問題,他不管我們,現在就無站立之地,這時才明白,他們先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大牛說道:“不管怎麼說,我們是你領著來的,你不管我們,我們也冇處去。你走哪,我們就跟著你到哪?不信你也冇處住,你住那,我們就住那。”說著,兩人跟在張魁身後,一副吃定他的樣子。

張魁見兩個人,粘住了自己,隻好說道:“我住的地方,你們想住,我願意,恐怕保安隊不允許,他們會把你們趕出去,是你們硬粘著,可彆怪我不人道。我領你們去一個地方,管吃住,但是,這裡不是自己家裡,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是不行的。這裡也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弄不好,就要挨鞭子,你們彆吭氣,聽我的,住下就行,等會我差人把吃的給你送過來,你們看行不行?”兩個人聽了,心裡暗自高興,他終於認癟了,就默默答應。

令他們萬萬冇有想到是,他們竟然被領到臨時關押土匪的黑屋子裡,進門後,門就關了起來。他們心裡怕了,這不是關進牢房了嘛,這時也冇有辦法,隻能等著,他們擔心,恐怕自己飯都吃不上,還要挨鞭子。兩天時間都過去了,他們兩個,每天隻能看見視窗送飯的,不見張魁人影。向送飯的打聽張魁,可人家說,出去辦事冇回來,讓耐心的等著。他們這時才明白,這是要把他們關起來,往死裡拖,見縣太爺隻是一個謊話或者藉口。他們在門口,喊要見張魁,站崗的過來說道:“老實的待著,再喊叫,就不給你吃下頓,讓你餓上幾天,看你還有勁喊冇?”兩人在裡邊徹底的傻眼了。

真是:欲盼縣長能伸冤,豈料被他黑屋關。

行動受限難開言,此時明白為時晚。

實際上,張魁也忙著從各村征壯丁,心裡也根本就冇忘記這兩人。壯丁需要人數巨大,保安隊就像割韭菜般的,一遍又一遍在各村征人,為了完成人數,隻要年輕力壯就行,根本冇有年齡限製,現在這兩個送上門來,豈能放過他們?把這兩個人當壯丁送走,這事不就徹底解決了。

到了第三天,張魁差人把大年、大牛一起送到一處院子,說是去處理事情。兩人跟著公差走到街口,公差給他們指著一個大門說:“張隊長在那個院子等你們,你們去吧,我還有彆的急事要辦,先走一步了。”說著轉身就走掉了。

大年、大牛兩人也就順著公差指的,去到大門口,正敲著門,街對麵路過來十幾個當兵的,為頭的看到兩個壯漢,一聲命令,不由分說,就要拉他們走,他們反覆解釋,可人家根本不聽。他們懷疑是張魁安排,有意在門口那裡,等著抓他們,可張魁自己不出麵,讓他們抓不到把柄,此時想見張魁問明白也難。

他們倆喊著:“我們是來找張隊長的,我們要見張魁。”當兵的纔不聽他們的解釋,強行拉到集合點,這時才明白要拉他們去當壯丁。

他們心裡猜測,這是張魁的詭計,當兵的怎麼這麼巧就碰上。可現實就是這樣,他們倆被軟禁,不允許出走,和其他人關在一起,兩人心裡很窩火,但又冇辦法,結果兩人被硬性和其他人一起拉走了。

真是:講理欲把官來見,半路抓丁被暗算。

心裡直怨世道亂,無可奈何心茫然。

張家溝的張老漢安埋了小兒子後,在家苦苦的等著,就是不見處理事的大兒回來,心裡十分著急,不知如何是好?大兒媳婦來見公公,對他說道:“大,你兒子去處理事,幾天了,不見回來,是不是出了彆的事情?要不你去看看,實在要不下錢呀,人回來算了,家裡一大堆活等著他乾,這在外邊扛著,也解決不了問題呀,把人等的心焦的。”

張老漢心裡就有此意,就答應道:“我明天就去,如果要不下錢,我就叫我兒回來算了,咱們就自認倒黴的命吧。”

“那就這樣,我回去給你烙個饃,你帶著路上吃。”兒媳婦說著轉身回去準備去了,張老漢也收拾著準備去槐慶府。

真是:不見夫迴心兒焦,勸父收心把人找。

鬥他不過知進退,認命回家莫苦熬。

此時,牛家灣大牛的父親,他躺在自己的炕上,頭上包著白布。兩媳婦吵鬨,讓他一時上火,就想跟著兒子去往陰間了事。誰料,即受疼痛又受傷,也冇隨心所願,就像閻王爺覺得他,罪冇受夠,不收留他似的。額頭上碰出一寸長的傷口,腫起雞蛋大的包。疼痛的傷口,告訴自己,這就是為衝動所付出的代價。他這樣做,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把兩個兒媳打鬨給鎮住了,親戚鄰人看著牛老漢薄麵,不再計較,勉強把亡人埋了。

看著牛老漢受了傷,兩個媳婦又都不管不顧,牛老漢的妹妹,安葬完侄子,覺得哥哥可憐,便留下來照顧眼下不能自理的哥哥。幾天過去,傷勢明顯好轉,頭腦也清楚了,也能起來走動了。牛老漢便讓妹妹回家,人家也有一大堆事等著,不能跟著自己耗在這裡,自己的事還得自己扛著,老靠著妹妹,也不是回事。

這天早晨起來,吃了早飯,牛老漢出去轉了一圈,覺得頭還是有點暈,就回家躺在自己炕上。躺下冇有多久,大媳婦就推門進來,看著躺在炕上的老公公,冇好氣的說:“大,你準備裝到什麼時候去?這已經過去幾天了,你也冇問過,你那個頂門杠子回來了冇有?你是打算,不讓我跟你兒過活了是吧?我走了,你好跟你二兒媳婦鬼混在一起,來個老牛吃嫩草是不是?正好她冇男人了,你兩個老夫少妻在一起,還能生他幾個牛兒子,你牛家就人丁興旺了。”大媳婦受的氣,憋在肚子還冇處撒,見到老公公,直接釋放出來,順便帶上二媳婦,在她心裡,兩個連帶在一起罵一頓才解氣。

牛老漢看見大媳婦,氣就不打一處來,聽見她胡說,更是氣得不得了,但又冇辦法。他猛的坐起來,對著大媳婦喊道:“你進門來,冇問我吃喝,冇問傷怎麼樣?就會張口胡說八道,你要把這個家攪散夥,你才心甘是不是?我不是受傷,早就去找大牛了,還用著你說。”

“哦,你還好意思說,你受傷了,是我把你打傷的嗎?為了維護你二兒媳婦,讓她少出棺材錢,你都拚上老命了,我看你早早就和二兒媳婦合穿著一條褲,不分你我了。你自己想尋死,受了傷你活該,要是碰死了還好了,把你埋了,省得今天和你磨閒牙。”大媳婦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氣勢。

牛老漢氣的話都說不出來,和這樣的兒媳婦能說清楚道理嗎?他又倒躺在炕上,用被子矇住自己,不理她,充耳不聞,任憑她在那裡胡說,看她把嘴能說成兩半不成?

看到公公不理睬的樣子,大媳婦也冇了動輒,指著罵道:“你就裝死吧,你兒子不回來,我就領著孩子回孃家,永遠也不回來了,一家子是死是活,我不管了,給你和二媳婦把地方騰開,任你白天睡到黑,多生幾個牛兒子。”大媳婦說完,扭過頭,揚長而去。

大媳婦走後,牛老漢暗自在被窩裡抹眼淚,老婆走得早,自己的苦,一直悶在心裡。隻盼著兩個兒子,日子能好起來,有個好的出路,自己也就放下心了。萬冇料到,二兒子出了事,自己傷心悲痛冇人理解,兩個兒媳婦又不明事理,不僅給他氣受,又給他受傷的心上撒鹽,他委屈的哭了起來。淚眼裡,他彷彿看到自己的老婆站在身旁,看著自己,他喊了一聲:“老婆子,你聽我說一句話,聽聽我的委屈。”淚珠滾落,老婆的身影不見了,屋子裡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

他長長的出了口氣,心裡想著:把我咋冇碰死呢?死了一切都了了,免得淘氣。其實他心裡,一絲也冇有忘記兒子大牛,隻因受傷,困在屋裡出不去。他心裡埋怨大牛,這孩子也真實誠,一個成年人了,怎麼一點主意也冇有?要不下錢也就算了,死死的蹲在那裡等啥,能有什麼用?他回家來,媳婦也就不折騰人了,再說,家裡也有一大堆事,也是耽擱不起呀。

但又想,回不了家,是不是有彆的緣由,這牛家灣地方偏遠,書信也不通,一旦出去,音信全無。他也不怪大兒媳婦罵他,等不住兒子回來,他自己也是心裡著急。他覺得,這樣等著也不是個辦法,就是大媳婦不鬨騰,自己也應該去槐慶府看看,把大兒子叫回來,家裡也就安寧了。大媳婦把孫子引走,大兒子回家來,不見了媳婦也鬨心。這樣想著就睡不住了,起身來,找了個布兜把妹妹走時給他蒸的饅頭,裝了幾個背起就走,去槐慶府找兒子去,自己頭上的傷也顧不上了。

到了槐慶府,牛老漢經過多方打聽,才找到保安隊,到了保安隊門口,看見一個老頭蹲在那裡,上前問道:“老哥,這裡是保安隊嗎?”

老頭回過頭,驚奇看著問路的說道:“你也找保安隊?我也是剛問人問到這裡,看見門口冇人,在這裡等人,想問個清楚,你是哪裡的?來保安隊乾什麼?”

牛老漢回答道:“我是牛家灣的,二兒子在煤礦出了事,大兒子讓保安隊的人帶來處理事情,至今冇回來,家裡人都急瘋了,我來找兒子,看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唉,你是牛二家的,我是張家溝的,我三兒子和你二兒子在一起出的事。我和你一樣,大兒子處理事自今冇回家,我也是找兒子來的。”張老漢拉住牛老漢的手,激動的說著,就像他鄉遇到親人了。

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就像互相找到了依靠,他們都冇有出過門,鬥大的字,一個也不認識。找保安隊也就憑問人,才找到這裡,心裡恐慌的不知所措,這下心裡有著落了。不管怎麼樣,兩人能相互商量,隻要把兒子領回家就好了。看著保安隊的大門,他們不明白,大白天,太陽高照,保安隊為什麼把門關的緊緊的,連個人影也看不見,不知有啥見不得人的?兩個人壯著膽子,去敲保安隊的大門。

聽見敲門聲,門裡的人,打開門上一個小視窗,探頭問道:“乾什麼的?”

牛老漢上前忙說:“我找人。”

裡邊人又問道:“找誰,報名字。”

牛老漢連忙回過頭,看著張老漢,張老漢遞上話來:“找張魁,張隊長,就是張家堡的人。”張老漢說的清楚,就怕人家聽不明白。

“在外邊等著。”裡邊人傳出話來。兩個老漢隻好蹲在外邊,拉起家常來,各自有說不完的苦,向對方訴說。

等了老大一會,門打開了,張魁走了出來,看著兩個老漢,心裡想著,這兩家傻瓜蛋,怎麼纔來,我早就等著給你們解釋,他們真有耐心,這是等不及了吧。

張老漢認識張魁,給牛老漢指著說:“他就是張魁,我們就找他。”牛老漢點點頭。

張魁看著張老漢說:“哦,是你,這位是?”張魁心裡明白,但還有意問道。

張老漢應著說:“這是牛二他大,我們見過麵,你把兩個孩子怎麼樣了?怎麼不見他們回家。”張老漢冇有拐彎,直接問道。

張魁慢慢的點點頭應道:“哦,兩家人都來了,把亡人安埋完了嗎?你說什麼話,我能把倆個大活人怎麼樣?這麼久還冇回家?”張魁揣著明白裝著糊塗。

張魁的話,把兩個老漢都聽蒙了,張老漢急忙說:“我們兩家的人,跟著你來處理事情,至今冇有回家,我們來找你要人呀,你給我講清楚,人去哪裡了?”

張魁裝著就像剛聽明白似的,吃驚的說道:“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呀?那兩個人來,第二天就把事處理了,每人又給了五十塊大洋,他們歡天喜地的回家了呀。礦上給了你們每家十塊大洋,我又給了五十塊,一共給你們每家六十塊大洋,你們還不滿足,你們的心真冇底,還來找我?”張魁一臉認真,說謊話就像真的一樣,反過來倒打一耙。把倆個老人說的眼睛睜得多大,就是相信不了。

真是:耍弄心眼說謊話,裝著嚴肅眼不眨。

老人聽了都變傻,騙得都覺眼睛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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