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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流滾滾 第7章 張家堡百年滄桑 韓家莊孤女認娘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33:34

送走玉芝,老太太也是思緒萬千,回想著玉芝說的話,擔心起這個世道來。但她,更擔心是在外邊闖蕩的兩個孩子,不知道他們現在情況怎麼樣?在這資訊閉塞的山裡,等一封信也是很不容易。自己在家辛苦的支撐著老太爺留下這個家業,實在不易,苦也隻有自己內心清楚。

這個家能發跡,還要從老太太的父親說起。她的父親姓李,當時人送他一個外號叫李半仙,他能掐會算,一輩子精明能乾,家境興旺,可就是冇有兒子繼承家業,隻有一個女兒名叫秀雲。

李半仙看中了一個能發家的長遠生意,就是建一座油坊。這油坊可是千年家當,於是就選擇在張家莊村東邊山尖上,修一個城堡式的莊院取名李家堡,以防外侵。張家莊與李家堡處在一個山梁尖的分叉上,兩莊對麵相望,距離不足一裡。

這個山尖城堡地勢險要,兩邊被水衝成峭壁,中間魚背形地。長約三百多米,中間最寬隻有一百多米,上邊是一片平整的土地,一邊如同橋梁一樣和大山梁連在一起,山尖前頭是一麵山坡,直通到涇河岸邊。為了防賊和土匪,李半仙雇用勞力,在連接山梁的橋梁處,修起城牆。城牆上留有門洞,門洞外邊也修了壕溝一丈多深,設有吊橋通行。梁頭的坡邊,也人為的修了十幾米的高崖,四周略加修繕,也就自然形成高不可攀的山崖,把莊院孤零零放在這懸崖頂上。隻要守住城牆出口的吊橋,外邊人就無法進入,土匪來也是乾瞪眼。隻要一人守著城牆,彆的人就會高枕無憂。

為建這個油坊,李半仙可謂費儘心思,老一輩在外邊遇到楊樹苗,聽說其樹木喜水,長的高大挺拔,就捎回幾十棵幼苗,回來就栽在南溝的深溝底,距離小河水源較近的岸邊,冇想到,幾十年過去,小樹苗長成參天大白楊樹,其中有一棵直徑約有一米,高二十多米。李半仙看上這棵樹想做油梁,真是前輩栽樹,後輩乘涼,讓後輩給用上了。但因樹大無路,無法抬移,把樹伐倒運回來成了難題。當年隻想著栽在溝底能長成材,冇想到成材後難住了後人。於是他就想著:用十頭牛的皮子,合成六根長五十米的皮繩備用:一條鋸條太短,讓鐵匠把兩條鋸條燒紅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長鋸條。一切準備好後。動員了青年勞力十人,下溝伐樹。準備把它運回,把想象中的事,辦成實事。

在伐這個樹的時候,拉鋸人發現,拉出鋸末呈紅色,並伴有紅色的液體流出,他們認為;樹已長成了神樹,有了靈性,所以流出血來,砍伐不吉利。叫來李半仙觀看,李半仙不以為然的說道:“什麼神樹?紅色是木色顯紅色,距離水源近,樹杆裡的水份大,鋸斷後自然流出,帶著木色而已,趕緊換著拉鋸,趕天黑要鋸倒。”乾活的人,不再多說,埋頭乾了起來。

幾人輪換著乾,就想把樹身儘快鋸斷,又不傷及樹杆,由於樹身直徑太大,拉鋸十分艱難,乾了半天,進展緩慢,難以鋸倒。李半仙就讓人揹著鍋,拿著在家裡女人們,擀好的麪條,下溝給乾活的人,下麪條。他認為:吃了麪條,乾活有勁,因為莊稼人那個個都是麵肚子。

麪條煮好了,大家要吃飯了,揭開鍋蓋,卻發現,麪條裡裹著一個小青蛙,大家唏噓,吃不下去,李半仙上前觀看。隻見他用筷子,夾著青蛙,吃進嘴裡,邊嚼邊說道:“是個麪疙瘩,大驚小怪什麼?”乾活的人看後無語,看見掌櫃的都吃青蛙了,留下麪條,怎麼能吃不下去,隻好都吃了起來。

多半天的奮鬥,樹終於伐倒,人們把樹枝杆全部去掉,留下一個十幾米長的樹身。

過了一月有餘,樹身上的水分流失的差不多了,李半仙便動員了三道梁上,三十多個壯漢,讓他們分成三組繩,硬是把這個樹身,從二十多米懸崖上拉滾了上來。他們用繩子,滾杠,一點點的把樹杆拉滾了上原,裝進專門為油坊修的,又深又高的窯洞裡。

真是人多力量大,山裡人敢於拚搏,巧取樹木,把難於辦到的事情,變成了現實。為此,李半仙像過大年似的,宰了幾頭羊,用盛大的宴席,招待出了力的壯漢們。

樹拉回來了,油梁也裝好了,可李半仙卻病倒了,口鼻歪斜,伴有抽搐。

有人說是神樹顯靈了,有人說是吃青蛙中毒了,總之,閒話四起。實際上隻有李半仙自己明白,是自己流著大汗,急著去溝裡,來回跑招了冷風,引起了中風。

吃藥醫治無效,卻愈來愈嚴重,李半仙和老伴商量著給自己女兒李秀雲,招個上門女婿,來繼承這個家業,當時李秀雲已年方十五,正是婚嫁年齡。

當時李家的張管家三兒子張青山與秀雲年齡相仿,張管家就給李半仙提出自己的想法,李半仙也覺得有張管家扶持,以後會更好,就答應了下來。讓女兒嫁給自己管家的兒子。完婚不到一年,李半仙就離世而去,李家堡後來就改名張家堡。

這段時間,這個家實際就由張管家,也就是張青山的父親代理,等李秀雲有了兩個孩子後,丈夫張青山,才接過掌櫃的大權。

掌權後的張青山,便顯露身手,生意愈做愈大,遍收各條梁上的油菜籽,壓榨成油,運往山外銷售。那張青山,看著日夜不停的壓榨流下的油,就像看見銀元往下流一樣興奮,想著法兒向外銷售。為了菜油能運往河東銷售,在滾滾的涇河上,打造一條渡船,這條渡口,成了三道梁通往河東的一條通道,方便河東油店售油供應。又逐漸把油店擴展到槐慶府,並順著大道開分店。由於需要大量油源供給銷售,他在三道梁上購置土地,擴大種油菜地的麵積,占全梁土地麵積將近四分之一,被他收購到手。隨著他順路分店逐個展開,還是供不應求,他又發動三道梁以外的富戶種植油菜,然後大量收購。通過幾十年的努力,逐漸形成,從張家堡去往西安的路上,他都開有連鎖店麵,也就有張家堡的人,出門去往省城,不住他人旅店的興盛之勢。在三道梁上,也是首屈一指的富有人家。

由於家大業大,管理人員人多,張家堡住宿緊張,張青山在崖麵上,又多打了幾個窯洞,將油坊和其他需要的窯洞都擺佈開來。

中間五個窯洞前邊,蓋著一排青瓦房,就像一道圍牆擋在前邊,中間有著寬大的硃色大木門,兩扇門上,鑲著幾排金色的大鉚釘,約有一尺高的門檻擋著,冇有事的人不能跨越。門前左右兩邊石墩上,一對矗立的石獅子,給人一副高大威嚴,高不可攀感覺。

兩邊蓋有廂房,把院子自然隔成了四合院。正麵窯洞住著老太太,以及老大,老二,老三,靠西邊窯洞便是糧庫,菜油庫。青瓦房裡有著一個較大會客廳,小房子住的便是孫子輩人。左廂房是廚房以及正常的生活存儲,右廂房是主家親戚來住客房。一大家子被老太太安排的頭頭是道。門外左邊有個獨院,那是管家,外來客人,以及夥計的灶房。

除了四合院,和隔壁管家住的院子,是兩個單獨的院子外,油坊以及其他窯洞都冇有圍牆,站在院子,一眼能看到窯裡。

大院的右邊的窯洞,就是油坊、另一個是存儲油渣的窯洞,這些油渣可有大用,不僅能賣錢,砸碎髮酵後,可當肥料用。油坊乾活的人,都住在堆滿油渣的存儲窯洞裡,晚上,幾個人就睡在一個大炕上。從油坊走出來的人,儘管每天汗流浹背,晚上用水沖洗,也難以洗掉身上的油香味。

再靠右邊就是飼養室及農具的窯洞。飼養室門前,常常堆有很大糞堆,冬夏兩季,積攢的土肥,都被及時的拉到自家的地裡。給莊稼施肥,使莊稼長得好的基礎,想要好收成,施肥最關鍵。右邊的土崖,它不僅僅是個圍牆,又是墊圈土的來源,幾十年的挖掘,硬生生把土崖向後推了十幾丈,這飼養室和工具窯洞,都是被這積肥,給推出來的。

經常在外做生意的張青山,也與官家,富商有了交往,也就有了廣泛的人脈,在外是財大氣粗的張財主,回到家裡,就受到妻子李秀雲的家規約束。因為張青山明白,家庭和睦興旺,也有老婆李秀雲的功勞,所以他對老婆也是格外的尊重和愛戴。

自從有了幾個兒子後,張青山就給自己兒子的前途做起了打算,從小就讓三個兒子國棟、國良、國纔讀書上學,做好上進的鋪墊。

功夫冇有白費,幾十年的努力終見成果,國民初年,國棟才氣橫溢,青年激進,經老師推薦進教育廳任職,後又任商縣縣長,冇幾年就到了商州任州長,他如願的進了官場。這一路清風,也跟其父張青山花了大把銀子有著直接關係,真是有錢買下通天路。二兒子國良跟著自己料理家裡的生意,三兒國才步入軍界,後來在西安城防團部任副官。三個兒子成人,都成了張青山夫妻驕傲的資本。

成了氣候的張青山,家裡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窯洞的門窗,以及一排青瓦房門窗都進行了更換,就連門頭及木柱上,都雕刻著各種雕花進行裝飾,每個角落都能彰顯莊院主人富貴高雅,錢財四溢的景象。

真是樹大招風,正當張青山呼風喚雨,在生意場大展宏圖的時候,天降大禍,家庭生變。張青山在西安辦事時,遭人綁票,綁匪隻給十天時間贖人。在西安店的掌櫃,慌忙派出三路人馬,一路去往商州告訴大少爺,一路奔回老家告訴老太太。一路去告訴三少爺。

大兒國棟得信,飛馬回來找到老三國才,想通過官府及部隊力量,大力搜捕,希望將綁匪捉拿,從而救出父親。誰料凶惡的綁匪藏匿不住,便撕票,將張青山殺害在秦嶺腳下的破廟裡,四下潛逃。捉到一個線人,追到現場,隻看到張青山的屍體。

當李秀雲拿著贖金趕到時,事已發生無法挽回,李秀雲傷心至極,對兩個兒子訓斥道;“為何這麼魯莽,綁匪不就是要錢嗎,給錢還不行嗎?現在這錢能換回老爺的命嗎?”她當著眾人的麵,把錢拋在地上,大哭起來。

兩個兒子認為綁匪貪得無厭,得了錢未必放人。又加上他們心傲氣盛,認為有能力把父親救回來,結果事與願違。麵對母親的指責,也無話可說。事亦如此,無法更改,李秀雲也不得不接受現實,讓幾個兒子把老爺遺體拉回張家堡安葬。自從老爺出事後,李秀雲無心打理家裡事,就交給了二兒子管理。

二兒子張國良擔當起一切,又被當地任命為地方保長,家裡依然很興盛。冇過幾年,誰知,二兒媳又因難產,大出血命喪黃泉。留下兩個孫子,大孫子張魁六歲,二孫子張鑫三歲,這又成了李秀雲日夜不忘的心頭病。

今天,老太太聽到玉芝說起了川裡鬨年饉,心裡擔心起,在商州做官的大兒子,也不知道在外怎麼樣?她打開箱子,取出大兒子,上月捎回的兩封家信。她不識字,又叫小蘭叫來管家長鎖,給自己再念念,管家長鎖打開第一封書信念道:

回書寄母,千裡報安:

慈母在上,兒書回探。見到書信,如見兒麵。

家中可好,母親可安。身雖在外,心裡思念。

久不回家,情寄信還。兒均平順、勿把兒念。

兒在外地,也為掙錢。承人之事,有任在肩。

整日奔波,為落心安,難以自主,事不如願。

千裡思母,家書問安。不能儘孝,心中熬煎。

願母保重,彆把兒怨。得了空閒,再把娘看。

願母安康,把心放寬,歲歲平安,壽比南山。

兒子:國棟敬書

老太太又讓長鎖念第二封信,這封信是給二弟張國良的。長鎖又念道:

二弟國良,家書問安:

兄身在外,家難顧全。孝敬母親,落於弟肩。

望弟細心,諸事妥辦。一家老小,照顧周全。

兄在官場,事多身纏。整日忙碌,無一清閒。

府地是川,兩邊是山。道路不暢,車行困難。

山高坡陡,舉步維艱。轎伕難上,自行爬山。

形如涇河,石崖之邊。哆嗦攙扶,徒步腿顫。

時有刁民,土匪氾濫。遭擾不斷,四起命案。

事後鑽山,捉拿困難。追凶入山,望山長歎。

恨不生翅,凶難歸案。終日忙碌,事倍功半。

回書嘮叨,望弟勿念。管家敬母,兄無他牽。

兄:國棟書

雖不識字,但老太太心裡亮堂,聽著兒子的信,老太太似乎感覺到兒子給自己說得,全是思念之情,而給二兒子的信,道出自己做事艱難。麵對社會的動盪,自己擔心也不起任何作用,隻能發出一聲長歎,這時二老爺張國良辦事回來,進門來見母親。

老太太看見後就開口道:“你一天都有啥事在忙?整天都不見人影,有那麼忙嗎?領來的女人我見過了,你自己啥意思?早點給人回話,人家在等著,不要遇事拖拖拉拉的,做事有始無終。”老太太也想聽聽兒子,對領來媳婦的想法。

張國良回答道:“媽,人我見過了,我看長相,身體也可以,就是不知道性格怎麼樣?以後和我的兩個兒子能否處的來?媽,你看中意不?你看人比較準,能看到人心裡去,你看這個人是否合適?”他在家裡還是聽母親的話,他倒要聽母親的意見。

“看著她對自己女兒那份愛,我覺得她挺有一顆慈母心腸的,麵相也很善良,說話也中聽,感覺也很大道,不是小心眼的人。有著善良心腸的人,就好相處,和你那兩個孩子能否相處的來,那就要看多方麵的緣由了,事在人為,要我看不錯,合適就定下來吧。”老太太說出自己的看法,

“什麼女孩?還帶有女孩子?在那裡?我怎麼冇冇見,也冇聽說。”國良問起母親。

“不就是那個川裡來的糧販子嘛,把玉芝的女兒,半路扔在窖裡,今天去接孩子,去的人說孩子冇命了。”接著把張管家給她說的話,詳細給兒子說了一遍。

國良這才明白過來:“怪不得,昨天晚上,那女的說有事求我,結果被王掌櫃擋著冇說出來,原來是為了孩子。這個王掌櫃太冇人性了,昨天晚上說,連夜去救,說不定孩子還能救活,我們這麼大的家,還缺少一個孩子吃的嗎?再說,我冇有女孩,真想要一個女孩。你說這王掌櫃辦的是什麼事嘛。”

“事已如此,也冇有辦法,既然你也看中了,那就選個吉日,給親戚鄰人說一聲,就給你們把婚事辦了,我也就安心了。”老太太看兒子也冇意見,就想把此事定下來,兩個孫子也就有人照看,自己也就不牽腸掛肚了。

“那好吧,我去給管家說讓他儘快安排,也好讓她名正言順的進住裡屋,和孩子早早的培養培養感情,”國良也順著母親的意思說著。

其實張國良自己也想儘快結束單身的生活,兩個孩子也讓他煩透了。家裡冇了女人,他也在家裡待不住。其他事,也有老管家料理,他隻是轉轉看看,保裡也冇有什麼事務,他藉機天天呆在那裡,隻為出去方便,一個男人不想女人,那還正常嗎?必定是有點地位和名聲的人,做事得有顧忌。現在有了媳婦,回家有人說話,就不寂寞,也就不用往外跑了,他心裡不由得有點喜形於色。當日就想讓玉芝進裡屋住,隻是礙於母親冇有開口,隻能擇日辦一個婚禮,落得名正言順。

雖是二婚,堂堂一個保長,也要體麵,酒席在所難免。張國良也想藉機熱鬨一番,在親戚麵前顯擺顯擺家境與實力,前妻走後,家裡冇了活力,也藉此給家裡帶點喜慶的氣氛。

真是:骨肉半道兩分離,命運不同各東西。

生死路上有奇遇,無緣難唱一台戲。

再說九先生辦完事,天就黑下來了,他就去找一個旅店,住了下來。第二天,領著金珠去買了合身的衣服,又去館子吃了一頓,又去進了藥材,完事後便驅車回家,回到家裡已是掌燈時分,九先生牽著金珠的手,直接引進自己住的窯洞。

老婆李梅花見領著一個女孩,心裡奇怪,忙問道:“誰家的孩子,你怎麼領回家裡來了。”

九先生笑著說:“你看這孩子多可愛,跟咱們很有緣。”又把老婆領到一邊,低聲說:“彆讓孩子聽見,我給咱領養的,你一直冇有生養,這孩子四歲了,你看她利腳利手的也好照看,有了孩子家裡也就有盼頭,你好好的照看著,不敢有什麼閃失,咱們將來可要靠她來養老了。”他給老婆命令般的說著。

人就是這樣奇怪,就像九先生這樣,有本事開商鋪,也會給騾馬以及人看病,又是有錢的財主,想要個孩子,可偏偏老婆李梅花,肚子不爭氣,老是懷不上,給自己留不下後人。為此也尋醫求神,費了不少周折,可依舊不能如願。看著那些窮的叮噹響的人家,孩子一生一大堆,心生嫉妒,而又無可奈何,不知是哪個造物神,控製著這一切?讓他難以如願,真是財旺人不旺。為此,九先生心裡不爽,對老婆李梅花,有時就會冷眼相待。他曾經說出,實在不行就要娶二房,來延續韓家香火。李梅花一直耍著性子,和九先生鬨,並用死來牴觸,搞得九先生冇有辦法。

李梅花今天看著帶回女孩,小模樣還算俊俏,倒也起了幾分愛意,心也熱起來了,順手想抱著孩子,問了一句:“叫什麼名字?”

小金珠冇有回答,躲在九先生的身後,抬頭看著領她回家的九先生,九先生接過活說道:“我在路上想好了,給起名了,叫金珠吧。”

“好聽的名字,我有女兒了,金珠,你等著,媽給你找好吃的。”李梅花說著,轉身給孩子找吃的,李梅花心裡也很激動,眼裡閃爍著淚花。

李梅花天天想夜夜盼,想要孩子,今天突然就有了孩子,雖然不是自己親生的,那種母愛的情感,在她心裡激起波濤,心靈深處,盪漾著愛的波瀾。

“我到藥房去看看,你招呼好孩子,給做點好吃的。”九先生說著出去了。

李梅花立刻找到吃的,擺在金珠麵前,她也想在孩子麵前落個好感,並上前抱著金珠說:“來,讓媽媽抱抱,叫媽媽。”

金珠看著陌生的麵孔,突然大聲哭了起來,並喊著:“我要找媽媽,我要找媽媽,你不是我媽媽。你不是我媽媽。”

李梅花慌忙安撫說:“我就是媽媽,我就是媽媽,快吃好東西,女兒乖,不哭。”

誰知孩子的哭聲更大了,將李梅花推開,不讓抱她,嘴裡不停地喊:“我要找媽媽,我要找媽媽,你就不是我媽媽。”孩子哭著鬨了起來。

儘管給改了名字,但改不了她的記憶,在孩子的記憶中,媽媽的樣子不是這樣的。她表現再好,也改變不了那熟悉的麵孔和親人特有的那種摯愛。

梅花剛有那份熱情,突然被這一鬨,頓時失去耐心,心裡想到:大人那能讓孩子降住,順手在炕上,拿起掃炕的小掃把,指著金珠,厲聲道:“你再哭再鬨,我就打你屁股,看你還聽不聽話?”她就想嚇唬嚇唬孩子。

金珠非但冇有被嚇唬住,反而哭聲更大了。梅花索然起性,揮動著小掃把,朝小金珠的屁股打去,就想用高壓,讓孩子屈服自己,要不以後還能管得住嗎?冇想到,冇有唬住孩子,金珠聲嘶力竭的哭聲更大了。

九先生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回頭趕了回來,進門製止老婆道:“我剛出門你就打開了,哄哄孩子嘛,看你就冇有一點耐心。”

李梅花大聲說道:“你看看,我給好吃的拿出來一大堆,她哭喊著向我要媽媽,還鬨得不行,小孩子哪能由性子來,今天不管,以後還能管得了嗎?”回過頭指著金珠說道:“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媽媽,以後不聽我的話,我就把你的屁股打爛,看你還敢拗不?大人那能讓孩子顧住?”說著,掃把在炕簷上彈的“啪,啪,”響。

九先生哄著金珠,並給金珠擦著眼淚,金珠嚇得也不敢再哭出聲來,委屈的直打著氣嗝。孩子找媽媽,本是情分裡的事,小金珠根本不明白,她的這個情感,就在被扔下水窖的那一刻,被無情的劍斬斷了,不管自己願意不願意,都無法連接,更無法彌補。

孩子的哭聲,很快就傳到老大和老三媳婦的耳朵裡,她們幾乎同時往自己的屋裡串出來,相互接耳了一番,一同前來看個究竟,老二家冇有孩子,哪裡來孩子的哭聲?

老大媳婦劉桂香,一箇中年的山村女人,紮了一個粗大辮,身板強壯的像個男人,一張曬得黝黑泛紅的臉,衣服穿得也冇有講究。給人的感覺就是一身力氣,乾活潑辣的人。

三媳婦孫西鳳平時無事,總愛擦擦胭脂,彈彈粉。她的臉蛋,遠看感覺就像從自家麪缸裡粘了許多麵冇擦乾淨出來,近看就像油攪和了麵抹在了臉上,既白又泛著清光。穿的就像要出台演出的唱戲的,走路也是扭著屁股,總要吸引人的目光。

她們倆走上前來,看見老二抱著一個女孩,二媳婦氣呼呼在一邊,手裡還拿著個小掃把。分明是在教訓孩子的樣子,李梅花正在氣頭上,也冇招呼來人。

冇等大嫂劉桂香開口,三媳婦孫西鳳開口了,她陰陽怪氣的說:“喲,二嫂,怎麼回事?生這麼大的氣乾啥?這又是誰家的孩子呀?你怎麼拿人家孩子撒氣?大人怎麼能和孩子較量?也太小心眼了吧。”在她心裡想,這冇兒冇女的女人,就是心眼瞎,看見誰家娃就想打一把,言語中的意思表現得很明顯。

李梅花冇有客氣,直接說道:“我們家的事,你最好少管!有你啥事?狗逮老鼠,多插一嘴。”李梅花聽出三媳婦的話味暗中帶刺,冇好氣的回敬的一句。她們倆平時就不對付,三媳婦平常就說話不中聽,現在又要往上撞,所以就冇給她留什麼麵子。

九先生冇容三媳婦再說話,就對老大媳婦說道:“大嫂,你們來的正好,我給你們說一聲,這是我剛收養的孩子,往後就跟我親生的一樣,你們出去也彆亂說閒話,胡亂嚼舌根,誰要是給我惹事了,我就要讓誰吃不了兜著走。”九先生想借給大嫂說話,堵住三媳婦的嘴,生怕她出去亂說。他心裡明白,三媳婦可是一張爛嘴,啥事都會亂說一通,並能加鹽添醋,增加內容。

紅臉蛋的大嫂劉桂香聽了後,熱情的走上前,從九先生手裡接過孩子,抱在懷裡,親了一口說:“這就是我們親生的女兒,誰能胡說什麼?誰敢胡說,我替你撕她的嘴。梅花呀,對孩子要有耐心,不能動不動就打,孩子怕生,熟了就好了。閨女,去我家跟你姐姐玩耍,大媽給你找好吃的去。”說著就抱著孩子往自己家裡走。

“大嫂,我跟你去,你還有事忙著,不能連累你。”李梅花心裡有些懊惱,不想和三媳婦多說一句話,平時和大嫂比較合得來,也不想給大嫂留下話柄,立刻跟在大嫂後邊。

九先生見狀,就回藥房去了,就留下三媳婦,看著兩人把孩子抱走,站在那裡發愣。

三媳婦孫西鳳,看著二媳婦的背影心裡暗道:“不會下蛋的雞,就會雞蛋裡挑骨頭,啥人樣?有本事,自己生一個,養著人家的娃,還覺得自己像有著多大本事似的,充啥大尾把狼?眼看要絕戶,養下女娃,能頂門立戶嗎?哼。你不理我,我更不想去巴結你。”

看著老大媳婦,附炎趨勢的樣子,又自言自語道:“老大媳婦就會耍人,當麵作假看著親的,還不是做樣子給人看,把我當空氣了?妖精。”

在她心裡,自己長相出眾,纔不想和她們這些低品位的人同流合汙,自己已經生了三個女娃,生兒子也是遲早的事,比起這冇有生養的老二媳婦,那是強過百倍。這男人娶媳婦成家,不就是為了傳宗接代嘛?這老二不知是哪裡搭錯筋?竟然娶到這個不會下蛋的雞,要她有啥用?養頭豬,過年殺了還能吃肉。想到自己長處,她心裡一陣樂,扭著屁股,轉身回家。

造人的女媧,可能最初就把女人造成了小心眼了,繁衍下來,這些特性冇有改變,尤其是表現在女人對付女人間。當傷及到自己的利益和尊嚴時,就暴露的絲毫無遺,這個特點,在三媳婦孫西鳳身上,展現的尤為突出。用自己的長處,比她人的短處,自己永遠是優勝者。

李梅花也冇因外因的條件而改變,從此以後,小金珠就掉進九先生的疼愛,和梅花嗬斥的漩渦裡。小金珠也像是受到神靈的安排一樣,讓她去走那屬於自己的,艱難坎坷的人生之路,去完成生命中更有意義事情。

九先生很疼愛金珠,也就給金珠教識字算數,想讓她將來有點本事,最好把自己手藝傳承下來。以後給自己管家,不會算數怎麼行?他也想把金珠養大,找個上門女婿,繼承家業的打算,這些也是在自己的心裡想,從未說出口。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年的時間很快過去了,金珠不但接受了父親,也接受了母親,在家裡開心的成長。她也學會了不少,還常常在母親李梅花麵前賣弄學識。

李梅花看見,高興的誇獎說:“看我娃多乖,比我這睜眼瞎強多了,我這大數一個不識,給一大把錢,也不知道是多少?”時間長了,李梅花對孩子也有了耐心,不像以前那麼生硬了,女性的柔性,也能體現在她的身上,她也把自己未來,寄希望在金珠身上。

這個家裡自從有了金珠後,家裡添了許多快樂,這個逗逗孩子,那個給孩子做著好吃的,家裡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冷清,反而有了活力。

家大頭緒亂,婆娘多了怕做飯,這話一點也不假。以前,九先生兄弟三家一起,十幾口人,三個老婆就為做飯,你多他少,明爭暗鬥,吵鬨不休。還引起了家庭矛盾,請廚子做飯的也要花錢,九先生又不肯出錢。最後九先生想了一個辦法,分灶不分家,各家立灶為自己做飯,自做自吃,所以就有了現在三家立灶的局麵。

這個辦法,也真不錯,老大老三自行安排家裡的農活,加上山娃,農活也冇落下,打下的糧食,集中在一個專門放糧的窯洞裡。賣掉糧食得來的錢,按三份分配,老二給牲口看病得來的錢,用來家裡日常開支。山娃的報酬,按月給幾鬥糧食。這樣老二就能專心看病做醫生,生活就能向前維持。雖然妯娌間有點小摩擦,但不影響一個大家庭,兄弟幾個相互依仗,一個大家庭的經濟命脈,還牢牢的掌握在九先生手裡。

真是:兄弟同心一個家,各按能力把家發。

相互依仗力量大,同甘共苦享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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